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了这辈子最脑残的一件事。我在沉寂了八年的大学同学群里,说自己投资失败,
公司倒闭,还欠了三百万。群里没人说话。三十秒后,手机弹出一条私信。是前女友发来的。
她说:你妈那套老房子,我出三十五万,现金,今天就能过户。我回了两个字:好啊。
她不知道,锦绣里的旧改批文,就压在我办公桌上。【第一章】雨停了,
锦绣里巷口的水坑还在冒泡。我把那辆开了十年的捷达停在修车铺旁边,
拎着一袋板蓝根上楼。三楼拐角那块墙皮又掉了一块,露出里面的红砖。
门锁得用钥匙晃三下才开。屋里八年没人住,缝纫机上盖着我妈的旧床单,
踏板还是她去世那年的位置。我每月回来一次,擦一遍机头,倒掉窗台花盆里的积水。
手机在裤兜里震。一下,两下,震个不停。“大学3班毕业八周年”那个群,
八年没人说过一句话,今天忽然刷出一百多条。我点开。最上面是一段视频。水泥地,
吴阔跪着。两个穿黑T恤的人站他前面,一个把手机举着拍,一个拿脚踢他的肩膀。
吴阔头低到地上,磕了一下,又磕一下。他身上那件冲锋衣沾着泥,后背磨破了。
视频下面是班长钱哲发的字。钱哲:都来看看,咱们班当年喊着要开物流公司的吴总。
钱哲:欠人三百万,跪着求人家宽限三天。钱哲:当年让他别瞎折腾,不听。张伟:**,
真是吴阔?李娜:别发了吧,怪可怜的。钱哲:可怜什么,这叫咎由自取。
我在街道干了六年,见多了。然后周廷发了条语音。我按了播放。“钱哲你别笑人家。
”笑声从手机里出来,“三百万,我一辆车的钱。阔子要是肯叫我一声哥,
我今天就能给他销了。”群里一排“周总大气”。我手里那袋板蓝根掉在了缝纫机上。
我拨吴阔。响了十一声,接了。那边有风声,还有卷帘门拉上的声音。
“喂……”吴阔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视频我看到了。”他不说话。“三百万怎么来的。
”“……我不该接那单。”他吸了一下鼻子,“廷昌地产的渣土运输,周廷给我的。
说好运费两百四一车,我买了六台车,贷的款。跑了四个月,他们一分没结。我去要,
他们说合同里写着,工程款到账后结算。工程款什么时候到账,他们说了算。”“你车呢。
”“扣了。他们说我违约,我在合同上签了字,那张纸后面还有一页,我当时没翻。
”我闭了一下眼。“后来呢。”“后来周廷给我介绍了个‘周转’的公司,月息三分。
一百八十万借出来,签的是三百万的条子。我老婆的房子抵了,
闺女下学期的学费……”他那边有人喊,他把电话捂住,声音闷闷的:“来了来了。
”再回来的时候,他说:“哥,我不打你电话,不是不想你。我不好意思。
”八年前我妈躺在三院住院部的时候,吴阔把结婚的首付十二万塞到我手里。
他未婚妻跟他闹了半年,最后没结。我站在那台缝纫机前,看了半分钟。然后我点开群。
打字。我:各位同学,我也不好过。投资失败,公司倒闭,外面欠了三百万。发出去。
群里一百多条刷屏,断了。没人说话。三十秒。手机顶上弹出一条私信。是宋锦。
八年没有过一个字的那个头像,亮了。【第二章】宋锦的头像还是从前那张,戴着帽子,
侧着脸。她发得很快。宋锦:真的假的?宋锦:你倒闭了?我:嗯。她停了十几秒。
宋锦:姜砚,我说句实话你别生气。当年你非要走创业那条路,我就知道是今天。
宋锦:我不是落井下石。我是想帮你。我:怎么帮。宋锦:你妈那套房子还在吧?
锦绣里37号3单元那套。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三遍。我:在。宋锦:我出三十五万,现金。
今天过户,今天你拿钱。三百万我帮不了你,三十五万能让你喘口气。
宋锦:那片房子太老了,水管都返锈,再放十年也是一样。我这个价不算低,你去问中介。
**在窗框上。窗外是锦绣里的六排老楼,墙上刷着“旧改征询,户户签字”的红字,
底下压着一层灰。那行红字是上个月刷的。砚山资本签的接盘协议,标的就是脚下这片地。
补偿方案一比二,三十平换六十平,另加一笔现金。批文编号我背得出来。我打字。
我:好啊。宋锦:真的?我:你让我想两天。宋锦:别想太久,
我老公那边手上还有别的房源。她发了个“老公”。我把手机扣在缝纫机上。半分钟以后,
群里活了。钱哲@所有人:同学们,八周年了。咱们正好聚一次。周六晚上金樽大酒店,
人均5888,周廷赞助一半。钱哲:姜砚那个份子钱就免了。都是同学,
不能看他连饭都吃不上。张伟:班长仁义。李娜:姜砚还来吗,来吧,散散心。周廷:来,
必须来。我让人给他留个座。苏青禾:人均5888,我来不了,我们科室调休不开。
钱哲:青禾你一个护士,是不该来。那句话出来,群里没人接。我回了两个字。我:我去。
下楼的时候,我拨了程铁。程铁跟我七年,从砚山只有三个人的时候就在。“姜总。
”“锦绣里旧改,征询签字到多少了。”键盘声响了几下。“78%。最后这一截卡着。
街道那边的居民工作对接人叫钱哲,他手上有东片两百多户的签字表。
我们的人去对接过三次,他说要研究。”“研究什么。”“研究费用。
他要我们把东片的‘居民协调服务’包给他一个表弟的公司,六百万。”“吴阔那六台车呢。
”“扣在廷昌的渣土场。合同原件在廷昌财务室,副本有一份在周廷手上。
他们那套阴阳条款,用了十一家运输队,吴阔是第六家。”我停在楼道口。“程铁,
从今天起,三件事。”“您说。”“一,锦绣里的事,我们一个字都不对外说。砚山不出面,
批文压着。”“二,公司里没人认识我。有人问姜砚是谁,你们都说不知道。”“三,
我的车别换,就那辆捷达。另外,把我名下那个空壳的小公司——砚山建材咨询,
报表做成亏的,经营异常挂上去。要是有人去查我,让他查得到。”程铁停了两秒。
“您要钓人。”“吴阔那份原始合同,我要拿到手,带骑缝章的那一份。钱哲手里有的东西,
我也要。”“直接去拿不行吗。以您的身份——”“我今天亮身份,
周廷明天就能把吴阔的房子拍掉,把那张三百万的条子变成法院判决。钱哲手上的东西,
当晚就能烧干净。”我把车门拉开。“先让他们踩我。”周六那天,
我穿了一件洗得发灰的夹克。金樽大酒店门口的台阶有十七级。我上到第十二级的时候,
宋锦从一辆白色揽胜上下来,裙子被风掀了一下。她伸手挽住周廷的胳膊,
两个人从我身边走过去。宋锦看了我一眼。“你这件衣服……”她皱了下眉,
“跟八年前那件一样。”我说:“就是那件。”【第三章】包厢是金樽最大的那间,
里面摆了三张圆桌。进门那张主桌坐着周廷、宋锦、钱哲,还有几个当年围着周廷打球的。
钱哲招手。“姜砚,来,这边。”他指的是最里面那桌靠墙的位子,背后是上菜的推车通道,
服务员一趟一趟从我椅背后面挤过去。我坐了。苏青禾坐在我斜对面,
还穿着护士站的平底鞋,手腕上有个输液贴留下的印子。她把一盘凉菜转到我面前。
“先吃点。”钱哲站起来敲杯子。“同学们,八年了。”他清了清嗓子。“咱们3班,
出了周总,出了几个上市公司的中层,也有……”他看向我,“也有不太顺的。
今天不说这个,今天就说咱们还是同学。”周廷接过话。“姜砚。”我抬头。“过来,
给大家敬一圈。”他把一瓶酒推到桌子中间,“当年系里第一名是你。今天在座的,
谁没在你手里输过成绩?你给大家敬一圈,这事就算过去了。”“什么事算过去。”我说。
“你落到今天这步,不服气嘛。”他笑,“敬完了,心里顺。”“周总这是帮你。
”钱哲在旁边说。我站起来,拿了那瓶酒。三张桌子,二十七个人。第一桌,
张伟举着杯子站起来又坐下去,“哎呀姜砚,不用不用。”第二桌,有人把手机翻过来拍。
第三桌转到苏青禾那边的时候,她按住我手腕。“别敬了。”“青禾你坐下。”钱哲说,
“你一个月挣五千,这桌子上的菜你吃过吗?别的事别管。”苏青禾的手还按着我。“钱哲,
”她说,“你是班长。”“我就是班长我才说话。”钱哲把筷子一摔,“你们不知道他底细。
姜砚这人——”他忽然卡住了。周廷在旁边瞟了他一眼。钱哲把话咽回去,
端起酒杯:“喝酒喝酒。”我回到座位,杯子里的酒没动。
宋锦从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文件夹,起身,走过三张桌子,放在我面前。“趁人都在,
签了吧。”她把笔也放下。“什么。”张伟伸头。“锦绣里那套老房。”宋锦说,
“三十五万,我买。今天签意向,周一过户,钱当天到账。”包厢里安静了一下。
“三十五万?”张伟嘴里的虾仁还没咽,“那地方不是要拆吗?”“拆什么拆。
”钱哲笑出声,“征询才78%,签不满95%根本启动不了。东片那些老太太,
一个要三套房一个要门面,谈到明年都谈不下来。”他说这话的时候,
手指头在桌上点了两下。那两百多户的签字表,就在他抽屉里。“听见了?”宋锦看我,
“姜砚,我不骗你。三十五万,是我看在从前的份上。”“从前。”我重复了一遍。
她脸上的笑收了。“你别拿这两个字跟我讲情义。”她声音压低了,“我妈心梗那年,
她在急诊躺着,一盒进口药八千六,你拿不出来。你记不记得你跟我说什么?
你说你再想想办法。”“我记得。”“周廷十分钟就把钱打过来了。”她直起身,
“我不是嫌贫爱富,我是不想再等一个‘再想想办法’的男人。”周廷把胳膊往她腰上一搭。
“老婆,跟他废什么话。”他对我抬了抬下巴,“姜砚,签。签完我给你个活儿干。
我们渣土场缺个过磅的,一个月六千,管饭。”全桌都笑了。我把那份意向书翻开。
甲方:宋锦。乙方那一栏空着。成交价:350000元。我拿起笔。笔尖落到纸上的时候,
包厢门被人从外面撞开了。【第四章】门撞到墙上,弹回来,又被一只手挡住。
吴阔站在门口。那件冲锋衣的泥已经干了,结成一片片白印。他右边脸颊肿着,
眼睛红得没有一点白的地方。他手里拎着一张卷起来的纸。“周廷。
”周廷把手从宋锦腰上拿下来。“谁让他进来的?”“我自己进来的。”吴阔走进来,
撞到一把椅子,椅子倒了没人扶。他把那张纸摔在主桌上,摔掉了两个酒杯。
玻璃渣溜到我脚边。“你看看这个。”吴阔的手抖着指那张纸,“第二页,第七条。
运费结算以甲方书面确认的工程款到账为前提——周廷,这一页你给我签的时候,根本不在!
我签的是一页的东西,给回我的是两页!”包厢里没人说话。钱哲把椅子往后挪了半尺。
“吴阔。”周廷把袖口理了理,“这是同学会。”“我六台车!”吴阔喊了一声,嗓子裂了,
“我老婆跟我离婚的协议都打好了!我闺女——”周廷对门口抬了下手。
两个穿黑T恤的人进来,就是视频里那两个。一个从后面勒住吴阔的脖子,
一个把他胳膊反过去。吴阔的脸被压在转盘上,碰倒了汤钵,热汤顺着桌沿往下淌。
“别在这儿动手!”苏青禾站起来。“坐下。”钱哲说。吴阔的脸贴在桌布上,看着我这边。
他眼睛里有两样东西:一是疼,二是他不想让我看见他这个样子。我站起来。“放开他。
”“哟。”周廷转过来,“你还会说话。”“三百万,”我说,“条子在谁手里。
”“在我朋友手里。”“你的朋友还是你的公司。”周廷笑了一下,没答。“姜砚你少掺和。
”钱哲忽然开了口,声音大得有点抖,“你自己欠三百万,你拿什么掺和?
你知不知道当年全班给你凑了多少钱?”包厢里有人把筷子放下了。“凑钱?”张伟茫然。
“八万!”钱哲拍桌子,“他妈住院那年,我挨个宿舍收,男生女生一个个掏。
苏青禾一个人捐了五千,她家教三个月的钱。整整八万!后来他妈没了,他人也没了,
电话不接,群也不说话。八年!一声谢谢都没有!”他唾沫星子喷在转盘上。
“你们现在知道他为什么混成这样了吧?这种人——”我往前走了两步。汤水还在往地上滴。
“钱哲。”“干什么。”“你那个捐款签收本,还在吗。”他的话断在喉咙里。就一下。
一秒钟都不到。然后他把嘴角重新拉起来。“什么签收本。八年了,谁还留那东西。
”“红皮的,封面上写着‘3班爱心互助’,里面是竖格,一个人一行,后面画着签名栏。
”我说,“你收钱的时候我在走廊看过一眼。那本子是你从系办拿的。
”钱哲的手往裤兜里摸烟,摸了两次没摸到。“你什么意思。”“我想问一句话。”我回头,
看桌上那二十几张脸,“那八万块钱,是哪一天,谁,送到三院住院部的。”没人出声。
苏青禾慢慢站起来。“我捐了五千。”她说,“我是把钱给钱哲的,就在三号楼下。
”我看着她。“我一分钱没收到过。”包厢里的空气顿住了。“我妈在三院住了四十一天。
”我说,“手术费十二万八,十二万是吴阔的结婚钱,剩下八千是我卖了笔记本和自行车。
出院那天我去结账,柜台上写着欠费两千四,我是在医院门口蹲了一宿才凑上的。
”“没有任何人跟我提过八万块钱。”“你放屁!”钱哲喊,“我给了!我给你一个亲戚!
”“哪个亲戚。”“你——你表叔!”“我没有表叔。”我说,“我妈是独生女,
我爸早没了。”张伟的椅子蹭地往后一响。“钱哲。”他说,
“我捐的两百你让我签的那个本子,我记得是红的。”周廷在主桌上敲了两下杯子。“吃饭,
吃饭。”他声音抬了起来,“八年前的事,谁说得清。钱哲,你带阔子出去说话。
”那两个黑T恤把吴阔往门外拖。吴阔的鞋在地毯上拖出两道印。我开口。“周廷。
”他回头。我把那份意向书拿起来,翻到最后一页,签了名。笔放下的时候,
整个包厢都在看我。“房子我卖。”我说,“三十五万,我认。加一个条件。”“说。
”周廷来了兴致。“今天之后,不许再动吴阔。他那三百万,我接。”吴阔在门口拼命摇头,
嘴被捂着,喉咙里只出来声响。“你接?”周廷笑得身子往后仰,“你拿什么接。
”“我签字接。”我说,“债权转到我头上。你把原始合同拿给我看,我签。
”周廷看了我好几秒。“行。”他说,“明天下午两点,廷昌二十一楼。”我出包厢的时候,
宋锦追到电梯口。她把那份意向书抱在怀里,又看了一眼我身上那件夹克。“姜砚。”“嗯。
”“你是不是还惦记我。”她说,“你没必要为吴阔背三百万。你是在给我看,
你还是那个会为别人往火里跳的人。”电梯门开了。“宋锦,”我说,“你记错了一件事。
”“什么。”“你妈急诊那天,我跟你说再想想办法,是因为我妈的手术费在我兜里。
那笔钱一动,她第二天就下不了台。”电梯门合上。她的脸被切成一条缝,然后没有了。
【第五章】第二天下午,廷昌大厦二十一楼。会议室的桌子长得能摆开十二套餐具。
周廷坐在最里面,脚搭在桌沿,手里晃着一串车钥匙。他前面摊着一份合同。“你看。
”他用手指头把第二页压住,只让我看第一页,“签这儿。”“我要看第二页。
”“第二页是格式条款。”“我要看。”周廷把脚放下来。“姜砚,你现在什么身份,
跟我讲条件?”“我一分钱都还不上。”我说,“你想让我签这个字,
我就得看清我签的是什么。你不给我看,我现在就走,你去找吴阔要钱。
他把车卖了也就八十万,剩下两百二十万你自己掏腰包垫利息。”周廷盯了我一会儿,
把手抬开。“看。”我把两页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阴阳条款在第七条和附件三。
放款方是“宏誠商务咨询”,法定代表人是周廷的司机老曹。实际月息三分,合同上写两分,
差额用“服务费”走的另一张单子。我把那张服务费单子也要来了。“签吧。”我签了名,
按了手印。“痛快。”周廷把文件夹推给旁边的人,“复印一份给他。”我拿到了复印件。
带骑缝章。周廷靠回椅背,手指在桌上点着。“姜砚。”“嗯。”“我一直想问你一件事。
”“问。”“当年宋锦为什么跟你。”他眼皮抬着看我,“你穷,
学校食堂六块钱的套餐你吃了四年。我开着车在女生楼下等她,她不下来。
她坐你那破自行车后座,围着操场转圈。”“你问我,我不知道。”“我现在知道了。
”他笑了一下,“女人就喜欢你这种。又穷又横,眼睛里有光。”他起身,走到我面前。
“把那个光给我灭了。”“怎么灭。”他从旁边拎过来一瓶啤酒,开了,递给我。“跪下,
喊我一声哥,一口喝了。”他说,“喊完我给你改个条件,三百万的利息我免了。
阔子那六台车,还给他。”我站着没动。“你不是要替他背吗。”周廷说,
“背到这儿就不背了?”走廊上有人在打印机旁边看。玻璃门外面站着三个员工。
我接过那瓶酒。跪下去的时候,膝盖碰在地砖上,响了一声。“周哥。”“再大声点。
”“周哥。”我把那瓶酒从头浇了下去。啤酒从头发流到下巴,灌进领子里,
衬衣一下贴在背上。周廷看着我,笑容一点一点僵掉。“我让你喝。
”“喝了吐出来还是浪费。”我说,“这样你看得清楚些。”他脸上那层东西终于裂了。
“**装什么。”门口有人在录。宋锦站在走廊尽头,手机举着。
她把视频发进群里的时候,我手机在兜里响了三下。
群里:张伟:这是干什么啊……李娜:@宋锦你删掉吧。钱哲:活该。背什么三百万,
装什么好人。周廷把车钥匙往桌上一扔。“老曹。”“在。”“锦绣里37号3单元,
锁换了。那房子今天起是宋锦的,他一个外人住着不合适。”我抬头。“过户手续还没办。
”“意向书你签了。”周廷说,“东西我给你清出来放楼道了,你自己去收。
”我从廷昌出来的时候,天在下雨。雨不大,细,密。我开着捷达,一路红灯闯了两个。
锦绣里37号,3单元,楼道口。我妈那台缝纫机横在地上,机头朝下,踏板掉了一半。
旁边是她那个铁皮饼干盒,盖子开了,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几张照片。她手抄的药方,
三张信纸,钢笔字泡开了,蓝色的墨顺着纸纹往外爬。一件毛衣,枣红的,
袖口那截她织了三遍。那毛衣泡在水坑里,吸饱了水,沉在泥里。我把伞扔了。一件一件捡。
照片先捡,拿衬衣下摆擦。药方捡起来的时候纸烂了,我用两只手托着。毛衣拎起来,
钱哲周廷宋锦我在同学群说破产,前女友连夜要买我妈的房最新小说全文阅读 (唔系咁嗨 )小说全集免费在线阅读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