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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母亲的院子偏僻阴冷,常年飘散着挥之不去的苦药味。

我抱着红泥小炉推开房门,寒风顺着门缝灌了进去。

床榻上的女人剧烈地咳嗽起来,捂着嘴的素帕上洇出一滩刺目的殷红。

“娘。”我快步走过去,将炉子放在脚踏上,伸手替她顺气。

温氏费力地睁开眼睛,看到我手里抱着的圣旨,眼神骤然收紧。

“念念,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我将圣旨藏到身后,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没什么,是太傅府送来的字帖。”

“爹爹已经答应去求雪莲了,您的病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母亲没有被我糊弄过去,她冰凉的手死死抓住我的手腕。

“你爹是什么性子,我比你清楚。”

“他怎么会舍得把给若微的东西拿来给我。”

“你是不是答应了他什么条件?”

我垂下眼帘,不敢看母亲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

脑海里突然闪过十三岁那年的冬天。

那年我发了高烧,大雪封山,府里的大夫恰好回了乡。

宋承安以风雪太大为由,不肯派马车送我求医,说是熬一熬出点汗就好了。

是沈砚翻墙进了宋府。

他把我背在背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没过膝盖的雪地里。

他把唯一的汤婆子塞进我怀里,冻得嘴唇发紫,却还温柔地哄我。

“娇娇别怕,我会护着你的。”

“等你长大了,我就八抬大轿娶你回侯府,再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那个在雪夜里承诺护我一生的少年,如今却亲手剥夺了我母亲活下去的希望。

“大**。”门外传来丫鬟的通报声。

“小侯爷派人送了补品过来。”

我收回思绪,安抚好母亲后,转身走出房门。

沈砚身边的随从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站在廊下。

“大**,这是小侯爷特意去城南买的核桃酥。”

“小侯爷说,昨日的事是他考虑不周,请您别放在心上。”

我看着那个食盒,只觉得荒谬至极。

“你把这食盒原样提回去告诉他。”

“我对核桃过敏,吃下去会起红疹高热。”

“这核桃酥,还是留给二**吃吧。”

随从面露尴尬,连连赔罪后提着食盒退了出去。

不到半个时辰,沈砚亲自来了。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手里还端着那个食盒。

他推开院门,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

“娇娇,你这气性怎么越来越大了。”

“我特意跑了半个京城给你买的糕点,你就算不吃,也不该拿下人撒气。”

我站在台阶上,冷冷地看着他。

“我说了,我对核桃过敏。”

沈砚叹了口气,走上台阶,将食盒递到我面前。

“若微最喜欢吃这家的核桃酥,我以为你也喜欢。”

“你如果不喜欢,我下次换一家买就是了。”

“何必拿过敏这种谎话来搪塞我?”

他竟然觉得我在撒谎。

我们相识十年,定亲五年。

他连我吃不得核桃这种致命的忌讳都不知道。

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用心记过。

他只记得宋若微喜欢什么。

“沈砚,你今天来,不只是为了送一盒核桃酥吧?”我直截了当地问。

沈砚的表情微微一滞,随后换上了一副语重心长的口吻。

“明日就是太傅正式的收徒大典了。”

“若微虽然拿到了孤本,但对里面的古籍释义还不太熟悉。”

“太傅向来严苛,大典上肯定会考校一二。”

“你熟读诗书,明日跟我们一起去吧。”

“若是若微答不上来,你在一旁提点几句。”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眼眶却酸涩得发疼。

“你让我去给宋若微当垫脚石?”

“让我亲眼看着她顶替我的功劳,还要帮她圆谎?”

沈砚皱起眉头,似乎对我的反应很不理解。

“娇娇,我们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若微能在太傅面前露脸,对整个宋家都有好处。”

“你只是帮个小忙而已,为什么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他伸出手,想要像以前那样揉揉我的头发。

我偏头躲开,目光冰冷地直视着他。

“要我帮她可以。”

“明天大典结束,我要亲眼看到那株雪莲送到我娘的床前。”

“否则,我不介意在太傅面前把孤本的事情抖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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