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澈谢昭宁》by沈澈沈烬原著小说 桐禾小说全本无弹窗

第三章

我走过去,蹲下,把玉印从阿满腰上解了下来。

阿满吓得往后缩。

宋骁一把将孩子拉到身后,右手下意识按向腰侧。

那是摸刀的习惯。

谢昭宁皱起眉:

“阿澈,你吓着孩子了。”

我把玉印摊在掌心,递到她面前。

“不认得了?”

她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这是……”

“念澈。”我说,“你刻的,给我们孩子的。”

她沉默了很久。

“前几天收拾书房,我随手挑了几样给阿满做见面礼,没细看。”

“不过是一块玉。你要是在意,往后我再给你刻一枚。”

往后,她总是说往后。

我把玉印塞回阿满手里。

“拿着吧。”

“送出去的东西,就不是我的了。”

那天以后,阿满住哪儿,哪天开蒙,我一句都没再问。

谢昭宁好像终于察觉到了什么。

一连几天,她推了所有的事,就守在我身边。

我看书,她就趴在案边陪着。

我在院子里练剑,她就坐在廊下,怀里替我抱着披风。

那天夜里,她翻出一幅旧画,铺在我面前。

是选正君那年,她偷偷画的我。

画得歪歪扭扭,衣摆上还滴了一滴墨。

“那年礼部送来几十幅世家公子的画像,我一幅都没打开。”

“我天天画你,画坏了就藏起来,怕你笑话我。”

她仰头看着我,眼眶红红的:

“阿澈,那时候我就想,这辈子只要你一个。”

“现在也是。”

我盯着那滴墨,喉咙发紧。

我记得那年,她白天陪皇上看折子。

夜里躲在被子里画我,熬得眼底一片青。

被我撞见了,她还把画往身后藏,说是在抄书。

可我也记得城南那座小院。

“昭昭,”我问她,“现在也是,那宋骁算什么?”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第七日,她一早就来了。

“今晚宫里有灯会,我陪你去。”

我顿了一下。

成亲五年,每年灯会,她再忙都会陪我去。

第一年,她拉着我猜了一整晚灯谜,给我赢了一盏走马灯。

自己却冻得发了两天烧。

“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她笑着来牵我的手,“我们说好的。”

我沉默了很久,还是点了头。

也许,她心里真的还有我。

可一到御花园,我就看见了宋骁。

他牵着阿满站在灯架下,见我过来,抱拳行礼:

“正君恕罪。阿满没见过宫灯,闹着要来,宫里路杂,末将不放心。”

谢昭宁挽住我的胳膊,轻轻晃了晃:

“阿澈,孩子难得高兴,别扫他的兴嘛。”

她的手很暖,我没有甩开。

“娘亲!”阿满在前头喊,“我要那个鲤鱼灯!”

谢昭宁松开了我。

她提着裙摆跑过去。

宋骁弯腰把阿满架上肩头,谢昭宁踮着脚,伸手去够最高处那盏灯。

她够不着,宋骁就往前送了送。

三个人笑成一团,灯火照着他们。

我站在后面,像个看热闹的外人。

风突然大了,一盏灯被吹翻,火苗蹿上了帷幔。

“走水了!”

人群一下乱了。

着火的帷幔砸下来,正好把我和他们隔在两边。

我被人一撞,往后栽倒。

倒下的木架压住了我的小腿。

骨头“咯”地响了一声。

我咬紧牙,没出声。

隔着火,我看见谢昭宁冲了回来。

我撑起半边身子,朝她伸出手。

她看见我了。

只看了一眼。

然后她转身抱起阿满,宋骁护着他们母子,往外冲。

我抬手掐诀,掌心亮了一下,就灭了。

再掐,还是灭。

头顶“咔嚓”一声,横梁裂开了。

火光里,我听见她回头冲侍卫喊:

“先护着小公子!”

“正君不会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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