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本)全大队两个名额,返城的前一天我让给了别人主角何秀云哈尔滨王德山全文目录畅读

《全大队两个名额,返城的前一天我让给了别人》是易行社 写的一本逻辑性很强的书,故事张节条理清楚,比较完美。主角是何秀云哈尔滨王德山主要讲述的是:最上面一栏是贴照片的地方,一个方框。“我这儿没照片。”“公社照相馆,一块二,四张。………

《全大队两个名额,返城的前一天我让给了别人》是易行社 写的一本逻辑性很强的书,故事张节条理清楚,比较完美。主角是何秀云哈尔滨王德山主要讲述的是:最上面一栏是贴照片的地方,一个方框。“我这儿没照片。”“公社照相馆,一块二,四张。……

1979年10月16号,夜里,零下四度。他明天下午两点二十的车。我在返城的前一天,

把名额让给了别人。那张写着我名字的招工登记表,是我亲手塞进他棉袄内兜的。

“你先回去。办完手续,就来接我。”他没接话,把手按在兜上,隔着布捏了捏。

全大队两个返城名额。大队报上去的名单,头一个是我。那年我二十一,他二十二。

他走后的第三个月,信断了。1、广播是九月二十八号下午响的。那时我正在场院上翻豆秸。

喇叭挂在队部房檐底下,先是一阵电流声,滋滋的,然后王德山的声音出来了,

比平时高半个调。“通知个事。公社给咱大队下来两个返城招工指标,哈尔滨的,

一个纺织机械厂,一个搪瓷厂,点名要哈尔滨知青。名单大队研究过了,报公社了。何秀云,

赵长顺。”我手里的木杈停在半空。场院上二十来号人都直起腰。有人往我这边看,

有人低头接着翻豆秸,翻得比刚才用力。赵长顺在另一头,把帽子摘下来又戴上,

戴上又摘下来。我把木杈**豆秸堆,往队部走。走了一半,王德山从门里出来,

手里捏着两张油印的纸,纸边被风吹得一翘一翘。“接着。”他把纸递过来,“招工登记表。

三天内填好,贴照片,大队盖章,公社盖章,县知青办盖章。少一个章,白搭。”我接过来。

纸是黄的,很薄,透光能看见背面的字。表头印着“招工登记表”,

底下是姓名、性别、出生年月、文化程度、家庭出身、本人成份、有何专长。

最上面一栏是贴照片的地方,一个方框。“我这儿没照片。”“公社照相馆,一块二,四张。

”王德山说,“明天队里有车去公社拉化肥,你跟着去。”我把表卷起来,塞进棉袄里。

“队长。”我说,“另一个名额,给赵长顺?”“嗯。”“孙立新呢?

”王德山从兜里摸出烟袋,往烟锅里按烟叶,按得很实。他按了半天才说话。

“指标是招工指标,不是救济粮。人家单位要人,得看这边报谁。孙立新家里那边,

一点动静没有。他妈的病,他妹妹还小,谁给他跑?”“跑什么?”“跑什么?

”他抬眼看我,“何秀云,你下来四年了,你还问这个。指标到了公社,谁先知道?

谁先递话?谁家里有人?你当是排队买豆腐,先来先得?”他划了根火柴,

火苗在风里歪了一下。“你妈上个月给我来过一封信。”他说,“信里夹了五块钱。

钱我退回去了,信我看了。你妈说,你哥在部队,她一个人在家,夜里犯心口疼,没人递水。

”我没说话。“所以这个名额,大队给你报上去了。”他把火柴甩灭,

“你别给我整出别的花样来。”我点头。回知青点要经过井台。孙立新在挑水,

扁担压在肩上,两只桶一前一后。他把桶放下来,直起腰,右手在右肋下面按了一下。

那个动作很快,像拍掉衣服上的土。“听广播了。”他说,“恭喜。”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脸是黄的,眼睛底下也是黄的,像蒙了一层旧报纸。“你脸怎么这么黄。”“累的。

这几天起土豆。”他把扁担重新架上肩,走了。桶里的水晃出来,

在井台的石头上洇出两道深色。2、那一夜我没睡着。炕上五个人,李桂芝睡我旁边,打呼。

窗纸上有一块补丁,月光从补丁边上漏进来,一条白线,落在我枕头上。

我想的是他按肋巴的那一下。后半夜我爬起来,点上油灯,把表铺在炕沿上,一笔一笔填。

填到“姓名”那一栏,我写了“何秀云”三个字。写到“家庭出身”,笔停了。

我坐在炕沿上,看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天快亮的时候,我想通了。想通的时候心里很静,

静得像结了冰的水缸。我起来洗脸。水缸里结了一层薄冰,我用瓢敲开,舀了半瓢。

水冰得牙疼。队部院子里,王德山在铡草。他一只手按铡刀,一只手往里送草,腰弯着。

“队长。”“嗯。”“表我不填了。”铡刀停了。他直起腰,看着我,看了有三秒。

“你再说一遍。”“表我不填了。让给孙立新。”他把铡刀往下一压,咔一声,草断了。

他没再抬手,就那么按着。“何秀云,你知道上一批走了多少人吗?”“十七个。

”“剩下多少?”“十四个。”“十四个人,眼睛都红着。”他说,“你把表往外一推,

明天早上我家门槛就得被人踏平。你让我怎么跟人说?说何秀云高风亮节?”“不用说。

就说我自愿放弃。”“自愿。”他把这两个字嚼了一遍,“你为什么自愿?”我说了。

我说孙立新他妈一个人在哈尔滨,气管炎,冬天起不了炕。他妹妹十五,还在念书。

他爸七六年没的,走的时候他在队里割麦,没赶上。他在这儿待了五年,比我还早一年。

他家里没人给他跑,他自己又不会说话,见了公社的干部,人家问三句他答一句。

“他先回去。”我说,“落了户,找了工作,就能给我办。”王德山笑了一声。不是好笑。

“这话我听过。”“谁说的?”“七七年,张家那个闺女。男的走的时候也是这么说,

说回去就来接。走了三年,连张邮票都没有。那闺女现在还在三队,孩子都两岁了,

男的是谁她都不说。”“那是别人。”“人都是别人,事都是自己的。”他把铡刀提起来,

又压下去,“你拿什么拴他?”“不用拴。”“不用拴。”他重复了一遍,

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行。你要让,我不拦。但有一条——”他伸出一根手指。“字据。

你自己写,写明白是你自愿放弃,跟大队没关系,跟我王德山没关系。写完按手印,我收着,

往公社报一份。”“行。”“第二条。”他又伸出一根手指,“这一批让了,

下一批什么时候有,我不敢跟你保证。明年有没有指标,后年有没有,我都不敢说。

你想清楚。”“想清楚了。”他看了我很久。“进屋。”屋里一张桌,桌上一个搪瓷缸子,

缸子上印着“先进集体”。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信纸,一支钢笔,一盒印泥。印泥干了。

他打开盖子,用手指按了按,抬头往里吐了口唾沫。“写。”我写。

写到“自愿”两个字的时候,笔尖停了一下。纸上洇出一个小点。我接着写。写完,

他看了一遍,让我按手印。我把右手大拇指按进印泥,再按到纸上。红色的指纹,一圈一圈。

他把字据折起来,放进抽屉。然后拿起我那张填了一半的表,看了看。“这张作废了。

名单报上去了,公社那边记的是你的名字。要换人,得重报,重新领表。

”他把表往抽屉里一放,又停住,“你留着吧。”他把表推回来。“何秀云。”他说,

“你这个人,心太实。心实的人在这世上吃亏。”我出门的时候,

他在后面说:“新表下来我给你,你给他送去。”我说好。回到屋里,

李桂芝正在收拾她的木箱。她看我一眼,又看我手里那张表。“你去队部了。”“嗯。

”“你干什么去了。”“表我不填了。”她的手停在箱盖上。“你说什么。”“让给孙立新。

”她走过来,抬手。我以为她要打我。她没打。她一脚把我的洗脸盆踢翻了。盆是搪瓷的,

在地上转了三圈,停在门槛边。“你疯了。”“我没疯。”“你没疯。”她的声音抖了,

“何秀云,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户口。这是粮本。这是你回哈尔滨的一张票。

你把票给人了。”“他会回来接我。”“他拿什么接?”她一步逼上来,

“他自己都是个临时的。他回去落户,落在他妈的户口本上。那个本子上多一个人,

粮本上就多一张嘴。他给你办迁入,派出所要问你是他什么人。你是他什么人?”我没说话。

“你们结婚了吗?”她问,“登记了吗?”“没有。”“没有。”她把这两个字说得很慢,

“那你就是个同志。同志的户口,凭什么落到人家家里去?”我坐在炕沿上。她蹲下去,

把洗脸盆捡起来,放回盆架上。她背对着我,肩膀一动一动的。“我妈给我办了病退。

”她说,“医院的证明都开好了。我本来想跟你一起走。”“你走你的。”“我走我的。

”她转过来,眼睛红着,“何秀云,你要是有一天后悔,你别跟我说。你跟我说我也没办法。

我自己都是靠我妈托人,才有这一张证明。”她把木箱盖上,锁扣啪一声。“你拿什么拴他?

”她说,“你连个城市户口都没有。”3、新表是十月八号下来的。王德山把我叫到队部,

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还是那种黄的薄纸。“公社同意了。指标不变,人换。名字我报上去了,

孙立新。”他把表推过来,“你给他送去,让他三天内填好交上来。

体检、迁户口、转粮油关系,一样都不能少。”我把表接过来,卷起来,塞进棉袄内兜。

那天晚上我在场院找到他。他在垛豆秸,一杈一杈往上挑。“孙立新。”他停下来。

“表下来了。队长让你三天内填好。”他没接。“你拿着。”“我不要。”“你不要谁要。

”“谁要谁拿去。”他把木杈往豆秸堆上一插,“我不走。”风把场院上的碎叶子吹起来,

打在裤腿上。“你为什么不去。”“我走了你怎么办。”“我在这儿有工分,有口粮,

有住的地方。”“你在这儿有什么。”他说,“你在这儿四年了。四年,你妈一个人在家,

犯心口疼没人递水。你哥在部队,一年回来一趟。你再待四年,你妈还在不在,你都不知道。

”我没接。我把棉袄领子往上拉了拉。“你回去,落了户,找了工作,才能给我办。”我说,

“你在这儿,连自己都办不了。”“我要走一起走。”“指标只有一个。”“那下一个。

”“下一个什么时候有,队长都不敢说。”我说,“你等得起,你妈等得起吗?

她那个气管炎,一入冬就下不了炕。**妹十五,明年考高中,考上了谁供?”他不说话。

“我一个女的,在这儿,队里不会把我怎么样。工分照记,口粮照分。”我说,

“你一个男的,二十二了,再熬两年,回城连个对象都找不上。你妈指望谁。

”他把手插在袖筒里,低着头。豆秸堆在他背后,比人高,月光照在上面,一片白。

“你先把表填了。”我说。他抬头看我。“我填了,你就得在这儿等。”“我等。

”他看了我很久,把手从袖筒里抽出来,又插回去。“我先回去。”他说,“我回去落了户,

找了工作,就能给你办。办完我来接你。”“多久。”“开春。化冻就来。

”“表我明天自己去队部拿。”他说,“不用你送。”我把手从兜里抽出来,空着。“行。

”那天夜里风大,窗户纸响了一夜。十月十四号,他来知青点找我。那时我正在补一双袜子,

针扎了手。他站在门口,没进来。“我明天去公社体检,后天迁户口,十七号走。”“嗯。

”“十七号下午两点二十的车。”“嗯。”“你来送我吗。”“来。”他站了一会儿,

说:“我这胃最近老闹。吃不下油腻的。前天队里杀猪,我一口没吃。

”“去公社卫生院看看。”“看了。给的胃舒平。”“那就吃着。”“吃着呢。”他走了。

我低头接着补袜子,针又扎了一下。4、十月十六号夜里,我去了男知青点。

孙立新在收拾东西,帆布包摊在炕上,包口敞着,里头两件单衣,一双胶鞋。

我兜里揣着自己那张表。九月二十八号夜里填的,姓名那一栏写着“何秀云”,

别的地方空着,照片的方框也空着。王德山说它作废了,又从抽屉里拿出来还给我,

说“你留着吧,反正也没用了”。那张我揣了十八天。每天晚上睡觉前我都要摸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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