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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中，门被推开。
长姐沈落云捧着一身粗糙的丧服走进来，脸上挂着假惺惺的悲悯。
“妹妹，你既替我去了和亲，又把正院让给我养胎，姐姐实在无以为报……想来想去，也只能替你换身丧服，全了你这替嫁的名分，也算姐姐一点心意。”
她嘴上说着体恤的话，手却狠狠掐住我的胳膊，用力往我身上套那件丧服。
我下意识甩开她的手。
她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顺势踉跄着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捂着小腹痛呼出声。
门被猛地撞开。
谢聿棠、前夫和母亲急匆匆赶来，紧张的将长姐扶起。
“云儿！你怎么样？肚子疼不疼？”
母亲转头劈头盖脸地骂我：“沈落月！你姐姐好心替你换丧服，你竟狠心推她？你是不是存心想害死她肚子里的孩子！”
谢聿棠也失望地看向我，眼底最后一点温度都冷了下去。
“沈落月，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难道要所有人都跪下来求你，你才肯消停吗？给云儿道歉！”
我没有辩解，只是别过脸去，不再看他。
眼前一阵阵发黑，模糊的视线里，突然闪过从前无数次的画面。
那时候婆母也总变着花样诬陷我，罚我跪祠堂、动家法逼我认错。
每次都是他冲进来，一把夺过嬷嬷手里的戒尺，将我护在身后，掷地有声地说：“我谢聿棠的妻子，轮不到任何人来教训！我这辈子，绝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她。”
“我信她，无论什么时候，我都无条件信她，有我在，绝不会让任何人逼她做任何她不想做的事！”
那个说会无条件信我、护我的人，如今正为了另一个女人，逼我给陷害我的人低头认错。
我闭上眼，连最后一点力气都抽干了。
谢聿棠见我不肯低头，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本来怕你胆子小，没打算真让你进棺木，只想着让你假死，在众人面前露个面，既然你非要这么硬气，死活不肯道歉，那就进去顺便好好反省一下吧。”
他转头吩咐家丁，“把她装进去，抬去城外转一圈走个过场，再拉回来换上喜服等着明日和亲。”
他冷眼看着我被强行塞进棺材里。
长姐这才柔柔弱弱地捂着肚子。
“闻舟，我肚子有些不舒服……”
楚闻舟立刻紧张地抱起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母亲跟到棺边，压低声音嘱咐抬棺的人：“底下留个透气孔，抬稳些，假死药还没彻底生效，别让她颠簸受罪。”
又冷冷警告我，“别再耍花招，替嫁和亲的事若是出了差错，谁都保不住你。等你回来，娘加倍补偿你。”
说完，转身离去。
棺盖缓缓合上，光线一点点被吞没。
封棺时，谢聿棠的声音隔着木板传进来。
“塞北那边我都安排好了，自会有人护你周全。”
“月月，再给我一年时间，我定拿下塞北，亲自接你回来。”
棺材被抬起往外走，他又跟上来，隔着棺木轻声补了一句。
“月月，等你回来，我们要个孩子吧。”
我躺在无边的黑暗里，身下的血早已经凉透了。
胸腔内微弱的跳动也开始逐渐归于死寂。
他还不知道的是我们再也不会有孩子了。
两个时辰后，家丁将我的遗体运回。
谢聿棠看着我安静的睡颜，亲自将我抱进屋内，为我梳洗，换上嫁衣。
这一夜他如往常般拥着我入眠。
就连梦里都在喃喃着，“月月 等我接你回来，很快的……”
翌日一早，和亲的队伍早已等候在门口，谢聿棠和母亲神色焦急的守在我塌边，一遍遍的唤我醒来。
“不可能，假死药最多能持续四个时辰，这个时候该醒了，这到底怎么回事？”
母亲急得团团转，谢聿棠眉头紧皱，不再顾及母亲的阻拦，直接喊来府医。
可府医诊断过后，却是一脸震惊的开口。
“夫人她，她已经没气了，她，她这不是假死的症状，分明是服了断肠散，就连她肚子里的孩子也已经化作了一滩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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