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国栋死在书房,胸口插着把古董匕首。监控拍到他老婆林婉如进去待了四分钟。
她说送咖啡,放下就走了。队里没人信她。但也没人找得到证据。我盯上的是另一段监控。
案发前三天,公司电梯,林婉如和司机周牧站在一起。电梯两米宽,就他们俩。
周牧的脚尖朝着她,偏了十五度。两人的肩膀,只隔了3厘米。我把监控暂停:“偷情的人,
在电梯里藏不住脚。”队长老周看了一眼:“就这?”“就这。”我说,
“但我赌她不敢让我把这段放完。”1电梯实验专案组会议室,早上八点。
白板上贴着陈国栋案的照片,胸口那把匕首还插着,血淌了一地,干成黑褐色。
队长周宏伟把释放令拍在桌上。“证据不足,放人。”我推门进去,手里攥着个U盘。
“先别放。”老周抬眼:“你谁?”“省厅借调的,心理侧写,沈砚。”“侧写?
”他把释放令往我这边推了推,“这案子要证据,不要猜。”“我不猜,我量。
”我把U盘**电脑。投影亮了。电梯监控。三天前下午两点十七分,陈国栋公司内部电梯,
两米宽,就林婉如和周牧两个人。她站左边靠后,他站右边靠前。肩膀只隔了3厘米。
我按暂停,放大周牧的鞋尖。“他脚尖朝她,全程没变过。”又放大林婉如的肩膀。
“她肩膀往他那边偏了十度。电梯门开的时候,她先看了他一眼才出去。
”老周把笔一扔:“这能说明什么?人家站近点犯法?”我没接话,
掏出手机打电话:“小刘,带两个人到一楼电梯口,按我说的做。”十分钟后,
屏幕上切到另一段监控。两个不熟的男警进电梯,各站一角,脚尖朝门,肩膀绷直,
谁都不看谁。“这叫陌生人距离。两米宽的电梯,三个人站进去,各占一个角,
能隔多远隔多远。”画面切换。一个女警和她男朋友进电梯。没人告诉他们该站哪儿。
门一关,女警肩膀自动往男朋友那边靠,两人的脚尖不约而同朝向对方。会议室没人说话。
我按下暂停。“这叫亲密距离,0到45厘米。陌生人进来,人会本能后退。情侣不会。
周牧和林婉如在空电梯里站了二十秒,谁都没退。”老周盯着屏幕,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传唤周牧。”“周牧的底我查了,没有前科。但林婉如的底,还没人查过。
”我把签好的文件接过来,“不在场证明是假的。他去杀人之前,
先在电梯里练了一遍怎么站。”老周盯了我一会儿:“沈砚,你要是搞错了,
这案子就砸你手里了。”“砸不了。”散会后我在走廊里截住老周。“周队,
林婉如和周牧的关系,查过没有?”“查了。周牧是陈国栋远房表侄,在陈家干了五年司机。
工资比市场价高两倍。没有动机。”“林婉如呢?”老周点了根烟,把烟盒递给我,
我摆了摆手。“林婉如跟陈国栋结婚八年。陈国栋比她大十九岁。前五年感情还行,
后三年陈国栋身体不好,公司的事基本交给林婉如打理。”“她管公司,周牧给她开车。
他们每天待在一起的时间,比她和陈国栋多。”老周吐了口烟:“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查一个人有没有问题,不能只看他有没有前科。得看他跟谁待的时间最长。
”老周把烟头摁灭在垃圾桶沿上:“你小子,刚来就教我怎么查案?”“不敢。就是提个醒。
”2十一次我办公室,深夜。桌上摊着半年的电梯同乘记录。
我把十一次做成时间轴贴在白板上。九次电梯里有别人,两人站得很远,零交流。
两次只有他们,肩膀只隔了3厘米。红笔圈出那两次。“有人的时候,他们知道藏。
没人的时候,身体忘了藏。”老周推门进来,手里一份背景调查。“查了周牧的底。
陈国栋远房表侄,在陈家干了五年司机。工资比市场价高两倍。”他把报告放桌上,
“没有动机。”我把报告翻到最后一页:“林婉如有动机吗?”“遗嘱里她继承全部财产。
三个亿。”我把监控最后一帧放大。林婉如出电梯时,嘴角有个极短的上扬。两点十九分。
距离陈国栋死亡还有六个小时。“一个要杀丈夫的女人,在电梯里跟情夫站了二十秒,
出门还笑了。”我关掉屏幕,“你觉得她在笑什么?”老周没接话。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陈国栋公司。保安老吴带我调监控。他五十多岁,
在陈国栋公司干了十几年,说话慢,但每句都落到实处。路上我递了根烟:“林婉如和周牧,
平时关系怎么样?”老吴接了烟,没急着点,在手里转了两圈:“挺客气的。
但客气得有点怪。”“怎么怪?”“林总从来不跟周牧单独吃饭。
但每次出差都点名让他开车。有一回公司团建,大家起哄让周牧唱歌,林总替他挡了,
说‘他嗓子不好’。当时我就觉得,这老板对司机,上心过头了。
”我停下脚步:“出差住酒店,周牧住哪间?”老吴翻了翻登记记录:“林总住套房,
周牧住隔壁。公司报销标准是标间,但林总每次都给他升套房。”我把烟叼在嘴上,没点。
“还有呢?”“还有……”老吴犹豫了一下,“有次周牧过生日,林总让行政订了个蛋糕。
就一个小蛋糕,但林总亲自送到司机班。当时还有人开玩笑,说林总对司机比对老公上心。
林总笑了笑,没接话。”“周牧当时什么反应?”“周牧没说话。把蛋糕接过来,放桌上,
说了句‘谢谢林总’。但那天晚上他把蛋糕分给司机班的人了,自己一口没吃。
”我把烟塞回烟盒。“谢了老吴。”下午周牧被带到警局。我没急着进询问室,
站在走廊拐角看他从电梯口走过来。步态很稳。但右手一直在摸左手腕。
那里一道新鲜的表带印痕。他戴过表,来警局的路上摘了。3表带印询问室。
周牧坐我对面,表情平静得像来喝茶。“我跟嫂子没什么。”他开口,
“那天电梯里就我们俩,我往她那边站了一点,因为她手里文件多,我怕她掉。”我没接话,
把监控截图一张一张摆在桌上。第一张,那3厘米的距离,在截图里看得清清楚楚。第二张,
他脚尖的特写。“你当兵出身,站姿受过训练。脚尖朝哪儿,你控制不了。”我看着他,
“你在电梯里,脚尖朝林婉如。全程。”他右手又往左手腕上搭了一下。“表呢?
”“什么表?”“来警局之前摘的那块。表带印还在。”他把脸别过去。“周牧,
你当了几年兵?”“五年。”“五年兵,站姿刻在骨头里。你骗不了人。
”我把照片往他面前推了推,“你对她有感情。这没什么丢人的。但你要想清楚,
她对你有没有。”他没抬头。下午队长拿到搜查令。周牧住处,床垫下面翻出块欧米茄。
表盘背面刻着:“给牧。婉如。”技术科的人比对了表盘内侧的划痕和书房地板上的划痕,
材质一致。我把搜查报告放他面前。周牧低头看了很久,抬头的时候眼眶红了。“表是她的。
她送的。人不是我杀的。”“那是谁?”“林婉如。”他供述:案发当晚,
林婉如让他去城南喝酒,制造不在场证明。她说她一个人能搞定。“她用什么杀的?
”“匕首。陈国栋书房那把。她说陈国栋让她擦匕首,她擦了,指纹留在上面。
后来用同一把匕首杀人,指纹就有‘合理’的解释了。”我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他。
“你的话,一半真,一半假。她在电梯里站得离你那么近,不是因为爱你。
”周牧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你觉得她爱你吗?”他没回答。凌晨两点,
看守所打电话来:周牧在监室里自缢了。监控恰好坏了。我站在监室门口,
床单撕成条挂在通风口上。走廊尽头有个坏了一半的摄像头,每三秒闪一帧。
我把存储卡**,**电脑。最后一帧画面:老韩从周牧监室方向走出来。
我把画面存了三份。老周在走廊里找到我:“沈砚,周牧死了,这案子怎么办?
”“案子没死。”我往电梯走,“人死了,证据还在。”老周追上来:“沈砚,老韩的事,
你打算怎么办?”我按了电梯按钮:“先看看他自己怎么选。
”4火锅周牧死了之后第三天,晚上我约老韩吃饭。火锅店包间,桌子六十厘米宽。
老韩坐下,脚尖全程朝门。他比我大十二岁,在刑警队干了十八年。我刚调来的时候,
他带我跑现场,手把手教我怎么看血迹喷溅方向。他老婆在商场卖化妆品,孩子上初中。
吃到一半,我把筷子放下。“韩哥,你老婆在林婉如妈妈公司挂职,你知道吗?
”他筷子停了一下。“你知道。你一直都知道。”他把筷子放下:“沈砚,你非要这样?
”“我不是非要这样。我想知道,你站哪边。”老韩看了我很久。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放了一段录音。林婉如的声音:“韩警官,你老婆的工作我可以保。沈砚那边你帮我盯着。
他前妻的事他查不出来。那辆车的行车记录仪,三年前就销毁了。”我听完,把手机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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