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05
【小三还敢露脸？】
【抢别人青梅竹马的男人，真有脸。】
【顾舒宁都抑郁了，你还逼她？】
我看着那些字，心口发冷。
可这一次，我没有躲。
我把手机支架放稳，把准备好的截图一张张放出来。
第一张，是五年前贺南舟追我的聊天记录。
他说：
【林晚，我是认真喜欢你。】
【你要是愿意，我想和你谈一场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
第二张，是我们共同好友群的截图。
他在群里发红包。
备注是：
【追到林晚了，大家替我作证。】
第三张，是我们租房合同。
承租人是我。
押金和房租转账，也全是我的名字。
我看着镜头，声音很稳。
“我和贺南舟恋爱五年，他是我的男朋友。”
“这一点，有聊天记录，有共同好友，有租房记录。”
“不是我空口造谣。”
弹幕开始有些变化。
【等等，五年前？】
【这证据准备的也太快了吧？】
【真的假的，这时间线怎么对不上？】
我继续展示，是中秋前一天的聊天记录。
贺南舟亲口答应我：
【明天我陪你回家。】
【正式见叔叔阿姨。】
【你放心，这次不会再让你失望。】
我念到这里，喉咙还是哽了一下。
但我忍住了。
我点开顾舒宁的视频截图。
画面里，她靠在贺南舟肩上，手上戴着我的戒指。
桌上放着我给爸妈准备的礼物。
我轻声说：
“这枚戒指，是我和贺南舟上周订的，这是订购记录。”
“这几份礼物，是我准备给我爸妈的，这是购买订单。”
弹幕忽然慢了下来。
但很快，那几个骂得最凶的账号又跳出来。
【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
【顾舒宁都抑郁了，你还拿这些**她。】
【别洗了，几张订单截图，谁知道你是不是P的。】
我正要继续说。
手机突然震动，是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
我没有接。
对方立刻又打。
第三次，许桃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是贺南舟。”
我冷笑一声。
“他终于看见了。”
我当然知道，凭几张订单截图证明不了我的清白。
但是这些，足够引起贺南舟的恐慌。
我没有接电话，贺南舟的消息疯狂弹出来。
【林晚，关直播。】
【你别把事情闹大。】
【舒宁现在状态很差。】
【你想要什么，我们私下谈。】
我把这些消息放到镜头前。
“这是他现在发给我的。”
“他第一反应不是问我有没有被骂。”
“也不是解释清楚。”
“而是让我关直播。”
弹幕彻底炸了。
【男的慌了？】
【让她关直播干什么？】
【是不是心虚？】
门铃就在这时响了。
一下接一下。
听得出外面的人很急。
许桃从猫眼看了一眼。
“是他。”
我看着屏幕，平静道：
“今天的直播暂时到这里。”
“该固定的证据，我已经固定。”
“接下来，我会继续依法处理。”
“还有，顾舒宁，我知道你在看。”
“别再拿沉默和眼泪，引导别人伤害我。”
“我不是什么忍气吞声的小白花。”
说完，我关掉直播。
房间里安静下来。
门外，贺南舟还在敲。
“林晚，开门！”
“我们谈谈。”
我走过去开门。
贺南舟站在门外。
头发有些乱。
显然来得很急。
他一看见我，立刻伸手去抓我的手腕。
我退后一步。
避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
“晚晚，你先听我解释。”
我看着他。
“你不是让我关直播吗？”
“现在关了。”
“说吧。”
他脸色有些白。
“你不该在网上说那些。”
“现在所有人都在骂舒宁。”
“她刚才哭到喘不上气。”
我笑了一下。
“我被骂小三的时候。”
“你也这么紧张吗？”
贺南舟一怔。
他嘴唇动了动。
“我不是那个意思。”
“网上的人不了解情况。”
“你跟他们计较什么？”
我觉得荒唐。
“他们扒我公司，扒我住址。”
“还把我爸妈照片发出去。”
“你说我计较？”
贺南舟的眼神闪了闪。
像是终于意识到严重。
可他开口，还是那句：
“舒宁不是故意的。”
“她只是病情不稳定。”
我看着他。
心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慢慢凉了。
“贺南舟，你到现在，还在替她说话。”
他急忙解释：
“我不是替她。”
“我是怕你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
“我们五年了。”
“有什么不能私下解决？”
“私下？”
我抬头看他。
“你瞒着我买房。”
“瞒着我拍婚纱照。”
“瞒着我陪她见父母。”
“现在我被全网骂小三。”
“你才想起来私下解决？”
他脸色一点点难看。
“晚晚，你别这样。”
“那套房和婚纱照，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平静地问：
“那是哪样？”
他深吸一口气。
像是终于下定决心。
“那套房，是给舒宁的安全屋。”
“她回国后情绪很差。”
“她爸**她相亲，她几次说活不下去。”
“她不能住酒店。”
“也不能回家。”
“我怕她出事，才买了那套房。”
“房子写我的名字。”
“不是送给她。”
“只是让她有个能安心住的地方。”
安全屋。
我听着这个词，几乎想笑。
“全款三百万的安全屋？”
贺南舟眼神躲了一下。
“我爸妈出了些钱，我自己也攒了一部分。”
我心口像被扎了一下。
“我们谈了五年。”
“我每次说买房，你都说再等等，你说首付太贵，压力太大……”
“可顾舒宁说需要安全感，你就能全款买房。”
他急忙道：
“晚晚，那不一样。”
“舒宁有病。”
“她是真的会出事。”
我问他：
“我不会出事吗？”
“我被你丢下的时候。”
“我爸妈空等的时候。”
“我被人骂小三的时候。”
“你有想过我会不会撑不住吗？”
贺南舟沉默了。
很久，他才低声说：
“我以为你比她坚强。”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
原来坚强，也会变成一种罪。
因为我不哭不闹。
所以我活该被推到最后。
06
贺南舟还在解释。
“房子里的东西，是舒宁布置的。”
“她说那样才有家的感觉。”
“我不想**她，所以没有拦。”
我问：
“情侣拖鞋也是她布置的？”
他点头。
“是。”
“情侣睡衣呢？”
“也是。”
“婚纱照呢？”
他喉结滚了滚。
“那只是艺术照。”
“她爸**婚逼得很紧。”
“她说如果有一套照片，她爸妈就能暂时相信她有对象。”
“她求我帮她一次。”
“我只是应付她父母。”
我看着他，心口麻木得厉害。
“所以你陪她拍婚纱照。”
“陪她回家。”
“戴上我的戒指。”
“拿走我爸妈的礼物。”
“全都是为了应付？”
贺南舟低声道：
“是。”
“我承认我做得不合适。”
“但我和她真的没有发生什么。”
“我想结婚的人一直是你。”
我忽然笑了。
“你想和我结婚。”
“却先跟她拍了婚纱照。”
“你想和我见家长。”
“却先去讨好她爸妈。”
“你想和我过日子。”
“却给她准备了房子。”
“贺南舟，你听听。”
“你自己信吗？”
他的眼睛红了。
“晚晚，我知道你委屈。”
“但舒宁情况特殊。”
“她从小被父母控制。”
“她没有安全感。”
“我不能不管她。”
我问：
“那你到底是她男朋友。”
“还是我男朋友？”
他张了张嘴。
却没有立刻回答。
这一秒的沉默，比任何答案都清楚。
我低头笑了笑。
“你看。”
“连你自己都分不清。”
贺南舟急了。
“不是！”
“我当然是你男朋友。”
“只是舒宁对我来说，也很重要。”
“她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
我抬眼看他。
“妹妹会戴你的情侣戒指？”
“妹妹会和你拍婚纱照？”
“妹妹会在网上说月亮知道答案？”
“妹妹会让全网骂你女朋友小三？”
贺南舟被我问得脸色发白。
他声音低下来。
“她发那些东西，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我已经让她删了。”
“晚晚，给我点时间。”
“我会处理好。”
我听见这句话，忽然想起刚开始恋爱的时候。
顾舒宁第一次半夜打电话给他。
他说：“给我点时间，我会跟她保持距离。”
结果，她喝醉抱着他不放。
他说：“给我点时间，我会跟她说清楚。”
结果，她挑我生日那天发病。
他说：“给我点时间，我会补偿你。”
五年了。
他的时间永远用来安抚顾舒宁。
而我永远在等。
我轻声说：
“我不给了。”
贺南舟愣住。
我从茶几上拿起一叠打印好的照片。
一张张扔到他面前。
房子。
婚纱照。
戒指。
顾舒宁的视频。
网友骂我的截图。
我看着他说：
“贺南舟。”
“这些不是误会。”
“是你一次次选择她的证据。”
他弯腰去捡照片。
手有些抖。
“我会删掉。”
“我让她把视频删掉。”
“房子我也可以卖。”
“你别说分手。”
我后退一步。
“已经说了。”
“而且不是威胁。”
“是通知。”
他猛地抬头。
眼底终于有了慌乱。
“林晚，你别冲动。”
“我们五年，不是说断就断的。”
我看着他。
“你每次奔向她的时候。”
“有想过我们五年吗？”
他答不上来。
就在这时，许桃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消息，脸色忽然变得古怪。
“晚晚。”
“有人给我发东西。”
我接过手机。
是一个陌生账号发来的截图。
头像打码。
但内容很清楚。
是顾舒宁和朋友的聊天。
【你真抑郁了？】
顾舒宁回：
【没有那么严重。】
【但我一说难受，南舟就会来。】
朋友问：
【你不怕林晚生气？】
顾舒宁发了个笑脸。
【她生气有什么用？】
【南舟最后还不是选我。】
下一张截图。
顾舒宁说：
【林晚命真好。】
【爸妈疼她，工作稳定，还有南舟陪她谈了五年。】
【我就是想看看，她拥有的东西，会不会也偏向我。】
最后一张。
【抑郁症这个理由太好用了。】
【只要我哭，所有人都不敢怪我。】
我盯着屏幕。
血液像一点点冻住。
贺南舟也看见了。
他脸色瞬间变了。
“这是谁发的？”
我抬头看他。
“你问我？”
“你不是最了解她吗？”
07
贺南舟伸手想拿手机。
许桃直接挡开。
“别碰。”
“我们会留证。”
贺南舟脸色难看。
“这不一定是真的。”
“阿宁不会说这种话。”
我看着他。
忽然有些想笑。
证据摆到眼前，他第一反应还是替她否认。
“她不会？”
“那你打电话问她。”
贺南舟僵了一下。
我把手机递到他面前。
“现在。”
“开免提。”
他迟疑了几秒，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
顾舒宁的声音带着哭腔。
“南舟，你在哪儿？”
“我好难受。”
“网上都在骂我。”
“我真的撑不住了。”
熟悉的话术。
熟悉的软弱。
如果是以前，贺南舟早就慌了。
可这一次，他看着那几张截图，声音发紧。
“阿宁，抑郁症这个理由很好用吗？”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
安静得诡异。
几秒后，顾舒宁声音颤了起来。
“南舟，你为什么这么问？”
“是不是林晚姐又跟你说了什么？”
“她真的好讨厌我。”
“她明知道我最怕被人误会……”
贺南舟打断她。
“回答我。”
“你说过这些话吗？”
顾舒宁呼吸乱了。
“不是。”
“肯定是假的。”
“有人陷害我。”
她哭得更急。
“南舟，你宁愿相信别人，也不信我吗？”
贺南舟的手指收紧。
我看见他眼底有挣扎。
可还没等他说话，许桃忽然冷笑。
“那你看看这个。”
她把对方刚发来的语音点开。
顾舒宁的声音清晰传出来。
带着轻快的笑意。
“我不是真的想死。”
“我就是不想看林晚那么顺。”
“她凭什么什么都有？”
“我只要打一个电话，南舟就丢下她。”
“你不知道她那张忍着不哭的脸，多好笑。”
空气瞬间凝固。
贺南舟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电话那头的顾舒宁也听见了。
她尖声道：
“谁给你的？”
“谁把这个发给你的！”
说完，她像意识到失言，猛地停住。
我冷冷开口：
“顾舒宁。”
“你不是说是假的？”
她呼吸急促。
“林晚，你算计我？”
我笑了一声。
“我只是没想到。”
“你连装病，都装得这么得意。”
顾舒宁彻底慌了。
“南舟，你听我解释。”
“我那时候只是随口说气话。”
“我是真的难受。”
“我是真的离不开你。”
贺南舟沉默了很久。
才哑声问：
“所以这些年。”
“你每次说发病，都是故意的？”
顾舒宁立刻哭了。
“不是每次。”
“我只是……只是害怕你不要我。”
“林晚什么都有。”
“她有父母，有家，有事业。”
“她还要抢走你。”
我被气笑。
“抢？”
“你是不是忘了。”
“贺南舟是我的男朋友。”
顾舒宁突然不装了。
她声音里多了怨毒。
“那又怎么样？”
“你们在一起五年，他还不是随叫随到？”
“林晚，你以为你赢了吗？”
“他心疼的人一直是我。”
贺南舟猛地攥紧手机。
“舒宁！”
顾舒宁却像彻底失控。
“你吼我？”
“你现在为了她吼我？”
“贺南舟，你别忘了。”
“是你陪我拍婚纱照。”
“是你让我住进那套房。”
“是你说，只要我需要，你就会来。”
“现在出事了，你想把责任都推给我？”
这些话，比我质问一百句都有用。
贺南舟站在那里。
像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我拿过手机，直接挂断。
然后把录音保存。
贺南舟看向我。
眼神里终于有了慌。
“晚晚。”
“我不知道她是故意的。”
我点点头。
“你不知道。”
“因为你从来没想知道。”
“你只享受被她需要。”
“也享受我一次次退让。”
他脸色一白。
我继续说：
“顾舒宁不是在求救。”
“她是在伤人。”
“而你每一次，都递了刀。”
贺南舟眼眶红了。
“对不起。”
“我真的不知道她这么想。”
“现在知道了。”
我看着他。
“然后呢？”
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
“我会跟她断了。”
“我现在就跟她说清楚。”
“我把房子收回来。”
“我把视频都删掉。”
“晚晚，我们重新开始。”
我低头看着地上的照片。
那一张张画面，像五年的坟。
我轻声说：
“太迟了。”
08
当天晚上，许桃把完整时间线整理好发了出去。
没有添油加醋。
只按日期排列。
五年前，贺南舟追我。
四年前，顾舒宁第一次在深夜叫走他。
三年前，我生日，他陪顾舒宁看演唱会。
两年前，我纪念日，她“情绪崩溃”。
去年除夕，她把他带回顾家拍全家福。
今年中秋，他拿我的礼物，戴我的戒指，陪她见父母。
最后，是顾舒宁那几段聊天和语音。
【抑郁症这个理由太好用了。】
【我就是想看看，南舟会不会选我。】
【她那张忍着不哭的脸，多好笑。】
视频发出去不到半小时，舆论彻底反转。
之前骂我的人，开始沉默。
然后有人道歉。
【对不起，我被带节奏了。】
【顾舒宁也太恶心了吧。】
【拿抑郁症当挡箭牌，害真正的病人被污名化。】
【她不是柔弱，她是坏。】
【贺南舟也不无辜，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顾舒宁很快删了自己的视频。
可来不及了。
网友早就录屏。
她删一条，就有人补一条。
她的评论区彻底沦陷。
有人扒出她过去的动态。
在我生日那天，她发：
【有些人等不到，是因为他在陪更重要的人。】
在我和贺南舟纪念日那天，她发：
【只要我说害怕，他就会来。】
在她戴着我那条珍珠项链时，她发：
【不是所有东西，都属于第一个拥有它的人。】
从前没人懂。
现在所有人都懂了。
她所谓的脆弱，全是炫耀。
她每一次求救，都是挑衅。
顾舒宁开始装死。
可她的前同事又站出来爆料。
【她在公司也这样。】
【一到加班就说抑郁发作。】
【领导不敢安排她，她的活都丢给别人。】
【有次说去复诊，结果被人在商场拍到和贺南舟逛街。】
还有人发出考勤记录。
她多次以“病情复发”为由请假。
但同一天，她的短视频账号却在更新探店和露营。
公司很快发了内部通报。
说会对员工长期虚构病情、影响工作安排的情况进行核查。
顾舒宁最在意的体面，开始一点点碎掉。
她亲戚那边也炸了。
顾母前一天还在亲戚群炫耀：
【南舟终于肯公开了。】
【两个孩子好事将近。】
现在亲戚们全在问：
【所以是假男友？】
【房子也是骗我们装修款的？】
【舒宁不是说他们要订婚了吗？】
【她明知道人家有女朋友，还让人家陪她演？】
顾母气得给贺南舟打电话。
电话没打通。
又转头骂顾舒宁。
顾舒宁在家里崩溃大哭。
可这一次，没有多少人再心疼她。
因为狼来了喊多了。
真的眼泪，也没人信了。
晚上十一点。
她给我打来电话。
我没接。
她又换号码。
一遍又一遍。
最后，她发来语音。
声音沙哑。
“林晚，你满意了吗？”
“我现在被所有人骂。”
“公司也要查我。”
“我爸妈说我丢人。”
“你非要把我逼死吗？”
我听完，只觉得可笑。
她还是那套话。
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上。
我回了她一条文字。
【顾舒宁。】
【你被骂，是因为你撒谎。】
【你被查，是因为你利用病情逃避工作。】
【你父母失望，是因为你骗他们。】
【不是我逼你。】
【是你自己走到这一步。】
她很快回复。
【你少装清高。】
【你不就是嫉妒南舟更在乎我吗？】
【他就算知道我骗他，也不会真的不管我。】
我看着那句话。
忽然觉得她可怜。
不是病弱的可怜。
是清醒地把自己活成笑话的可怜。
我回复：
【那祝你们锁死。】
【别再来祸害我。】
然后拉黑。
许桃坐在旁边，忍不住笑了一声。
“干得漂亮。”
我却笑不出来。
我只是觉得累。
这种累，不是熬一夜能恢复的。
是五年的信任被人一点点掏空。
直到只剩一个空壳。
第二天，贺南舟来了。
他站在楼下。
手里提着礼盒。
许桃从窗户看了一眼，冷笑。
“他还敢来？”
我走到窗边。
贺南舟仰头看见我。
立刻举起手机。
我收到一条短信。
【晚晚，我在楼下。】
【我想见你一面。】
【就一面。】
我没有回。
他又发：
【我跟顾舒宁断了。】
【那套房我会卖。】
【钱我都给你。】
【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看着那几行字。
心里没有一丝波动。
从前我最怕他不回头。
现在他回头了。
我却只想关窗。
09
贺南舟在楼下站了两个小时。
最后，我还是下去了。
不是心软。
是有些话，我要当面说清楚。
他看见我，眼睛亮了一瞬。
“晚晚。”
才一天没见，他憔悴得厉害。
下巴冒出胡茬。
眼里全是红血丝。
手里的礼盒被雨水打湿了一角。
“我重新买了礼物。”
“给叔叔阿姨的。”
“这次不是拿去给别人。”
我看了一眼。
茶叶是浓香型。
我爸胃不好，喝不了。
披肩是羊毛的。
我妈对羊毛过敏。
很讽刺。
他急着弥补，却连我父母喜欢什么都不知道。
“拿回去吧。”
“他们用不上。”
贺南舟脸色一白。
“我可以再换。”
“晚晚，你告诉我他们喜欢什么。”
“我以后都会记住。”
我看着他。
“以后？”
“你觉得我们还有以后？”
他眼眶瞬间红了。
“我知道你现在恨我。”
“你骂我也好，打我也好。”
“但别说这种话。”
“我们五年。”
“不能因为顾舒宁就结束。”
我听见这句话，忽然笑了。
“不是因为顾舒宁。”
“是因为你。”
他怔住。
我平静地说：
“她打电话，是你接的。”
“她哭，是你去的。”
“她要房子，是你买的。”
“她要婚纱照，是你陪她拍的。”
“她要见父母，是你戴着我的戒指去了。”
“贺南舟，你别把责任都推给她。”
“每一次，你都有选择。”
“你只是没有选我。”
他嘴唇颤了颤。
“我那时候不知道她骗我。”
“我以为她真的病得很重。”
“我怕出人命。”
“我只是……”
“你只是觉得我不会走。”
我接过他的话。
他猛地僵住。
我看着他的眼睛。
“你觉得我懂事。”
“觉得我心软。”
“觉得只要你回来哄几句，我就会继续等。”
“所以你一次次离开。”
“又一次次回来。”
“把我当成永远不会熄灭的灯。”
贺南舟眼泪掉下来。
“我错了。”
“晚晚，我真的错了。”
“我已经看清顾舒宁了。”
“她骗我，她利用我。”
“我以后不会再管她。”
“那套房我马上卖掉。”
“婚纱照我也都删了。”
“戒指我重新买。”
“你想什么时候见叔叔阿姨，我都陪你。”
“我去他们面前跪着道歉都行。”
如果是以前。
我大概会心疼。
会想，算了，他都这样了。
可现在，我只觉得陌生。
“贺南舟。”
“如果我没发现那套房。”
“你会主动告诉我吗？”
他沉默。
我继续问：
“如果我没开直播。”
“你会站出来替我澄清吗？”
他眼神闪躲。
“如果顾舒宁没有被揭穿。”
“你是不是还会让我体谅她？”
他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答案已经不需要说出口。
我轻声说：
“你看。”
“你不是后悔伤害我。”
“你只是发现，我不再替你收拾烂摊子。”
他急忙摇头。
“不是。”
“我真的爱你。”
我看着他，心口麻木。
“爱我？”
“让我爸妈等一整天，让我被网暴时闭嘴，把我们的戒指给别人……”
“贺南舟，你的爱，我受不起。”
他像是终于撑不住。
忽然蹲下去，双手捂住脸。
肩膀发抖。
“我不知道怎么弥补。”
“晚晚，你教教我。”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你以前最心软。”
“你以前不会舍得看我这样。”
我站在原地。
心里最后一点酸涩，也慢慢散了。
“是啊。”
“以前我舍不得。”
“所以你才敢一次次伤我。”
“现在我舍得了。”
他抬头看我。
眼里全是慌乱。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递给他。
“这是房租、水电、共同支出的清单。”
“该我承担的，我已经算出来了。”
“多付的部分，你转我。”
“你东西在门口，今天搬走。”
“婚纱照定金我不要了。”
“戒指订单我会取消。”
“以后除了必要的财务清算，别再联系我。”
贺南舟看着那份清单。
手指颤得厉害。
“你连这些都算好了？”
我点头。
“对。”
“感情烂了。”
“账总要清楚。”
他眼泪砸在纸上。
“我不要清楚。”
“我不要和你分这么清。”
我后退一步。
“那是你的事。”
“我要。”
他猛地站起来。
想伸手抱我。
我抬手挡住。
“别碰我。”
他的动作僵住。
我一字一句道：
“贺南舟。”
“我们到此为止。”
风吹过来。
有点冷。
他站在原地，像听不懂这句话。
“晚晚……”
我没有再看他。
转身往楼道里走。
身后传来他压抑的哭声。
还有一句又一句道歉。
可我没有回头。
过去的五年里，我回头太多次了。
每一次都以为，他会追上来。
会选我。
会珍惜我。
可后来我才明白。
有些人不是不懂边界。
他只是觉得你不会离开。
现在，我离开了。
也终于不想再等他懂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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