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费试读主角张ai玲 小说 方远季明念念小说全文在线阅读

六月十七号下午三点,**了一件全网都在骂的事。

一个母亲抱着重病的女儿跪在步行街中央。她额头磕出了血,筹款箱里不到八百块。

我走上去,按住她的肩。说了一句让所有人恨我入骨的话。视频当天播放量破两千万。

公司开除了我。女友拉黑了我。兄弟一拳打在我脸上。全世界都说我不是人。我不能解释。

因为那个五岁小姑娘的命,就压在这场铺天盖地的骂声里。【第一章】六月十七号,

下午三点。我记得很清楚。因为从那一刻起,我变成了全网最恶心的人。步行街上全是人,

六月的日头毒得要命,热气从地砖里一浪一浪地往上蒸。我刚从公司出来,

手里提着两杯奶茶,一杯给自己,一杯给女友。边走边回消息,

女友赵婉宁发了个表情包过来,说今晚想吃酸菜鱼。我回了句好。然后我听见了哭声。

不是那种小孩撒娇打滚的嚎啕,是虚弱的、断断续续的呜咽,气若游丝,一声一声地往外漏,

漏得人心口发紧。前面围了一圈人。我本来没打算凑过去。但那声音钻进耳朵就拔不出来了。

我停下来,伸脖子往人群里看了一眼。就这一眼。一个女人跪在地上。三十出头的样子,

头发乱糟糟的,眼眶红透了,嘴唇干裂起皮,皮肤晒得发红。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小女孩,

面前摊着一块硬纸板,上面歪歪扭扭地写满了字。最大的一行是:求求你们救救我女儿。

小女孩光着脑袋,没有头发。脸色白得透出青色的血管,眼窝深深凹下去,

胳膊细得骨节一个一个突出来。她窝在母亲怀里,偶尔哼一声,声音小得快听不见了。

旁边放着一个纸箱子,里面稀稀落落躺着几张皱巴巴的零钱。十块、二十块、五块。

我站在人群边上,喉咙紧了一下。周围的人在小声议论。“这孩子是白血病吧?

头发都掉光了。”“太可怜了。”“哎,命苦啊。”一个大妈翻了翻钱包,

掏出一张十块的递过去。女人接住,磕头,嘴里说谢谢谢谢。说完,人群就散了一小半。

另外几个人掏出手机拍了两张照片,发朋友圈或者短视频,配文大概率是四个字:世间冷暖。

然后也走了。我没走。我绕到纸板旁边,蹲下来看那些字。小女孩叫小鱼,五岁,

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需要骨髓移植和后续化疗,费用至少两百五十万。

纸板上贴了医院的诊断证明复印件,还贴了一张二维码,是轻松筹的链接。我掏出手机,

扫了那个二维码。页面加载出来。筹款目标:250万。已筹金额:14321元。

已发起天数:19天。十九天。一万四。我把这两个数字在脑子里过了三遍。按照这个速度,

筹到两百五十万需要多少天?答案是:算不出来。因为热度会衰减。第一周可能筹到八千,

第二周五千,第三周三千,到了第四周,可能一天一百块都没有。小女孩等不到那一天。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闪过一张脸。短头发,大眼睛,笑起来露两颗门牙。

我把那张脸狠狠压回去了。手指却开始发抖。我深吸了一口气。往纸箱子里放了五百块现金。

女人连忙磕头:“谢谢,谢谢好心人。”“孩子什么病?”我问。“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

”她的声音沙哑,大概是求了一天了,“医生说要做骨髓移植,配型找到了,

但手术费加后续治疗,至少两百五十万。”“你老公呢?”她低下头:“两年前走了,

没回来过。”“家里人呢?”“就我和小鱼。”我沉默了很久。人群又散了一些。

有个穿西装的男人路过,看了一眼,摇摇头走了。十九天,一万四。就算加上我这五百,

也就一万四千八百二十一。二百五十万减去一万四千八。还差二百三十五万多。

一个光靠同情心填不满的窟窿。我在心里把一件事翻来覆去想了十几遍。

然后我做了一个决定。一个让我后来失去一切的决定。我站起来。收起手机。

把手里那两杯奶茶放到了地上。然后我拨开围观的人,走到那个女人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跪着有用吗?”我的声音很大。故意的。大到周围的人全都能听见。

女人抬起头,满脸茫然。“就这么跪着,你觉得能筹到两百五十万?”有人皱眉看过来了。

“我、我没有别的办法了。”她嘴唇哆嗦着,下意识把孩子搂得更紧了一些。

“没有别的办法?”我弯下腰。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用力往下压。“那就继续跪。

”人群炸了。“**什么东西!”一个光膀子的大哥冲上来就要推我。“变态吧!

”一个大妈尖叫。“放开她!”“快报警!”我挡开那个大哥的手,冷着脸,

声音稳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别起来。你要是站起来了,就没人看见了。跪着,

让所有人好好看看。”小鱼被吓到了,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两只小手死死抱住母亲的脖子。

女人的眼泪哗地流下来。我松开手。转身。走了。身后的骂声追了我一条街。“畜生!

”“**!”“拦住他!”没人真追上来。拐进巷子的时候,我扶着墙停下来。手抖得厉害。

胃里翻涌着一股酸。我弯腰干呕了两下,什么都没吐出来。我掏出手机。

打开那个轻松筹页面。一万四千八百二十一块。我抬头,

看见巷子口有两三个人举着手机对着步行街那边在拍。该来的,很快就来了。

我把那两杯奶茶忘在了步行街上。从头到尾,婉宁那条消息我没来得及回。

【第二章】视频在当天晚上爆了。一个大学生把那段视频发到了微博上,

配了一个标题:人间败类当街逼跪白血病女孩的母亲。正文四个字:人在做,天在看。

两个小时,转发破十万。四个小时,热搜第一。到了晚上十点,各大平台全铺开了。

微博、抖音、快手、B站、朋友圈。视频被剪成了各种版本,有的配了悲伤的背景音乐,

有的加了愤怒的字幕,有的专门截了我按住那个女人肩膀的那一帧做封面。

评论区就不用看了。建议查查这个人什么背景。人肉他。这种东西不配活着。看他穿的衣服,

应该是个普通打工的,装什么大尾巴狼。我要是在现场直接把他牙打掉。

有人扒出了我的信息。姓名。手机号。工作单位。家庭住址。互联网的效率,

快得让人后背发凉。我的手机从晚上九点开始就没停过。全是陌生号码。

有打电话上来就骂的,有发短信威胁的,有假装记者套话的。我把手机调成勿扰,

只留了三个人不屏蔽。女友赵婉宁。发小方远。我妈。第二天早上八点,还没出门,

公司钱总的电话先到了。“沈舟,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公关部的电话被打爆了,有人堵到公司楼下拉横幅。你是嫌公司死得不够快?

”我说:“钱总——”“别说了。今天来办离职手续。”电话挂了。九点,我到了公司。

电梯里碰见以前关系还算不错的同事老刘。他看见我,眼神闪了一下,低头看手机,

从九楼到十二楼,一句话没说。到了办公室,我的工位已经被清空了。电脑、文件、茶杯,

全被塞进了一个纸箱里。人事递过来一份离职协议。我看了一眼,签了。出门的时候,

前台小姑娘叫住我。“沈哥。”我回头。她咬着嘴唇,犹豫了半天,

最后只说了一句:“箱子挺重的,我帮你叫个车吧。”“不用了。

”我抱着箱子走出了公司大楼。门口真有人拉了横幅。白底红字:严惩**沈舟。

旁边站了七八个人,举着手机在直播。看见我出来,镜头齐刷刷对准了我。“出来了出来了!

就是他!”“沈舟!你给那个孩子道歉!”“你也给我跪下!跪下试试!”我低着头,

抱着箱子,从他们中间穿了过去。一瓶矿泉水砸在我肩膀上,水溅了一脖子。我没回头。

走出两条街,找了个没人的角落。箱子放下来。掏出手机。打开轻松筹页面。

页面跳出来的那一刻,我的手指顿了一下。四十七万。一夜之间,从一万四,

涨到了四十七万。**着墙,闭上眼。行了。开始了。但还不够。还差两百万。

【第三章】下午两点,婉宁来了。她站在我出租屋门口,眼圈是红的,手里攥着手机,

指节发白。我给她开门。她没进来。“沈舟。”她看着我,嘴唇在抖,“你跟我解释。

”**在门框上,没说话。这个问题我早就想过。如果我说了实话,她会怎么做?

以婉宁的性格,她会心疼我,会哭,会抱着我说你怎么这么傻。然后她会忍不住告诉方远。

方远会告诉季明。季明是记者。消息一旦走漏,舆论就散了。正在转发的人会觉得被愚弄了,

正在捐款的人会停下来。那些带着愤怒和同情往筹款页面涌的流量,会在一夜之间消失。

四十七万,离两百五十万,还差两百万。我不能说。“网上说的是不是真的?

”婉宁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拔高了,“你真的逼那个女人跪了?”“是。

”她的身体晃了一下。“为什么?”“没有为什么。”“沈舟!”她一把抓住我的衣领,

手指都在发抖,“你不是这种人。我跟你在一起三年了,你连路边的流浪猫都要蹲下来喂。

你不是这种人!你跟我说实话!”我垂着眼,一句话没说。沉默是最残忍的武器。

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了。“你不说。”她退后半步。从手腕上摘下一只银镯子,

放在门口的鞋柜上。那是我去年生日送她的。“从今天开始,我不认识你。”她转身走了。

脚步很快,高跟鞋敲在走廊水泥地上,一声比一声急。走到楼梯口的时候,

我听见她的呼吸变了调。不是哭出声的那种,是使劲咬着嘴唇往回吞的那种。门关上。

我站在原地。手攥成拳,指甲掐进掌心,掐到肉里都没松开。晚上八点,方远来了。

他没敲门。直接用备用钥匙开的锁。门一推开,他一拳就呼上来了。正正打在我左脸上。

我踉跄了两步,后腰磕在茶几角上。桌上的水杯摔下来,碎了,玻璃渣子蹦了一地。“沈舟,

**还是人吗?”他的眼睛红得快要滴血。方远跟我一起长大。小学同学,初中同桌,

大学室友。这个世界上如果还有一个人了解我,那就是他。所以他的愤怒是真的。

他不相信我会做那种事。但视频摆在那里,所有人都看见了。“那个小女孩才五岁!

”他揪着我的领口,几乎是在吼,“她妈跪在地上了,你按着人家不让起来?你疯了?

**脑子里装的什么东西?”我擦了一下嘴角的血。“打完了?”“你给我一个理由!

”他的指关节捏得咔咔响,“就一个!”我看着他的眼睛。这是我这辈子最想说实话的一刻。

话顶到喉咙口了。我把它咽了回去。“没有理由。”他的拳头又举起来了。举到一半,

停住了。手在抖。他松开我的领口,后退了一步。“行。”他说,“沈舟,你让我恶心。

”转身。门摔上,声音大得震落了一片墙皮。屋子安静了。彻底安静了。我坐在地上,

后背靠着沙发。碎玻璃扎进了右手手掌,一小片,血珠子冒出来,我没感觉到疼。

我从沙发垫底下摸出一张照片。照片很旧了。边角磨毛了,中间有一道折痕。

上面是一个小女孩。短头发,大眼睛,笑得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她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

胸口别着一朵老师奖励的小红花。照片背面有我十九岁时写的一行字:念念,六岁。沈念。

我妹妹。八年前,她也得了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那年我十九,刚上大学。

家里就我妈一个人,在菜市场卖菜。爸在我十二岁那年出了车祸,走了。治疗费需要两百万。

我妈也跪过。在医院门口,在民政局门口,在步行街上。比今天那个女人跪的位置,

往东不到五十米。轻松筹也发过。朋友圈也转过。亲戚也借过。筹了两个月。三十七万。

我请假回家,跑遍了能借钱的每一个人。舅舅说:我们家也不宽裕。

姑姑说:这个病花多少钱都是个无底洞。同学说:兄弟我刚工作,实在拿不出来。

最后差三十万。三十万。不到筹款目标的百分之二。念念没等到。她走那天晚上,

拉着我的手。她的手小得没有一点分量,凉透了。“哥,我不疼了。

”我妈在病房走廊里哭到晕过去,被两个护士架住。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见她真正笑过。

每年念念生日那天,我都会去医院血液科的走廊坐一整天。不干别的,就坐着。

看那些光着脑袋的孩子被家长牵着走过来走过去。有的会好。有的不会。

我把照片放回沙发垫底下。打开手机。筹款页面。六十二万。又涨了。但还差得远。

还差得太远了。我点亮屏幕看着那个数字,一直看到屏幕自动暗下去。这一次,

我不会让另一个念念等不到。哪怕所有人都恨我。【第四章】第二天,

我做了一件更过分的事。一个拥有八百万粉丝的短视频博主,网名叫正能量老陈,

发了一条长视频。标题是:全网最**的男人,我们必须让他付出代价。视频里他拍着桌子,

声泪俱下,义正词严,说要联合网友追究我的法律责任,说要发起万人签名把我送进拘留所。

底下一片叫好。转发十几万,点赞破百万。评论区有人贴出了周芸的筹款链接。

有人说:与其骂他,不如帮帮这对母女。转发。捐款。再转发。再捐款。我坐在出租屋里,

看着这条评论滚到了热评第一。然后我注册了一个新的微博账号。头像用了我的真实照片。

真名实姓。发了一条微博。内容只有一句话:她跪她的,关我什么事?矫情。十分钟,

评论过万。半小时,全平台二次引爆。他居然还敢上网?这人是真的毫无人性。

大家去捐款链接帮帮那个孩子,不能让这种畜生得逞。人在愤怒的时候,最容易做两件事。

第一,攻击愤怒的源头。第二,帮助愤怒中的弱者。这不是我发明的道理。这是八年前,

念念死后那些无数个失眠的夜里,我翻来覆去想明白的。同情心会疲劳。今天看到可怜,

明天就麻木了。但愤怒不会。愤怒会传染,会扩散,

会让人在骂完之后忍不住做点什么来证明自己和那个恶人不一样。捐款,

就是最简单的证明方式。当天晚上,筹款页面上的数字跳到了一百二十万。

正能量老陈又发了一条视频,逐字逐句地批判我那条微博。他拍桌子拍得更响了,

最后吼了一句:大家不要只骂他,去筹款页面帮帮那个孩子!配合得真好。

我在黑暗里看着他这条视频,喉咙紧得说不出话。我不恨他们。他们在做对的事情。

骂我也好,捐款也好,都是对的。只是他们不知道,那个被他们当成靶子的**,

也在做一件对的事。一件用错误的方式做的对的事。深夜十一点,我妈打来了电话。

犹豫了三秒,我还是接了。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小舟。”她的声音很轻。“妈。

”“妈看到新闻了。”我张了张嘴。“妈,我——”“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我愣住了。

电话里静了几秒。她说:“你是妈的儿子。念念走了以后,

你每年她生日那天都去医院的走廊坐一整天。你以为妈不知道?”我的眼眶发酸。

“你从小就心软。小区里的流浪狗被人踢了,你追人家追了两条街。你不是那种人。

”“妈——”“妈不问了。”她打断我,“你做什么,妈都信你。”电话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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