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我与顾临舟的婚事，是两家长辈定下的。
顾家祖上以军功封侯，我父亲则在太仓署任职，掌京畿军粮调拨。
外人都说这门亲事门当户对，我也曾这样以为。
顾临舟不是个热络的人。
新婚第一年，他十日里倒有八日宿在外书房。我问起，他总说京营军务繁杂，让我不必等他。
我信了。
直到宋令仪守寡归京，住进侯府。
宋令仪是顾临舟旧部的遗孀，也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义妹。
她丈夫死在北境，顾临舟答应过临终之人，会照顾她一辈子。
她性子爽快，不爱哭哭啼啼。
第一次见我便把亡夫留下的一柄短刀送给我，坦坦荡荡唤我嫂嫂。
我起初并不讨厌她。
可她住进来以后，顾临舟回正院的日子越来越少。
她梦魇，他会半夜披衣赶去。
她弟弟宋敬之在外欠了赌债，他一句责备也没有，替他填了八千两的窟窿。
她说亡夫忌日不想独自去，顾临舟便撇下卧病的我，陪她在城外住了两夜。
我同他吵过。
顾临舟沉默很久，最后只问我：“你也要同一个寡妇计较？”
一句话，把我的委屈都变成了刻薄。
婆母还劝我：“令仪死了丈夫，娘家又不争气，够可怜了。你什么都有，让让她又能少块肉吗？”
我便真的让了三年。
让出丈夫，让出管家权，让她拿着顾家的对牌随意出入库房。
直到半个月前，顾临舟忽然把我叫进书房。
他说北境粮道吃紧，兵部要重新绘制押粮路线，而我父亲正负责核验粮册。
他想借我之手，拿到一份副图。
我当即拒绝。
“行军图是军中机密，我爹不会给，我也不能问。”
他脸色很冷。
“我是京营左参将，又不是北狄细作，看一眼怎么了？”
“规矩就是规矩。”
那是成婚三年，我第一次没有顺着他。
当晚，他摔门而去。
第二日，宋令仪来替他道歉。
她带了一盒我最喜欢的桂花糖，说顾临舟只是急着立功，没有恶意。
我没接。
她也不恼，只叹了口气：“嫂嫂，临舟哥哥在京营处处被人压一头，他太想证明自己了。”
“你是他的妻子，若连你都不肯帮他，他还能靠谁？”
我看着她，忽然问：“你既然那么懂他，为什么不自己帮？”
她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不久后，我的私印便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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