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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那条湿布,和装着炭灰的塑料袋,用一块旧手帕包好,塞进了衣柜最底层的夹缝里。

藏完,我在床边坐下,心里还是乱。

白天在医院,婆婆醒了就骂我,怪我非要叫救护车,祸害家里的钱。

周明川在旁边搓着手,劝我”妈没事了,算了”。

周明海更绝,一句”这个家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做主”,就把我顶了回去。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我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那盆烧透的白灰,和窗缝里卡着的那半截湿布。

我记得清清楚楚,睡前我亲手封过炭,也留了通风的缝。

按那个封法,炭火到后半夜就该慢慢小了,不该烧得那么凶,更不该把一屋子人都熏倒。

有人在炭上动了手脚。

有人想让我们一家,睡死在屋里。

这个人,就在这个家里,就在这四面墙里。

我猛地坐起来,披上衣服,轻手轻脚下了床。

周明川和果果都睡熟了,呼吸一深一浅。

我没有惊动他们。

我要去查一样东西。

院子里静得很。

我没敢开灯,借着手机屏幕那点光,摸到墙根,找到了那台旧监控的机盒。

这台监控,是婆婆前年为防贼装的。装了三年,从没人调过回放。

我蹲在墙角,手指在屏幕上划,把画面调到前一天的后半夜,一点一点往后拖。

凌晨两点。

主屋门口,出现了一个黑影。

那黑影佝偻着背,肩上披着一件衣裳,一步一步,走得颤颤巍巍。

我凑近屏幕,把画面一格一格放大。

那件衣裳,那走路的姿势,那微微驼着的背。

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婆婆。

我脑子嗡的一声,像被谁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婆婆?大半夜的,她自己起来干什么?

我屏住呼吸,接着往下看。

只见婆婆走到主屋窗下,慢慢蹲下来,从怀里掏出炭,一块一块,往炭盆的方向添。

添完炭,她又掏出一块布,一点一点,堵住了通风口。

最后,把布塞进窗缝,还用手按了按,压实了。

我盯着屏幕,浑身发冷。

是她。

半夜起来,添了炭,堵了风口,塞了窗缝。

是婆婆,要害死这一屋子人。

我脑子里乱成一片,翻来覆去只想着一件事:为什么?

我天天给她端水送药,天天挨她的骂。

炭火不通风会死人,我劝了她两年,她骂我咒她死。

到头来,是她自己,半夜爬起来,把炭添足,把风口堵死,把这一屋子人,往死路上送。

她图什么?

我想不通。

可画面不会骗人。

那件旧棉袄,那个佝偻的背影,我伺候了这么多年,闭着眼睛都认得。

不是别人。

是婆婆。

我冷汗直流,因为我发现,那个人是婆婆。

我攥着手机,手指僵得发麻,后背的冷汗,一层一层往外冒。

我差点,就和果果一起,死在她手里。

我撑着墙,慢慢直起身,要往楼上走。我要把这段监控存下来,然后,报一次警。

刚转过身,我整个人僵住了。

楼梯口,站着一个人。

一点声音都没有,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月光从窗户漏进来,照在那人佝偻的背上,照在那件我再熟悉不过的旧棉袄上。

是婆婆。

她就那么站在楼梯口,直勾勾地盯着我手里的手机。

“半夜不睡觉,你在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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