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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祐已经摸到了绳结。
他弯下腰，指尖抖着，竟真要将那结挑开。
我伸手按住他的肩，先开了口。
「东宫西窗下那块青砖。」
承祐猛地抬头。
我替他拂掉袖上的血，继续道：
「碎玉裹在墨绿荷包里，埋在砖底下。荷包上绣着老虎，左耳还被碎玉划开了一道口子。」
狐狸的爪子僵住了。
他难以置信，我是怎么知道的。
当然是前世承祐和白妃母慈子孝。
他硬要拽着她去看看他的好父亲，是怎样偏袒他的。
而我当时便飘在窗下，流着血泪，看着她们。
承祐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了：
「父皇，你也记得……」
我握住他的手腕，将他从狐狸身边拉回来。
「朕亲手替你藏的，怎会不记得？你母后真是毒辣，事已至此，还绞尽脑汁的想挑拨你我父子情谊。」
商聿在我耳边叫起来。
「不可能！你从何处知道的？朕从未告诉过你！」
承祐却一巴掌扇向商聿：
「你这毒妇，不要再口出狂言了。」
回御书房后，我遣退宫人，坐到了御案后。
玉玺摆在手边，明日朝议的折子已经送来。
这些年，北境的军务多由我料理。
商聿拿不准的事，也常将折子送到我宫里。
十年前的内廷旧册就摊在旁边，与我同日产子的青嫔。
名字却被墨涂去了一半。
她身边的乳母、医官，在那之后都被遣散了。
我合上旧册，叫来侍卫：
「去寻十年前伺候青嫔的旧人，再将太医院的产档取来。此事不许声张。」
侍卫领命退下。
傍晚，我回到冷宫。
承祐正拿一碗清水逗狐狸。
他把碗往前推一点，待狐狸伸头，又端走，笑得前仰后合。
「母后，磕个头才给你喝。」
白妃歪在榻上看，见我进来，忙含笑招手。
狐狸趁承祐转身，扑向洒在地上的水。
他用爪子蘸湿，在落灰的砖面上拼命划。
爪尖抖得厉害，字迹却渐渐清楚。
父。
承祐端着碗回来，看见了，蹲下身去。
商聿仰起头，叫得又急又哑。
我踏进屋，靴底恰好从那个字上碾过去。水痕花了，只剩一片脏污。
「怎么弄得这样脏？」
承祐忙将碗搁到远处。
商聿的心声又急又尖。
「承祐，那是朕写的！朕的字你也认不出吗！」
承祐朝狐狸翻了个白眼。
「你跟父皇学了十年的字，会写几个，有什么稀奇？」
狐狸那只爪子停在半空。
「母后发疯呢。她还想写字告状。父皇，你可别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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