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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倒在地。
歪着头，发丝狼狈地黏在工业试剂灼伤的脸上，整张脸肿得红亮。
周宇深和哥哥呼吸一滞。
「姐！」
孟圆圆比他们反应还快一步。
她冲到我身边：
「不是吧姐，我就是和你开个玩笑。」
「你至于装成这副样子，让大家以为是我欺负了你吗？」
周宇深盯着我的脸，拧起眉头：
「她脸怎么这么红？」
孟圆圆头也不回：
「腮红打多了呗。」
「不是腮红！那是我被试剂灼伤的伤口啊！」
我声嘶力竭地为自己辩解。
可落到他们耳中的，只有孟圆圆委屈的哭腔：
「我姐一大早上就开始耷拉着脸。」
「她总这样，有一点儿不顺意就开始哗众取宠，故意吸引别人的注意力。」
「要我看啊，她根本就是没把这场婚礼当回事！」
周宇深听着孟圆圆的话，愣了一下。
再看向我时，眼神有些受伤：
「孟清雅，你就这么不重视这场婚礼吗？」
他朝我走近一步。
孟圆圆起身拦住他：
「宇深哥哥，你们先出去吧，让我来劝劝她。」
「我一定帮她好好补个妆，赶紧出席现场，好不好？」
周宇深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最终还是被孟圆圆半推半劝地送出了门。
门关上。
孟圆圆脸上的委屈瞬间消失。
「人都走了，还装呢？」
她站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我。
「起来，别给脸不要脸。」
见我一动不动，她伸手按上我的小腹，压低声音：
「还不起来是吧？」
「来来来，我今天就不信了，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说着，她手指猛地攥紧用力。
我瞪大了眼睛。
「孟圆圆你住手！」
「松开！别碰我的肚子！！！」
孟圆圆盯着我的脸，见我依旧没有反应，眼底闪过一丝恼意：
「好啊你，你今天是铁了心和我过不去了是不是？！」
她再次用力，指节狠狠往里一掐。
我猛地一颤。
活着的时候，我没能护住我的孩子。
死了，我竟还要眼睁睁看着孟圆圆糟蹋我的肚子。
我浑身发抖，崩溃地在空中一次次朝她撞过去。
可每一次，都从她身体里径直穿过。
无济于事。
随着孟圆圆又一次狠狠用力。
一股暗红从我身下缓缓洇开，浸透了婚纱下摆。
她一愣，手上动作停住。
「圆圆，还是我来劝她吧。」
同一时间，门外传来周宇深的声音：
「你姐她孕期状态不稳定，让她有火冲我发也好一些，别把自己憋坏了。」
门被打开。
孟圆圆急忙伸手拉了拉盖在我身上的西装。
周宇深看着衣服边缘染上的那点红，皱起眉头：
「怎么会有血？」
孟圆圆起身挡在他身前，眼神闪躲：
「哎呀～我、我今天生理期，姨妈侧漏了！」
周宇深没说话，他越过孟圆圆，俯身将我轻轻地抱了起来。
目光无意间扫过地面。
血顺着我的裙摆滴落，已经在地面洇开一小片。
他怔住，转头看向孟圆圆：
「你生理期，流这么多的血？」
孟圆圆一激灵，视线扫过一旁的化妆桌。
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反应极快地做出一副委屈的表情：
「好吧，其实今天确实不是我的生理期……」
「只是我姐刚刚趁你不在，捅破了我前不久玩剩的血包道具。」
「她说她今天要装死装到底，还说她不想配合你走完婚礼了。」
「我刚才就是怕你知道了后难过，才帮着打圆场的……」
周宇深动作僵住。
「不是的！那不是血包！」
我急得在旁边拼命挥舞双手，声音嘶哑：
「那不是血包，那是我的血！是我们的孩子！」
「为了这场婚礼我从半年前就开始准备了，你是知道的，周宇深！！！」
「我知道了。」
周宇深动作轻缓地把我放在沙发上，抱着我的手有些发抖。
他闭了闭眼睛，哑声道：
「你们先出去，我想……好好跟她谈谈。」
人走后，他在原地站了片刻。
蹲下身，从口袋里摸出两块小小的金锁：
「清雅，你之前说，想让孩子长命百岁。」
「我就去苍梧山，为你和小宝，一人求了一块。」
「我本来想等交换钻戒的时候，给你一个惊喜。」
我飘在旁边，怔怔地望着那两块金锁。
怪不得前两天他走路总是一瘸一拐。
苍梧山那千级石阶，本地人带着护具跪爬上去都会磨得鲜血淋漓。
没想到我随口说的一句话，他竟真的去了。
可惜了。
这长命锁，我和孩子注定是用不上了。
周宇深抬手，帮我捋开贴在脸上的湿发：
「孟清雅，你知道我有多期待这场婚礼，多期待你成为我的妻子。」
「所以别拿婚礼开玩笑。」
他握住我的手，微微用力，手有些发抖：
「别这样对我。」
「我会害怕的。」
我看着他发红的眼眶，心中一阵酸胀。
可是周宇深。
你的期待终究是要落空了。
我们没有婚礼。
也再没有以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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