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
我妈没理她，只看向我。
我把早就准备好的文件袋放到桌上，慢慢站起身。
“既然大家刚才聊到我坐月子的事。”
我看了周桂芳一眼，又看向周磊。
“正好，我这里也有几件挺有意思的事。”
“想跟大家一起分享一下。”
周桂芳脸色骤变。
5.
周磊也猛地站起身，压低声音对我说：
“林晚，今天中秋，有什么事回家再说。”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可笑。
刚才周桂芳当着一桌亲戚的面，说我妈不管我，说她自己辛辛苦苦伺候我四十多天的时候，他怎么没觉得家丑不可外扬？
“就在这说吧。”
我打开文件袋，拿出第一张银行流水。
我妈把手机往桌上一放。
“晚晚怀孕七个月的时候，我给亲家母转了请月嫂的钱。”
“另外，我怕晚晚刚生完舍不得花，又往她婚前工资卡里打了二十万。”
桌上瞬间安静。
刚才还在夸周桂芳的姑姑愣住了：
“二十万？桂芳，你不是说晚晚娘家没管吗？”
周桂芳脸色变了变：
“我什么时候说一分钱没出了？再说了，这都是亲家之间的事，没必要拿出来说。”
“可你刚才说我妈不管我的时候，不是挺有必要的吗？”
她被我堵得没话。
我妈已经把聊天记录翻出来。
“你跟晚晚说我嫌月嫂贵，可你给我发的是‘月嫂已经找好了’。”
“你跟她说月子餐浪费，跟我却说‘晚晚每天都吃着，你放心’。”
“你还说她刚生完情绪不好，让我别打电话**她。”
我妈越说脸色越沉。
“周桂芳，我和我闺女三年没好好说话，是我们母女的事。”
“什么时候轮到你在中间两头撒谎了？”
亲戚们的眼神已经不对了。
“这不是故意挑拨吗？”
“人刚生完孩子，怎么能跟她说这种话？”
周桂芳急了：“我还不是为了他们小两口过日子！她一天到晚想着娘家，这个家还怎么过？”
我盯着她。
“所以孩子出生第十一天，凌晨两点，我腰疼得坐不起来，孩子一直哭的时候，你站在门口告诉我——‘你妈要真心疼你，能连个电话都不打’？”
她一下哑了。
那句话我记得太清楚。
那晚我真以为，我妈不要我了。
现在才知道，是有人专挑我最虚弱的时候，拿我和亲妈之间的裂缝往死里撕。
周桂芳脸上挂不住，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就算我有两句话说得不对，我也给她做了四十多天饭！谁家婆婆做到我这个份上？再说那二十万又没丢，夫妻两个的钱放谁那儿不是放？”
终于说到重点了。
我拿出第二张流水。
“对，钱没丢。就是换了个地方。”
“我妈给我的二十万，进卡以后四天，分四次转进了周磊账户。”
所有人都看向周磊。
他的脸色终于难看起来。
“林晚，这事我回去跟你解释。”
“就在这解释。刚才你妈说我的时候，你不是也在这儿吗？”
周桂芳赶紧接话：“是我转的！你怀孕以后卡放我这里，我觉得放小磊账户更方便，有什么问题？都是一家人！”
“那他知不知道，这钱是我妈给我的？”
她不说话了。
我拿出聊天截图。
“‘林晚她妈转过来的二十万，妈已经转你了。你去忙你的吧，林晚那边妈去糊弄。’”
我看向周磊。
“你的回复是，‘知道了’。”
接着还有一句。
“‘月嫂那边不行给撤了吧，坐个月子而已，随便照顾一下就行。’”
桌边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却忽然很平静。
原来我那四十多天受的罪，并不是什么“女人都这么过来的”。
是我妈明明给我准备了照顾，有人拿走了钱，退掉了月嫂，再告诉我，我不配娇气。
周磊终于站起来：“二十万我会还，这件事是我不对。但夫妻之间的事，没必要让所有人掺和。”
我看着他。
“只是二十万吗？”
他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我拿出最后一张截图。
“许妍是谁？”
周磊的脸色彻底变了。
我把截图推到桌上。
“你转我的二十万我已经放进首付了，真开心马上要有个和你的家了。”
包间里瞬间炸开。
“拿老婆坐月子的钱给外面的女人买房？”
“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周磊猛地伸手：“林晚，把手机给我！”
我后退一步。
我妈直接挡在我面前。
“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周磊硬生生停住。
“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差点笑出声。
“那是哪样？她说跟你有个家，是准备和你做房地产项目？”
桌边有人没忍住笑了一声。
周磊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我懒得再看他，低头收好文件，把孩子从他怀里接回来。
“林晚，你去哪？”
“回家。”
他神色一松。
我补了一句。
“回我自己的家。”
6.
上车以后，我的手还在抖。
我妈没说什么，只把孩子接过去，让我系好安全带。
手机从出了饭店就没停过。
家庭群已经彻底乱了。
有亲戚问周桂芳到底怎么回事，也有人直接骂：“儿媳妇坐月子的钱，你们母子俩拿去给外面的女人买房，真够有脸的。”
周桂芳还在解释：“事情根本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我妈直接把完整聊天记录扔进群里。
几秒后，有人回了三个字。
“真恶心。”
我看了一眼，把群关了。
以前我最怕别人知道婚姻出了问题，总觉得丢人。
真到了这一步才明白，该丢脸的从来不是我。
周磊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我挂了两次，第三次才接。
“晚晚，你听我解释。许妍的事是我对不起你，但我跟她真没有你想得那么严重。”
“二十万都进她首付了，还不严重？”
“是她一直逼我，我当时脑子一热……”
我打断他。
“周磊，你只犯了一次错吗？”
电话那边安静了。
“你妈骗我妈的时候，你知道。她拿走我的卡，你知道。二十万转进你账户，你知道。你让她撤月嫂，再把钱给许妍。这么多事，哪一件是你不小心？”
他沉默很久，才软下声音。
“我承认我**，但我以后改。我们还有孩子，你给我一次机会。”
以前他只要语气软一点，我总会想起他的好。
现在只觉得累。
“你不用改给我看。你以后变成什么样，都跟我没关系了。”
我直接挂了电话。
晚上，孩子半夜哭醒。
我习惯性坐起来，我妈已经披着衣服进门。
“你去冲奶，我抱。”
我愣了一下：“妈，其实我自己能行。”
她看了我一眼。
“能自己来，跟非得什么都自己来，有什么关系？”
我鼻子一酸，转身去冲奶。
那晚孩子喝完奶以后，是我妈抱着哄睡的。
我第一次从夜里三点，一觉睡到了早上七点。
第二天，我把银行流水、聊天截图、转账记录全部整理出来。
我妈坐在旁边。
“想好了？”
“嗯。”
“我要离婚。”
她没劝，也没说“早就跟你说了”。
只把手机推给我。
“律师先找好。”
“该拿回来的，一分都别少。”
7.
律师听完情况以后，让我先把证据全部备份，再查清夫妻财产。
这一查，我才发现自己结婚三年，对家里真正的财务情况几乎一无所知。
装修花多少，周磊说了算。
车贷还剩多少，我也只是听他说。
以前我觉得这是信任。
现在才明白，信任不是闭上眼睛。
几天后，许妍主动联系我。
她约我见面，开口第一句就是：“那二十万，真是你妈给你坐月子的？”
我把流水推过去。
她脸色一下变了。
“周磊跟我说，是他自己的钱。”
我没说话。
她沉默了一会儿，又说：“他告诉我，你们早就没感情了，孩子是意外，等你生完身体稳定以后就离婚。”
我只问她：“你什么时候知道他没离婚的？”
她躲开视线。
“去年。”
我点点头。
那就够了。
她被骗是真的。
明知道他有老婆还继续，也是真的。
我没兴趣跟她争谁更可怜。
最后，她把手机递给我。
里面是她和周磊以前的聊天。
我怀孕五个月的时候，许妍问过：“她都怀孕了，你还离吗？”
周磊回：“当然，孩子是意外。”
后来那二十万到账。
许妍问：“你老婆知道吗？”
他回复：
“她不知道。”
“她什么都听我的。”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原来在他眼里，我所谓的信任，只是好骗。
许妍低声说：“房子的手续还没办完，二十万我会退。”
“具体怎么处理，让律师跟你说。”
我起身离开。
回酒店时，周磊正等在楼下。
他几天没睡好，眼里全是红血丝。
“晚晚，我妈我已经骂过了，许妍也删了。钱我会要回来，我们重新开始行不行？”
我停下脚步，看了他几秒。
“你是不是觉得我脑子有病？”
他脸一僵。
“你拿我的钱养小三，跟你妈一起骗我。我坐月子疼得起不来的时候，你嫌请月嫂浪费。现在一句重新开始，我就得感动得跟你回去？”
“晚晚……”
“你配吗？”
他脸彻底白了。
我从包里拿出律师拟好的离婚协议，塞进他怀里。
“签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神色骤然沉下。
“你来真的？”
“你觉得呢？”
他捏紧协议。
“我不签。”
我点头。
“行，那就起诉。”
“周磊，我不是在求你离婚。”
“我是通知你。”
8.
周磊不肯签。
第二天下午，周桂芳就找上了门。
一进来，她先伸手抱孩子。
“奶奶抱。”
我往后一避。
她脸立刻沉了。
“林晚，再怎么样，这也是我们周家的孙子。”
“他首先是我生的孩子。”
“你什么意思？你还真想把孩子带走？”
她声音一下拔高。
“你一个女人，工作也停了，孩子这么小，你拿什么养？再说你刚生完孩子情绪一直不正常，自己都照顾不好，还想带孩子？”
我看了她一会儿，打开手机录音。
“你刚才说，我产后情绪不正常？”
她没察觉不对，还在往下说：“本来就是！你动不动哭，晚上也睡不好。”
“那既然你觉得我状态这么差，为什么孩子出生四十多天，大部分时间都是我一个人带？”
她一噎。
我继续：“孩子凌晨哭，你站门口看着。我腰疼得起不来，你让我自己抱。白天你出去打麻将几个小时，也是我带。”
“我什么时候打麻将了！”
我直接翻出她朋友圈。
孩子出生第十五天，棋牌室。
第二十三天，又是棋牌室。
第三十二天，从下午一点到晚上七点。
周桂芳的脸彻底涨红。
我妈坐在旁边慢悠悠喝水。
“你不是要证明我闺女照顾不好孩子吗？继续啊。”
周桂芳猛地瞪她。
“这是我们周家的事！”
我妈把杯子一放。
“你儿子拿我闺女的钱养外面的女人，你骗我三年，现在还来抢我外孙。你们周家是独立王国？”
我没忍住，差点笑出来。
周桂芳气得发抖。
“林晚，你现在带着孩子离婚，以后有你后悔的时候！”
“我后不后悔，跟你没关系。”
我把律师整理出来的材料放到桌上。
“至于我的银行卡是谁拿走的，钱是谁操作转走的，你们母子俩怎么商量着瞒我的，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她脸色一点点白了。
当天晚上，家庭群里又有人知道了她来抢孩子的事。
一个婶子直接问：“月子里你不带，现在离婚知道是你们周家孙子了？”
另一个人更狠。
“儿子出轨你帮着瞒，儿媳妇的钱你帮着转，你们娘俩还真配。”
周桂芳在群里骂了一通，最后直接退群。
我看了一会儿，也把群屏蔽了。
他们骂不骂她，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真正重要的是，我终于不需要再向任何人解释自己。
几天后，周磊和我在律师事务所见面。
他开口就说：“孩子我要。”
律师把材料往前推了推。
“孩子目前尚小，出生后一直由林女士主要照料。至于周先生母亲，从现有记录来看，并没有承担主要照护责任。”
周磊脸色很难看。
“这是我跟我老婆说话。”
律师淡淡提醒：“正在处理离婚，建议注意称呼。”
我突然觉得这律师费花得挺值。
周磊盯着我。
“晚晚，你非要做到这个地步？”
我看着他。
“不是我非要做到这个地步。”
“是你做了这么多事以后，我终于不替你找理由了。”
9.
一个星期后，二十万退了回来。
许妍没有继续掺和。
律师联系她以后，她显然也明白，这笔钱再拿着只会惹麻烦。
她给我发了一句：“钱已经退了，我跟周磊也结束了。”
我没回。
她跟周磊以后怎么样，已经跟我无关。
钱重新回到自己账户那天，我盯着余额看了半天。
我妈问：“怎么了？”
“就是觉得奇怪，本来就是我的钱，现在回来，居然像捡回来的一样。”
她冷哼一声。
“不是捡，是抢回来。”
然后逼着我换卡、改密码，把所有账户重新整理一遍。
“以后自己的东西自己管。”
“知道了。”
二十万回来以后，剩下的事情快了很多。
周磊那些给许妍转账、买东西、酒店消费的记录也陆续被整理出来。
他再拖下去，只会越来越难看。
更让他和周桂芳受不了的，是中秋那件事已经在亲戚里传开。
周桂芳以前最爱跟人聚会。
现在出去，别人表面打招呼，背地里却都知道她是“拿儿媳妇坐月子的钱给儿子外面女人买房”的那个婆婆。
她跟人吵过几次。
结果越吵，知道的人越多。
后来她拿陌生号码给我打电话。
“晚晚，做人留一线，你到底跟外面说了多少？”
“我没说。”
“你没说别人怎么知道！”
我想了想。
“中秋那桌十几个人，要不你挨个问？”
她没声音了。
我又补了一句。
“你以前不是总劝我，别人说两句怎么了，别那么娇气。”
然后挂断。
第一次觉得，把她说过的话原封不动还回去，还挺痛快。
周磊那边也一样。
有亲戚见到他直接问：“你缺钱不会借？拿老婆坐月子的钱养外面的，你到底怎么想的？”
甚至有人饭局上开玩笑：
“今天别让周磊买单，省下来给下一套房凑首付。”
他当场黑脸。
后来再也不参加那些局。
这些事偶尔有人讲给我听。
我听完也就算了。
他们现在过得多狼狈，对我来说已经没有那么重要。
真正让我觉得松了一口气的，是周磊终于同意把离婚手续办完。
签最后一份文件的时候，他突然问我：
“你有没有哪怕一次，想过原谅我？”
我沉默了一会儿。
“想过。”
他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我继续说：“所以我才更庆幸，后来把那些聊天全看完了。”
他脸上的光一点点灭下去。
“你以前对我好过，我承认。但那不代表后面做的事就能被抵消。”
我签下最后一个名字。
“周磊，我们到这儿吧。”
走出去的时候，我妈正抱着孩子站在台阶下。
她看见我，只把保温杯递过来。
“喝水。”
我喝了一口。
温度刚好。
她这才问：“完了？”
“嗯。”
“难受吗？”
我想了想。
“有一点。”
她点头。
“正常。”
然后抱着孩子往前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皱眉。
“还站那干什么？”
“回家。”
我突然笑了。
“来了。”
10.
离婚后的第二个月，我带着孩子跟我妈回了老家。
真正属于我的东西不多，两个行李箱就装完了。
车开进小区的时候，我反而有些紧张。
我妈从后视镜看我。
“你一直揪衣服干什么？”
“就是觉得……挺没出息的。”
她眉头一皱。
“离个婚怎么就没出息了？走错路知道回来，总比一头撞死强。”
我没忍住笑。
“妈，你安慰人的方式能不能温柔一点？”
“不能。”
回到家，我推开以前的房间。
床单是新的。
床边多了一张婴儿床。
柜子里还放着我高中时的校服和以前穿过的旧毛衣。
我问她：“这些怎么还没扔？”
她头也不抬。
“懒得扔。”
我也没拆穿。
回老家以后，生活一下慢了下来。
以前每天睁眼，第一件事是看孩子，第二件事是想今天周桂芳又会说什么。
现在醒来，经常已经能听见厨房里的声音。
我妈一边切菜，一边喊我吃饭。
有时候我夜里没睡好，早上想起来带孩子，她直接把我按回去。
“我是你妈，我抱我外孙半小时犯法吗？”
我只好重新睡。
身体也慢慢恢复。
复查那天，医生说恢复得不错。
我拿着单子出来，第一反应就是拍给我妈。
她回了三个字。
“知道了。”
过了十秒，又来一句。
“晚上排骨。”
我盯着手机笑了半天。
工作我也重新开始找。
原来的城市，我不准备回去了。
我办了离职，在老家重新投简历。
我妈只问：“钱够吗？”
“够。”
“不够呢？”
我看她。
“你给？”
她翻了个白眼。
“我不给谁给？”
我笑着摇头。
“暂时不用。”
那二十万回来以后，我重新开了一张卡。
卡在我手里。
密码只有我知道。
我拿其中一小部分请了白天上门的育儿阿姨。
我妈一开始嫌浪费。
“我又不是不能带。”
“你当初给这笔钱，不就是不想让我什么都自己扛？”
她一下被我堵住。
最后只哼了一声。
第二天阿姨上门，她却比我还认真，恨不得从喂奶问到洗澡。
我在旁边笑了半天。
找到新工作的那天，我故意没说。
回家以后拿着录用通知在她面前晃了半天。
她终于嫌烦。
“有事说事。”
我把通知递过去。
她看了两遍。
“离家远不远？”
“开车二十分钟。”
“工资呢？”
我报了数字。
她点点头。
“还行。”
当天晚上，桌上多了六个菜。
我看着她。
“不是还行吗？”
她面不改色。
“冰箱东西放久了要坏。”
我没拆穿。
这样的日子其实一点都不轰轰烈烈。
就是每天有人等你回家，有人嫌你吃得少，有人嘴上说随便，转头却记得你不喜欢鸡汤上那层油。
周磊偶尔会因为孩子联系我。
该承担的费用按约定承担，该见孩子的时候正常见。
除此之外，我们不谈别的。
后来听说周桂芳很少再参加以前的聚会。
许妍也彻底跟周磊断了，那套房最后没买成。
至于周磊后来怎么样，我没有再问。
人总不能离了婚，还把后半辈子用来盯着前夫遭没遭报应。
那也太亏了。
我现在更在意的，是孩子第一次翻身，第一次长牙，是重新上班以后拿到的第一笔工资。
还有我和我妈终于学会了，有话直接说。
有天晚上，孩子睡着以后，我们坐在阳台。
她突然问我：“后悔吗？”
“后悔。”
她手一顿。
我接着说：“但不是后悔当初没听你的。”
她眉头立刻竖起来。
“你先让我说完。”
我笑了笑。
“我后悔的是，出了事以后，我明明那么难受，却一次都没亲口问过你。”
她安静了很久。
“我也有错。”
这句话从她嘴里出来，实在难得。
我转头看她。
她立刻瞪我。
“看什么？我当初就是觉得你肯定选错了，非要你听我的。你不听，我就生气，后来气着气着，也不知道怎么就三年了。”
“你脾气确实挺大的。”
“你脾气小？”
“我随你。”
她被我气笑了。
过了一会儿，才说：
“以后有事直接问。别听别人传。”
我点头。
“你也是。”
第二天早上，我妈在厨房洗菜。
我抱着孩子出去。
她回头问：“中午想吃什么？”
我想了想，故意说：“鸡汤。”
她动作一停。
“你不是最烦鸡汤？”
“现在想喝了。”
她皱了皱眉。
“那我把油撇干净。”
我鼻子突然有点酸。
“好。”
她转身继续洗菜，又想起什么似的说：“下午我出去一趟，你有事直接打电话。”
我看着她的背影。
“妈。”
“嗯？”
“以后你有什么话，也直接跟我说。”
她愣了两秒，很快又摆摆手。
“知道了，说得跟多大事似的。”
厨房里的水声哗哗响。
孩子在我怀里伸着小手。
窗外阳光正好。
三年前，我以为长大就是离开家，嫁给自己选的人，然后无论过成什么样，都不能回头。
后来才明白。
真正的长大，不是永远选对。
是选错以后，知道停下来，把属于自己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回来。
钱。
生活。
判断。
还有说话的权利。
厨房里，我妈忽然喊：
“林晚，冰箱没姜了，下午记得买！”
我笑着应了一声。
“知道了！”
这一次。
不用任何人传话。
她听见了。
我也听见了。
周磊林晚by远嫁后坐了43天的苦月子，我妈突然问：月嫂呢？第2章 美少女壮士小说精彩章节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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