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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院整整一日没有送水。
心的伤口已经凝血，膝上的碎瓷还没有取净。
**在榻边，用牙咬住布条，一点点缠紧手掌。
入夜后，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萧承煜由侍卫搀扶着跨过门槛。
他换下了宫宴时的蟒袍，掌心包着白布，脸色阴沉得骇人。
两名亲卫跟在身后，抬着一副夹棍。
“把眼睛还给本王。”
他开口便是命令，没有询问，也没有悔意。
我看向那副刑具，“如果我说还不了呢？”
“你在要挟本王？”
他扔开手杖，循声朝我走来。
“你故意选在赐婚时取针，不就是想逼本王认下乡间婚事？”
“只要本王封你为妃，你便肯重新下针，是不是？”
我起身走到他面前。
“萧承煜，你未免把自己看得太重。”
“我想要你的时候，陪你住漏雨的破屋，吃野菜，也肯替你试毒。”
“但现在我不想要了。”
“你这王妃之位，我嫌脏。”
手杖猛地扫来。
我被击中腿弯，重重跪倒在地。
萧承煜循声抓住我的手腕，将我的双手按进夹棍。
“温蘅，本王的耐心有限。”
“重新下针！”
“没有针了。”
“写出针法。”
“写了你也看不懂。”
他的脸色骤然扭曲，“动手！”
细硬的竹条卡入指缝，两端绳索同时收紧。
剧痛瞬间贯穿我的十指。
我咬住嘴唇，额头很快渗出冷汗。
“能不能治？”
“不能。”
“再收。”
竹条陷入皮肉，鲜血顺着手腕滴落。
萧承煜曾经最珍惜我的手。
他失明的第二年，我冬日替人采药，十指生了冻疮。
他看不见，只能摸索着替我涂药，将我的手捂在怀里一整夜。
“你的手是救人的。”
“以后不许再伤。”
如今，他亲自坐在我面前，听着指骨发出令人牙酸的轻响。
“说话。”
“说什么？”
我疼得声音发抖，却还是笑了。
“说夹断我的手，你也永远看不见，你肯信吗？”
萧承煜握紧手杖，“再收一寸。”
亲卫转动木柄。
一根细针从我袖中滑落，发出清脆轻响。
萧承煜立刻转头，“什么东西？”
侍卫将银针捡起。
“回王爷，是根针。针身上似乎还有纹路。”
“传太医。”
数名太医很快被带进偏院。
他们围着银针反复察看，有人说是封穴，有人说是引毒，也有人断言，如此细的针绝不可能在人发间停留三年。
争论许久，无一人认得针身回纹，更没有人能照着再下一针。
萧承煜沉声道：“谁能复原此针，本王赏黄金万两，官升三级。”
满屋太医尽数低头。
我抬起血淋淋的十指。
“怎么不继续夹了？”
“夹断我的手，他们便能替我了吗？”
萧承煜蹲到我面前。
“你当真以为本王不敢毁掉你的手？”
“你敢。”
我望着他，“你连自己的眼睛都敢赌，还有什么不敢？”
萧承煜命人撤掉夹棍。
“搜药箱。”
侍卫掀翻我的药箱，砸碎药瓶，又从箱底搜出一本边角磨白的针谱。
我挣扎着起身，“还给我！”
萧承煜将针谱按在掌下。
“这是什么？”
“我师父的遗物。”
“里面有没有让本王复明的办法？”
“没有。”
“本王亲查便知。”
我盯着他，“你连我说的话都不信，凭什么看我师门的东西？”
“凭你在本王府里。”
他将针谱递给侍卫，“你的人都归本王管，何况一本书？”
“把药箱与针谱全部扣下。”
我强撑着站直。
“东西还我，我立刻离京。”
“你还想回那间小院？”
萧承煜冷笑，“来人，连夜查抄。”
“药材、医书、针具全部带回来。院里的人，一并扣下。”
我猛地向前一步，“阿豆只是替我看守院子！”
萧承煜准确捕捉到我骤乱的呼吸。
“原来他叫阿豆。”
“你每拒绝一次，本王便让人打他十杖。”
“温蘅，你最好祈祷那个药童命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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