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把翡翠发簪举到陆景尧面前。
“你看清楚,这是客户的传家宝。”
陆景尧扫了一眼:“裂了就赔钱,修不好就买一支新的。”
“有些东西,不是赔钱就能弥补的。”
“沈纾,你能不能别总拿你那套情怀说事?”他眉头紧皱,“公司几百号人等着吃饭,陆家现在要的是转运。你守着一间破铺面、几张设计图,能解决什么?”
温知妤立刻上前,轻轻拉住他的胳膊。
“景尧,你别生气,都是我不好。早知道嫂子这么介意,我就不该接受你的安排。”
她说着要去拿我手里的锦盒。
我往后一躲:“别碰。”
她眼神闪了闪,眼眶又红了:“我只是想帮忙。”
工人们还在往外搬箱子。
我吼道:“都停下!”
没人听我的,工头只看陆景尧。
陆景尧冷着脸:“继续搬。”
两个工人抬着一只沉重的木箱往外走,箱子里装的是我母亲**珠宝制模工具,还有她半生未完成的参赛设计原型。
“小心点!”
我刚冲过去,工人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
木箱重重摔在水泥地上。
砰的一声闷响。
银模、刻刀、小锤散了一地。
母亲耗费数年打磨的雕花银胎原型滚出来,落在温知妤脚边。
她像是被吓到,慌忙后退。
道袍下的细高跟毫不留情地碾了上去。
清脆的一声。
银胎花纹塌陷,卷边断裂。
我的呼吸像被人掐住。
“别踩!”
我扑过去捡,温知妤却忽然踉跄一下,肩膀狠狠撞上旁边的金属工具箱。
她痛呼一声,跌坐在地,桃木剑都甩了出去。
下一瞬,陆景尧一把将我狠狠拽开。
我后腰撞上桌角,疼得眼前发黑。
“沈纾!”他把温知妤护在身后,怒视着我,“你竟然敢动手推人?”
“我没有!”
温知妤捂着肩膀,眼泪直掉:“景尧,别怪嫂子,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太在意阿姨留下的东西了,心里难受也是应该的。”
她越是替我开脱,越显得我疯狂。
我看着地上碎裂的银胎,旧怨一下子翻了上来。
“陆景尧,你忘了我妈临终那晚吗?”
他脸色一变。
我孕晚期躺在床上,疼得直冒冷汗,母亲在医院抢救。
我哭着求他替我去守着。
他答应得好好的。
可那一晚,温知妤第一场玄学品牌发布会庆功。
他陪她应酬到天亮。
等我赶到医院,母亲已经走了。
“我托你陪我妈最后一程,你在哪里?”我声音发颤,“你在给她庆功!”
温知妤急忙解释:“嫂子,那天真的很重要,景尧不去,我的发布会就毁了……”
“所以我妈的最后一面,就活该被耽误?”
陆景尧沉声道:“生死有命。我就算早到两个小时,也改变不了结果。知妤事业关键一步,我不能缺席。”
我怔怔看着他,忽然笑了。
这么多年,我终于听明白了。
在他心里,我的母亲,我的女儿,我的事业,永远都要为温知妤让路。
温知妤弯腰,捡起那只被碾坏的银胎原型。
她看了两眼,随手丢进脚边的建筑垃圾袋。
“嫂子,不是我多嘴。”她轻声说,“这些带着悲伤过往的旧物,气场本来就不祥。留在身边,只会加重煞气。”
我猛地冲过去:“拿出来!”
陆景尧一把拦住我。
垃圾清运车已经发动,工人把袋子往上一扔。
我眼睁睁看着母亲的遗物被丢上车,拼命挣扎。
陆景尧扣住我的手腕,声音阴冷:“你再闹,我就让律师争念纾的抚养权。”
我僵住。
他低头逼近我:“你现在没有稳定收入,精神状态又有争议。真打官司,你觉得法官会把孩子判给谁?”
垃圾车驶出巷口。
我心里最后一点念想,也跟着被碾碎了。
当天下午,我联系了母亲旧友,家事律师林砚。
她赶来时,我正蹲在走廊,一点点收拾还能用的刻刀和散落的设计稿。
听完所有事,她只问:“决定了?”
我把遗落在角落的一枚小顶针攥进掌心。
“决定了。”
林砚点头:“撤销授权,收集证据,剩下的交给我。”
傍晚,陆景尧闻讯赶来,见我在收拾残存工具,脸色难看。
“跟我回家。”
我抱着女儿,平静地看着他。
“陆景尧,我不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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