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殿内的檀香混杂着血腥味，令人作呕。
虞微霜跪在碎瓷片上，身形摇摇欲坠。
我被侍卫用麻绳死死反绑在殿柱上。
麻绳勒进手腕的皮肉，我却感觉不到痛。
满脑子都是她膝下那摊不对称的血迹。
左边洇开了一大片，右边却只有斑驳的几点。
这种视网膜上的割裂感让我头痛欲裂。
喉咙里发出一阵阵压抑的低喘。
幼时我因病发狂，见不得院墙上的藤蔓一高一低。
徒手去扯那些带刺的藤条，掌心鲜血淋漓也不肯松手。
下人们都吓得躲出老远。
只有虞微霜冲过来，死死抱住我。
我失去理智，一口咬在她的手臂上，生生咬下一块肉来。
她疼得掉眼泪，双手却依然将我护在怀里。
“晚照不怕，姐姐在，姐姐陪你把它们修平整。”
那日之后，她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永远去不掉的疤。
为了对称，她甚至想拿刀在另一只手上也划一道。
是我哭着夺下了她的刀。
从那时起我便发誓，这辈子绝不让任何人欺辱她。
可现在，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受辱。
裴弄玉欣赏够了虞微霜痛苦的模样，转身走到我面前。
她从袖中掏出一只极其精致的锦盒。
锦盒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对通体翠绿的翡翠玉镯。
这是母亲临终前留给虞微霜的遗物。
虞微霜视若珍宝，连进宫都贴身带着。
“这对镯子成色真不错。”
裴弄玉捻起其中一只，在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
虞微霜猛地抬起头，声音嘶哑。
“还给我，这是我母亲的遗物。”
裴弄玉置若罔闻。
她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二姑娘不是最喜欢成双成对的东西吗。”
她手腕一松。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
那只翡翠玉镯落在金砖上，瞬间摔得粉碎。
“不。”
虞微霜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挣扎着想要扑过去。
青萍一脚踩在她的肩膀上，将她重新压回碎瓷片里。
瓷片扎得更深了。
裴弄玉拿着剩下的那只玉镯，在我眼前晃了晃。
“哎呀，这下不对称了。”
她故意拉长了尾音。
“二姑娘，你现在是不是很难受啊。”
我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捏住。
视线在地上那堆碎玉和她手里完好的玉镯之间来回拉扯。
理智的弦崩到了极致。
“摔了它。”
我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她手里的镯子。
“把那只也摔了。”
裴弄玉笑得花枝乱颤。
“本宫偏不摔，本宫要把它赏给下人，让你日日夜夜都惦记着这只落单的镯子。”
她将玉镯随手扔给青萍。
青萍立刻戴在手腕上，得意地晃了晃。
虞微霜趴在地上，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碎瓷片上。
“裴弄玉，你冲我来，别折磨她。”
她知道这种不对称的残缺对我来说是多大的酷刑。
裴弄玉走到虞微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贵妃娘娘既然这么有骨气，不如承认自己德不配位，主动向太后请辞贵妃之位。”
虞微霜咬紧牙关。
“我没有做错，为何要认。”
裴弄玉眼神一冷。
“嘴硬是吧。”
她转头看向青萍。
“去拿针来，给贵妃娘娘松松筋骨。”
青萍立刻取来一排细长的银针。
裴弄玉捏起一根，毫不犹豫地扎进虞微霜左手的指甲缝里。
十指连心。
虞微霜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浑身剧烈地痉挛起来。
“住手。”
我疯狂地挣扎，麻绳将手腕勒得鲜血淋漓。
裴弄玉却充耳不闻，又拿起一根针。
“贵妃娘娘，认不认错。”
虞微霜疼得冷汗浸透了衣衫。
她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咬出血来。
“我没错。”
裴弄玉冷笑一声，将第二根针扎了进去。
我看着虞微霜左手渗出的血珠，再看看她完好的右手。
那种极致的痛苦和不对称的折磨几乎要将我逼疯。
“裴弄玉，你不得好死。”
我嘶吼着，嗓音已经完全破裂。
裴弄玉捏起第三根针。
“二姑娘别急，这才刚刚开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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