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铃声沉入长夜》是侠名所著的一本文章,故事中的主角是顾明川姜晚宁叶舒意,文笔细腻优美,情节生动有趣,题材特别新颖!4离开的前一天,我把剩下的药全部送回医院。护士从袋子里翻出一支未拆封的促排针,问我要不要留下。我摇了摇头。“用不上了。”她替我办理完终止治疗手续,又递来一份冷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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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的前一天,我把剩下的药全部送回医院。
护士从袋子里翻出一支未拆封的促排针,问我要不要留下。
我摇了摇头。
“用不上了。”
她替我办理完终止治疗手续,又递来一份冷冻胚胎延期保管确认书。
“后续无论继续保存还是终止保存,都需要夫妻双方签字。”
“如果暂时联系不上男方,可以先申请延期。”
我在延期一栏签下名字。
那些尚未出生的孩子没有错。
可我不能让他们来到一个连母亲的求救消息都不愿点开的家庭。
走出医院,我将签证、调职函和机票放进行李夹层。
后天凌晨的航班。
顾明川对此一无所知。
他甚至还在等我重新预约移植。
晚上,婆婆带着一群亲戚突然上门。
客厅里堆满婴儿衣服、金锁和进口奶粉。
她笑着招呼所有人。
“取消一次也没什么,先沾点喜气。”
“等她养好身体,过两个月再重新预约。”
我站在门口,看着那场为一个不存在的孩子准备的庆祝。
有人摸着我的肚子问取了多少颗卵。
有人劝我辞职在家,免得工作影响身体。
还有人笑着说,如果下次再不成功,肯定是我身体不行。
顾明川坐在人群中央,没有替我说一句话。
他们把我的身体当成一件可以反复使用的器皿。
没有人问我痛不痛,只关心这件器皿什么时候能交出结果。
我把婴儿衣服放回桌上。
“我不会再移植了。”
顾明川的脸色瞬间冷了。
“你闹够没有?”
“就因为我没去接你,你要拿孩子报复所有人?”
我吃过的药,挨过的针,手术后的疼,在他眼里都成了赌气的筹码。
婆婆当着所有人的面指着我。
“明川娶你三年,已经够包容了。”
“你生不出孩子,还敢给他甩脸色?”
亲戚们纷纷附和。
“男人在外面忙事业,哪能天天围着老婆转?”
“舒意都比你懂事,人家受了惊吓也没折腾全家。”
顾明川听见叶舒意的名字,神色缓和了一些。
“她今天去做声音脱敏治疗了。”
“医生说这次必须有人陪着。”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穿过免打扰,尖锐地响遍客厅。
屏幕上跳出叶舒意的名字。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明川,他们突然放雷声,我受不了了。”
“你答应过会陪着我的。”
顾明川立刻站起身。
我看了一眼时间。
明天上午九点,是原定的胚胎移植时间。
也是我飞往苏黎世的时间。
顾明川挂断电话,像施舍般对我交代。
“我先去治疗中心陪她。”
“明天你自己联系医院,重新把移植时间约好。”
“定下来以后告诉我。”
他明明知道移植已经取消,却仍旧擅自替我安排好了一切。
在他眼里,我的疼痛只是矫情,取消移植也只是一场等着他结束的赌气。
我看着他。
“我已经说过,我不会再移植。”
顾明川不悦地皱起眉。
“姜晚宁,你为这个孩子熬了两年,真舍得放弃?”
“别再拿取消移植吓唬人。”
“我知道你不会。”
他说完便匆匆离去。
叶舒意的哭声还残留在他的手机听筒里。
客厅里的亲戚也渐渐散了。
婆婆临走前警告我,明天必须联系医院重新预约。
我没有争辩。
夜深后,我把他们带来的婴儿用品全部封进纸箱。
又将这三年的试管账单、终止治疗回执和离婚协议整齐放在餐桌上。
行李箱里只有几套衣服。
住了三年的房子,真正属于我的东西,竟然一个箱子就能装完。
凌晨五点,我拖着行李走到玄关。
鞋柜上摆着顾明川送我的那只静音手表。
他说我的手机响起来太吵,让我戴手表接收消息。
我曾经把他的来电设成最高优先级。
哪怕洗澡、开会、睡觉,只要他找我,我都会第一时间出现。
如今,我摘下手表,放在钥匙旁边。
去机场的路上,顾明川发来消息。
“我今晚不回去了。”
“明天别忘了联系医院,也别一口气发那么多消息。”
我看了很久,删除了对话框。
飞机起飞前,我没有发告别,没有发定位,也没有告诉他我去了哪里。
机舱外天色渐亮,整座城市在云层下越来越小。
那些针孔、等待和一次次没有回音的求助,也终于离我越来越远。
当飞机穿过云层,我关掉手机,靠在舷窗边闭上眼。
这一次,我不再等他听见。
我已经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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