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这张大合照里有她真的太突兀了，能不能想办法P掉啊？”
晚上八点，班级群里突然跳出苏晚照的消息。
紧接着是一张今天刚出炉的毕业照样片。
照片里，所有人都在阳光下笑得灿烂。
只有我，光秃秃的头缩在最左侧的阴影里，像一个格格不入的黑色污点。
群里安静了几秒。
何嘉树很快跳出来打圆场。
“别这么说，大家都是一个班的，少了谁都不完整。”
周念念立刻跟上。
“班长你就是太善良了，你自己看看这照片，多诡异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班混进了个尼姑呢。”
我坐在空荡荡的宿舍里，盯着屏幕上那些不断滚动的消息。
身体的疼痛已经被强效止痛药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木的钝痛。
我在输入框里打下一行字。
“这是我最后一张合照，我想寄给我妈看。”
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去。
就在这时，群里弹出一条新消息。
是陆砚舟发来的。
“为了整体版面，我把她裁了。”
下面跟着一张重新处理过的照片。
我的身影被整齐地切掉，原本我站的位置变成了一棵风景树。
画面变得无比和谐。
班群里瞬间刷满了一排大拇指。
苏晚照发了个爱心的表情。
“谢谢陆社长！这下终于完美了。”
我盯着那张没有我的毕业照，眼前的屏幕逐渐变得模糊。
这是我答应妈妈的唯一一件事。
一定要漂漂亮亮拍张照片寄回家。
我站起身，披上一件外套，推开门跑了出去。
摄影社的暗房在活动中心的地下室。
我推开门的时候，陆砚舟正站在红色的灯光下冲洗底片。
听到动静，他转过头，微微皱起眉头。
“你来干什么？这里不能随便进。”
我站在门口，因为跑得太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陆砚舟，能不能把那张原图发给我？”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我不要洗出来的，你只要把电子版发给我就行。”
他放下手里的夹子，拿起毛巾擦了擦手。
“群里的版本不是挺好吗。”
他的声音在昏暗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冷漠。
“大家都满意那个结果，没必要为了你一个人再去改版。”
我攥紧了衣角，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我只是想自己留作纪念。”
陆砚舟看着我，眼神里多了一丝不耐烦。
“沈南枝，收起你那些博取同情的小把戏。”
他转过身，继续摆弄显影液。
“林小棠她们确实爱胡闹，但你故意把气氛搞成这样，让全班人下不来台，有意思吗？”
我看着他被红光拉长的背影，突然觉得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我没再纠缠，转身走出了暗房。
回到宿舍的时候，里面一片狼藉。
我放在桌上那个准备送给我妈的相册，掉在了地上。
那是用我大一到大四的所有单人照做成的纪念册，封面上还特意贴了干花。
现在，干花被踩得粉碎。
封面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高跟鞋印。
林小棠和周念念正坐在椅子上涂指甲油。
看到我进来，林小棠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哎呀，真不好意思，刚才找东西不小心碰掉了。”
她吹了吹刚涂好的红色指甲，笑得漫不经心。
“不过你那些照片也挺土的，早该扔了。”
周念念在一旁附和着笑出了声。
“刚才听说你去找陆砚舟了？怎么，还指望陆男神能多看你一眼呢？”
她上下打量着我。
“就她那副穷酸样，做梦去吧。”
我蹲下身，把那本印着脚印的相册捡起来。
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我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上。
我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勉强稳住身形。
我没说话，只是拿着相册，回到了自己的床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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