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下午两点，机关大礼堂。
台下坐满了人。
黎骁珩坐在第一排正中，面色冷峻。
温姒瑶就挨在他身侧，额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
我走到麦克风前，目光直直落向他。
“我承认，我确实对温姒瑶动了手。”
听见这句话，黎骁珩紧绷的眉头稍稍舒展。
温姒瑶也低下头，摆出宽宏委屈的姿态。
可我陡然抬高音量，字字掷地有声。
“但是，她罪有应得！我今天在这里还要说清楚——我爸绝不是**犯！”
三秒死寂过后，哗然瞬间席卷整个礼堂。
“简直疯了，法院都判完还敢翻案！”
“思想觉悟太差了！”
斥责叫骂扑面而来。
我盯着台下叫嚣最凶的街道干事，抬手抓起麦克风狠狠砸过去。
“砰！”
刺耳的电流声响彻全场。
“我江照雪如今落魄，命不值钱！但谁再敢污蔑我爸半句，我不介意拉着人一起垫背！”
方才还吵嚷的众人被我眼神震慑，瞬间鸦雀无声。
我不再停留，转身快步走下主席台。
刚到通道，手腕就被黎骁珩死死攥住，疼得我倒抽冷气。
“江照雪，你到底要闹到什么地步！”
他眼底怒火翻涌，可语气深处，藏着一丝无力的痛苦。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揉着发红的手腕冷笑。
“做检讨，黎大队长没听明白？”
“你知不知道这么做的后果！”
他压低声音，满是焦灼。
“我家都没了，我还有什么好怕失去的。”
我瞥向不远处发抖的温姒瑶。
“有空训我，不如去安抚你的受害者。”
说完我径直走出礼堂。
我拿着户口本和签好字的离婚报告直奔民政局。
靠着黎骁珩的签字身份，手续很快办完。
捏着薄薄的离婚证站在门外。
我心中没有解脱，只剩沉甸甸的空洞，两年纠缠，到此画上句号。
回到家，推开门就看见温姒瑶依偎在黎骁珩身侧，哭的浑身发抖。
看见我，她慌忙躲到黎骁珩背后。
黎骁珩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抬眼看向我，满眼疲惫失望。
“你今天在礼堂一闹，姒瑶的心理创伤又加重了。”
“创伤？”我嗤笑，“黎骁珩，她是装的，你就看不出来吗？”
“行了！”黎骁珩沉声打断。
“看看你现在，满心仇恨，整个人都癫狂了！再这样下去你会彻底毁掉自己。”
“我癫狂？”我只觉得荒谬。
黎骁珩的耐心彻底耗尽，声音冷硬得像一块冰。
“这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
“我已经给你报名了思想学习班。从今天起，你必须进去接受封闭式的整训和心理疏导。”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身后的温姒瑶。
“姒瑶也需要专业的心理治疗，你们一起去。”
话音落下，门外走进两个女干事，一左一右死死架住我的胳膊。
“我不去，你们放开我！”
我拼命挣扎，手腕被勒出一道道血痕。
黎骁珩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被强行拖走，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好好反省，什么时候放下心里的偏执，什么时候出来。”
大门轰然关上。
我被押上吉普车，车子开到一栋灰沉沉的小楼。
这就是所谓的思想学习班。
我被推搡进狭小阴暗的屋子，房门从外面反锁，到处都是霉味。
还没等我喘匀气息，一声轻笑在身后响起。
“江姐姐，别来无恙。”
我猛地回头。
温姒瑶正悠然坐在椅子上，脸上挂着阴毒又得意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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