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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散尽。
不过眨眼的功夫,梁荣生就不见了踪影。
我寻不到机会与他道歉,只好下回再说。
往宫门外走时,却看见梁荣生的小厮福恩正指挥着宫人将几个木匣往东昌侯府的马车上搬。
定睛一看,竟然是圣上方才赏赐的书籍。
我拉住福恩。
「这木匣怎的在你们这里?」
福恩并不太恭敬地对我行了个礼。
「我家小侯爷说了,既然是给他的,索性他今日一同带回去就行。」
「省得周将军又要借送书为借口来寻他。」
我莫名。
「谁说这书是给他的了?」
福恩仗着我宠他主子,对我向来没什么分寸。
闻言,居然嗤笑了一声。
「周将军,您可别嘴硬了,您又不是不知道,小侯爷不吃这一套。」
「他昨夜为您推了安家的宴,您却失信不来,今日不过是为他求来几本古籍,便指望小侯爷原谅您?」
他话音刚落,东昌侯府的马车里传来梁荣生不耐的声音。
「福恩,又在同什么无关紧要的人说些什么无关紧要的话?」
「还不过来。」
我抬眼望去,只看得到梁荣生撩开挡风帘那一只素白的手和若隐若现的半张白面。
我还要争辩,却忽然觉得肩上一暖。
幽香传来。
是龚子与身上独有的雪松气息。
「将军怎的还在此处吹风,仔细受了寒。」
他用素白面纱蒙着脸,将暖和的狐裘披到我肩上。
我派给他的侍女跟在他身后,同我说:
「与公子听说将军今日进赴宴,执意来接。」
那头,梁荣生重重地甩下风帘。
东昌侯府的马车扬长而去。
「那位便是将军常提起的东昌侯府的小侯爷罢?」
龚子与一边拢着我往马车走去,一边低声问道:
「今日来不及问候,等我赘进将军府,他便是当家主父,可会觉得我失礼?」
我哑然失笑。
「说什么呢?」
「我与他不会成婚,你自然也不用担心这些。」
龚子与脚步顿了顿。
「这样嘛……」
「将军与他的小厮攀谈,我还以为……」
这摆在明面上的试探并不高明。
我看出他有些吃味,心中觉得可爱。
也乐意解释。
「今日我向圣上为你求了些古籍良本,被他误拿了去。」
龚子与便开心了。
「无事的,想来小侯爷也是爱书之人。」
「再说将军神通广大,我想要什么书,将军定也能为我寻来不是?」
这样的温言软语我从未在梁荣生口中听过,只觉得心中熨帖。
拍了拍他的手。
「今日便同我一起回将军府拜会我母亲吧。」
「你我的事,也该定下来了。」
马车行至将军府,我遥遥便听见争吵声。
下了马车,便看到门口散落的书页。
本该被完整珍藏于匣中的古籍,此时落了满地。
沾满了积雪和污泥。
龚子与紧随我之后下了马车,见到此情此景,心疼地小声惊呼。
福恩看见龚子与,不客气地睨了他一眼。
小声嘀咕:
「装模作样。」
又对我敷衍地拜了拜。
「我家小侯爷说了,将军道歉心不诚。」
「这书他不要。」
我与龚子与的婚事得到了母亲的支持。
其实无论是谁,只要我能定下婚事,她都不会反对。
只是颇为感慨地叹了一句,我终于不再眼盲心瞎地追着东昌侯府那小子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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