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纸匠禁律：三不扎，扎则索命》by登封的霍腾 免费阅读小说大结局

《扎纸匠禁律：三不扎，扎则索命》是一部令人心驰神往的作品，讲述了沈穗柳如烟在追求梦想的道路上经历的艰辛与付出。沈穗柳如烟奋斗不止，面对着各种挑战和考验。通过与他人的交流与互助，沈穗柳如烟不断成长、改变，并最终实现了自我超越。这部小说充满勇气与希望，脚踩在灵堂的青砖地上，凉得她一哆嗦，“我没死，让你们

《扎纸匠禁律：三不扎，扎则索命》是一部令人心驰神往的作品，讲述了沈穗柳如烟在追求梦想的道路上经历的艰辛与付出。沈穗柳如烟奋斗不止，面对着各种挑战和考验。通过与他人的交流与互助，沈穗柳如烟不断成长、改变，并最终实现了自我超越。这部小说充满勇气与希望，脚踩在灵堂的青砖地上，凉得她一哆嗦，“我没死，让你们失望了？”灵堂外，偏厅喝茶的几个族老听见动静，都探出头来。老账房赵伯……将点燃读者内心的激情。

第1章棺中睁眼“好姐姐，你安心去吧——”柳如烟的声音从棺材外飘进来，

哭得又软又颤，像把嗓子哭断了线，“穗姐姐你这一走，

我恨不能跟着你去了……”沈穗是在这块哭声里醒过来的。眼前一片漆黑，

鼻尖是闷了三天三夜的檀香味，混着漆的苦味，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属于她自己的冷。

她被人塞在一条窄长的木头匣子里，手脚都被捆着，嘴里塞着一块布。棺材。

她在自己的棺材里。灵堂里，哭声顿了一下。然后是顾斯年的声音，压得很低，

没有半点悲痛：“哭够了没有。”“够了。”柳如烟的声音瞬间冷下来，像换了个人，

“外头吊唁的都走得差不多了，就剩几个老东西在偏厅喝茶。咱们的事，可以说了。

”“沈记的铺印，在你手里？”“在我手里。顾郎放心，穗姐姐的嫁妆单子，我连夜对过了，

一厘都没少。只等她入土，过继文书一签，沈家这一片，就都是咱们的了。

”沈穗躺在棺材里，听着这两句，慢慢把嘴里的布咬紧。前世她也是这么死的。

喝了她递来的一碗“安神汤”，稀里糊涂睡过去，再睁眼，人已经躺在棺材里，

被钉死了盖子，抬往城外乱葬岗。后来她才知道，柳如烟嫌她碍眼，顾斯年图她家产，

两人合谋，一碗药送她上路，连个正经坟都没给她。那时候她死得糊里糊涂，怨气沉在心底，

沉了整整七年，沉到连她自己都忘了自己是谁，只记得两件事——她叫沈穗，

她被这两个人害死了。这辈子，不一样。沈穗动了动手指。捆着她的绳子是细麻绳，

绑得不紧，大约是入殓的人手忙脚乱，没来得及绑死。她一点一点，把绳头从手腕上蹭出来。

棺材外，柳如烟还在说：“祖母那边，药已经断了三天。老账房赵伯想进府看她，

被二叔拦在门外。等她老人家一走，沈记的铺子、宅子、田契，都在咱们手里攥着了。

”“你祖母的私房，也归你？”“归我。”柳如烟笑起来，

“那老婆子偏心穗姐姐偏了一辈子，临了，什么都落不着。”顾斯年沉默片刻：“如烟，

你要的是沈家。我只要你一件事。”“顾郎放心。”柳如烟的声音又软下来，

“穗姐姐的嫁妆，一文不少，抬进顾家。我只要沈记，和祖母那匣子房契。

”沈穗把最后一截绳头蹭开了。她伸手，摸到棺材盖。盖子没钉，只是合着，

上头的漆味浓得呛人。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撑着棺材底，膝盖一顶，

整个人往上一掀——“哐当！”棺材盖翻到地上，砸出半条街都听得见的响动。灵堂上，

正对着牌位商量分赃的两个人，同时僵住了。柳如烟手里还攥着一沓纸，白着脸，

看向棺材的方向。顾斯年手里端着一盏茶，茶水泼了半盏在衣襟上，人却没动。

沈穗从棺材里坐起来，身上穿着入殓的白麻衣，头发散着，脸白得像纸，

只有一双眼睛是亮的。她看着柳如烟，又看看顾斯年，笑了一下：“二位，聊得挺尽兴。

”柳如烟尖叫一声，连退三步：“诈、诈尸——”“诈什么尸。”沈穗从棺材里跨出来，

脚踩在灵堂的青砖地上，凉得她一哆嗦，“我没死，让你们失望了？”灵堂外，

偏厅喝茶的几个族老听见动静，都探出头来。老账房赵伯踉跄着冲进来，

一见沈穗站在棺材边，当场老泪纵横：“姑娘！姑娘你还活着！”“赵伯，扶我一把。

”沈穗伸手，手腕上那圈被麻绳勒出来的红痕，在灯下清清楚楚，

“我被捆在棺材里三天三夜，手脚都麻了。”赵伯扑过来扶住她，哭得说不出话。

柳如烟的脸白一阵红一阵，

手里的纸被她攥成一团：“穗、穗姐姐……你怎么……你不是已经……”“已经什么？

”沈穗看着她，“已经死了？”柳如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顾斯年到底是见过场面的人，

把茶盏放下，沉声开口：“穗妹妹，你无事便好。只是你既已昏睡多日，骤然起身，

怕是有什么邪祟冲撞——”“顾公子，我昏睡不是三天。”沈穗打断他，“我是被人捆起来，

塞进棺材里，躺了三天三夜。你猜，是什么人干的？”灵堂上一片死寂。沈穗抬手，

把散到脸前的头发别到耳后，露出一截后颈——那里也有一道淤痕，青紫的，像被人掐过。

“我后脑有一处包，是被人按进水里的时候磕的。”沈穗说，“我手腕上有绳痕，

是被人捆着扔进棺材的。我嘴里塞着布，是怕我喊出声来。”她一步，一步，

走到柳如烟面前，站定。“如烟妹妹，你方才说，嫁妆单子连夜对过，一厘都没少。

”沈穗看着她，“那你说说，我的嫁妆里，那对翡翠镯子，是满翠还是冰种？

”柳如烟嘴唇抖了抖：“是……是满翠……”“满翠？”沈穗笑了一下，

“那对镯子是冰种飘花，我母亲留给我的。满翠那对，是我十四岁那年，祖母另给我的，

锁在库房第三排架子上，从没上过嫁妆单子。”她伸出手，

点了点柳如烟手里的那沓纸：“你连我的嫁妆都分不清，还替我对账？”柳如烟后退一步，

撞在供桌上，香炉倒了，香灰洒了一桌。顾斯年的脸色也变了。他看着沈穗，又看看柳如烟，

忽然开口：“穗妹妹，你大病初愈，先歇着。事情……容后再议。”“容后再议？

”沈穗转过身，看着他，“顾公子，你我婚约，是两家换过庚帖的。我如今死而复生，

你连句‘妹妹受苦了’都没有，张口就让我歇着？”顾斯年被她噎住，脸上挂不住，

半晌才挤出一句：“穗妹妹多虑了。”沈穗没再理他。她扶着赵伯的手，走到灵堂门口，

看着院子里挂着的白幡、摆着的纸扎，忽然觉得这一世，跟上一世，

是从这口棺材开始不一样的。“赵伯。”她压低声音，“祖母怎么样了？”赵伯抹了把泪，

声音压得极低：“姑娘，老夫人……被锁在院里三天了，药断了，人也下不来床。

二老爷守着院门，说是怕人惊着老夫人的丧孙之痛，谁也不让进。”沈穗攥紧了手指。前世，

祖母就是这么被活活气死的。她死在后头那间院子里，身边连个人都没有。“赵伯，

你去一趟东街的仁和堂，把老大夫请来。”沈穗说，“就说沈家姑娘没死，请他上门诊脉。

”“姑娘，二老爷他——”“二叔要拦，你就让他来拦我。”沈穗低头，

活动了一下被勒红的手腕，“我死都死过一回了，还怕他？”天光大亮，白幡在风里飘着。

沈穗站在灵堂门口，身后是翻倒在地的棺材盖，面前是脸色各异的一院子人。她深吸一口气。

“都听好了。”她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我没死。沈记的家，还是我沈穗说了算。

有不服的，现在可以站出来了。”院子里静得能听见风刮过白幡的声音。没人站出来。

沈穗转身，往祖母的院子走去。柳如烟站在原地，手里的纸被她揉成了一团废纸，

脸上那点哭出来的红，一点点褪成惨白。顾斯年看着她，

忽然低声说：“她……好像什么都知道了。”柳如烟没答话。她盯着沈穗的背影，

指甲掐进掌心里。她不知道沈穗是怎么活过来的。但她知道，能让沈穗闭嘴的，

只有一样东西。那就是再死一次。第2章祖母的药沈穗走到祖母院门口，

二叔沈二老爷正坐在门槛上，手里捧着茶壶，看见她，眼皮都没抬：“穗丫头，

你这刚活过来，不好好躺着，跑这儿来做什么？”“看祖母。”沈穗说。“祖母身子不好，

大夫说了，要静养。”沈二老爷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你这一去，又是哭又是闹的，

惊着老人家，谁担得起？”“二叔。”沈穗看着他，“我死而复生，这么大的事，

祖母知道吗？”“知道又怎样，不知道又怎样？”沈二老爷放下茶壶，“她一个病老婆子，

还能做主不成？”“做主不做主，她老人家说了算。”沈穗说完，不跟他废话，

直接推开院门往里走。“哎哎哎——谁让你进的！”沈二老爷站起来，伸手就要拦。

赵伯从后头跟上来，一把攥住他的胳膊：“二老爷，姑娘是沈家的正主儿，您老糊涂了？

”“赵伯，你一个下人——”“老奴在沈家干了四十年。”赵伯说，“姑娘在，

沈家就是姑娘说了算。老奴这条命，也是姑娘的。”沈二老爷被赵伯攥着，挣了两下没挣开，

脸色难看。沈穗进了院子。廊下晾着几碗药，碗沿结着一层凉掉的药垢，

一看就是没换过的新药，是隔夜剩的。她端起一碗闻了闻，眉头慢慢皱起来。“赵伯，

”她回头，“这药，是祖母喝的？”“是。二老爷说，每日两碗，吊着老夫人的命。

”沈穗把碗放下，走到祖母卧房门口，推门进去。屋里一股子闷味，窗子关得严严实实，

床上躺着个瘦成一把骨头的老太太，听见动静，慢慢睁开眼，看见她，

浑浊的眼珠子一点点亮起来。“……穗丫头？”“祖母。”沈穗几步走过去，跪在床边，

握住她的手，“孙女没死。孙女回来了。”沈老夫人盯着她看了好半天，忽然抖着手，

摸了摸她的脸，又摸了摸她的手腕，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傻丫头……他们说，

你淹死了……说你没了……我这几天，就想着，干脆跟着你去了算了……”“祖母别哭。

”沈穗替她擦泪，“孙女好好的。该哭的是别人。”沈老夫人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回神，

声音又哑又低：“丫头，祖母的私房……那把钥匙，在床底下第三块砖里压着。

你爹留下的房契、地契，都在里头。祖母老糊涂了，这两年，东西被他们一件一件地搬走，

我拦不住……”“祖母，东西丢不了的。”沈穗压低声音，“您先养病。孙女把这几天的事，

一件一件给您翻回来。”沈老夫人握着她的手，忽然用力：“穗丫头，你听着。

你二叔不是个东西，你那个表妹，也不是个善茬。你一个人，斗不过他们一窝。

”“孙女不怕。”沈穗说，“孙女死过一次了。”沈老夫人看着她，好半天，点了点头，

又摇了摇头，最后说了一句：“药，别喝他们熬的。”沈穗心里咯噔一下。

“你二叔给我请的大夫，是城西那个姓韩的。”沈老夫人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喝了他半个月的药，越喝越没力气。前些日子，

我让赵伯偷偷拿了药渣去仁和堂给老大夫看，老大夫说，方子里多了一味不该有的东西，

是慢性败气的。”“什么？”“就是让我慢慢起不来床，慢慢‘病故’的药。

”沈老夫人闭上眼，“穗丫头，祖母这条命，是吊着的。你要是晚回来两天，

怕是连口热汤都喝不着了。”沈穗跪在床边，攥着祖母枯瘦的手，指节发白。她记得，

前世祖母就是这么死的——喝了半个月的“补药”，慢慢没了力气，在沈穗下葬后第七天，

悄没声地咽了气。族里人说是伤心过度，柳如烟哭了一场，

把祖母的私房房契全收进了自己的匣子。那时候她死了，管不了。这辈子，她活着回来了。

“祖母，药，从今天起别喝了。”沈穗低声说，“孙女让仁和堂的老大夫来给您重新开方。

”“老大夫，进得来吗？”沈老夫人苦笑，“你二叔把院门守着呢。”“孙女去请。

”沈穗站起来，“他守他的门，孙女走孙女的路。”她出了卧房，

沈二老爷还在院子里跟赵伯拉扯。看见她出来，沈二老爷甩开赵伯的手：“穗丫头，

看也看过了，赶紧出来吧。别把病气带进去。”“二叔。”沈穗走到他面前，“祖母的药，

是谁熬的？”“药？药当然是你表妹熬的。”沈二老爷说，“如烟那丫头，天天过来伺候，

亲孙女都没她孝顺。”“哦，如烟熬的。”沈穗点了点头，“那这碗药，

烦请二叔替我转告她——从今天起，祖母的药，不用她熬了。”“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沈穗看着他，一字一句，“沈家的祖母，不劳外人伺候。

二叔要是觉得这话不中听，咱们可以把药渣拿去仁和堂，让老大夫瞧瞧，

这里头都放了些什么。”沈二老爷的脸色，一点点变了。“穗丫头，你这话，

是说如烟她——”“我说什么了？”沈穗笑了笑，“我只是心疼祖母，

不想让她再喝那些隔夜凉掉的药。二叔，您说是不是？”沈二老爷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沈穗不再看他，转头朝院门走去。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补了一句：“对了，二叔。

我死里逃生，府里该办个‘冲喜’的宴，冲冲晦气。就定在后天，请您把族里几位长辈，

还有城里有头有脸的，都请来。”“你、你办什么宴？”“我沈穗的洗尘宴。”沈穗说，

“活着的人，总要见见光。”第3章洗尘宴两天时间，足够做很多事。

沈穗先让赵伯去仁和堂请了老大夫，趁夜翻墙进院，给祖母重新诊脉、换方。

老大夫看完旧药方，捋着胡子只说了八个字：“再喝半月，神仙难救。”然后重新开了方子，

又嘱咐沈穗，把旧药连渣带碗全烧了。沈穗照办。第二天一早，柳如烟来送药，

发现院子里的药渣全没了，站在廊下愣了愣，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又很快恢复：“穗姐姐，

祖母的药……怎么换人了？”“老大夫重新开的方。”沈穗坐在廊下，手里捏着一块点心，

“如烟妹妹这几天辛苦了，歇着吧。”“穗姐姐，我伺候祖母是应当的——”柳如烟说着，

眼眶又红了，“穗姐姐莫不是怪我什么？”“我怪你什么？”沈穗抬眼看着她，

“怪你在我棺材前哭得真心？还是怪你替我对账对得仔细？”柳如烟的笑容僵在脸上，半晌，

才低下头：“穗姐姐，你……你是不是听了什么闲话？”“没听闲话。”沈穗把点心放下，

“我就是觉得，我这死而复生的，得好好谢你。后天洗尘宴，

我特地让厨房备了你最爱吃的桂花糕。”柳如烟看着她，眼底的东西一闪而过，

低头福了福身，退了出去。赵伯从廊后转出来，压低声音：“姑娘，铺子那边，有消息了。

”“说。”“沈记绸缎庄，这半年被二老爷做主，押出去了一笔银子，是拿铺面抵的。

”赵伯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抄来的契纸，“这是我从衙门旧档里抄的，押期到年关。

要是还不上，铺面就要易主了。”沈穗接过来，看着纸上那个鲜红的印子，指尖发凉。前世，

她不知道这些。那时候她死了，柳如烟说祖母病故，说沈记经营不善，

被债主收了铺子——她到死都以为，沈家是真败了。如今回头一看，哪是败了，是从根上，

被人一口一口地蛀空了。“赵伯，这半年的账，你手上有吗？”“有。”赵伯说，

“老奴虽然被赶出了账房，但账本，老奴抄了一份。姑娘要看，老奴这就去取。”“不用取。

”沈穗说，“洗尘宴那天，我当众看。”洗尘宴定在沈府正厅，摆了三桌。

沈二老爷请来了族里几位长辈，城里的绸缎商、当铺掌柜，也来了几个。

柳如烟穿着新裁的衣裳，坐在女眷那一桌，言笑晏晏，活脱脱一个当家**的模样。

顾斯年也来了，坐在男宾席，端着酒杯，跟人说着场面话。沈穗换了身月白的衣裳，

头发挽起来，簪了支素银簪子，走进正厅的时候，满厅的声音都静了一瞬。“穗丫头，来，

坐。”沈二老爷笑着招呼她，“你这死里逃生，二叔敬你一杯。”“二叔的酒，

侄女改日再喝。”沈穗没接杯子，站在厅中，“今日请各位长辈来，一是冲喜，

二是有两笔账，想当众理一理。”满厅的人都看向她。柳如烟放下茶杯，

笑得温柔：“穗姐姐要理什么账？莫不是嫁妆单子？穗姐姐放心，妹妹我——”“如烟妹妹，

”沈穗打断她，“我要理的，是沈记绸缎庄这半年的账。”厅里安静下来。沈二老爷的笑脸，

一点点僵住。沈穗从袖子里抽出一沓纸，是赵伯抄的账目：“各位长辈，沈记绸缎庄，

是我祖父手里立起来的。我父亲没了以后，铺子一直由祖母管着。这半年，

铺子忽然多出一笔三百两的押款，拿铺面抵的。押款的主儿，是谁？

”她看着沈二老爷：“二叔，是你签的字吧？”沈二老爷的额头沁出汗：“穗丫头，

这、这铺子周转，临时押一笔应应急，也是常有的事……”“应什么急？”沈穗把账页一展，

“二叔，你这半年的‘周转’，前前后后，从铺子里支了一千二百两。

账上记的是‘采买’、‘修缮’、‘人情’，可采买的货呢？修缮的哪间房？人情，

又送给了谁？”她把账页递到沈二老爷面前：“二叔，您要是说不清楚，

侄女只好请衙门里的人来，帮着理一理了。”沈二老爷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

半晌说不出话。满厅的目光，都落在沈二老爷身上。柳如烟忽然开口：“穗姐姐，

二叔也是为着沈家好。这半年来，铺子生意不好，二叔四处打点，也是无奈——”“打点？

”沈穗看向她，“如烟妹妹，你是沈家的人吗？”柳如烟一愣。“你爹姓柳，

你是我姑姑的女儿，寄居在沈家。”沈穗的声音不高，每个字却清清楚楚，“沈家的账，

轮得到你插嘴？”柳如烟的脸，唰地白了。顾斯年坐在男宾席上，端着酒杯的手紧了紧，

忽然开口：“穗妹妹，如烟姑娘也是好心。你大病初愈，莫要动气。”“顾公子。

”沈穗转向他，“你是沈家的女婿吗？”顾斯年被噎住。“你我庚帖是换过，可还没过门。

”沈穗说，“沈家的家务事，顾公子还是别掺和为妙。”顾斯年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端着酒杯，僵在当场。厅里静得落针可闻。沈穗转过身，看着沈二老爷：“二叔，

押款的契纸，我拿着。这笔银子，我限三日，还上。还不上，铺面收回，契纸作废。

至于您从铺子里支走的那一千二百两，侄女不追了——只当是给二叔的‘人情’。

”沈二老爷的脸涨成猪肝色，手指着她：“你、你——”“二叔别急。”沈穗笑了笑，

“侄女还没说完。祖母那院子的药，从明天起，请仁和堂的老大夫亲自过目。

如烟妹妹熬的药，就别往院里端了。”她说完，端起面前那杯茶，

向满厅的人一举：“各位长辈，沈穗死而复生，往后的日子还长。今日这杯，

我敬大家——敬沈家的铺子，还在沈家人手里。”满厅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不知是谁先端起酒杯，应了一声：“穗姑娘说得是。”接着，第二杯、第三杯，

稀稀拉拉地端起来。柳如烟坐在女眷席上，脸上那点笑，已经挂不住了。她低头，

盯着自己面前那碟桂花糕，指尖掐进掌心的肉里。顾斯年也坐不住了。他放下酒杯，

找了个由头，起身离席。沈穗看着他离席的背影，没有拦。她心里知道，这才刚刚开始。

第4章退婚洗尘宴散了的第三天，顾家来人了。来的是顾家的老管家，

带了一份聘帖、两担礼物，说是顾老太太听闻沈姑娘死而复生，特来道贺，

顺便问问两家的亲事，何时正式定下来。沈穗在正厅见了他，没让人上茶。“穗姑娘，

我们老太太说了，两家庚帖都换过，姑娘如今平安，正是把亲事定下来的好时候。

”老管家笑呵呵地，“顾家那边，日子都看好了——”“日子看好就不必了。”沈穗打断他，

“烦请老管家带句话回去，这门亲事，沈家退了。”老管家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穗姑娘，

这、这怎么话说的……”“顾家待我如何，顾公子待我如何，老管家心里有数，

我心里也有数。”沈穗说，“我沈穗死而复生，躺在床上三天三夜，顾公子一句话没问过。

这样的人家，我嫁过去做什么？”“穗姑娘误会了，我们家公子是——”“老管家。

”沈穗看着他，“你们顾家要娶的，是我沈家的陪嫁，还是我沈穗这个人，你自己掂量。

掂量清楚了，再来跟我谈。”老管家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最后灰溜溜地带着聘帖和礼担走了。赵伯在一旁听着，搓着手：“姑娘，就这么退了？

顾家那门亲，当初是老太爷在世时定下的，退了，会不会——”“赵伯，

顾家要是真在意这门亲，三天前我出棺材的时候，顾斯年就不会连句关心的话都没有。

”沈穗说，“他在意的，从来不是我。”当天傍晚，顾斯年亲自来了。他没让下人通报，

自己一个人站在正厅门口，看见沈穗出来，拱了拱手：“穗妹妹，白天老管家回来说的话，

我想当面问问你。”“问什么？”“亲事，当真要退？”“当真。”沈穗说。

顾斯年沉默了一会儿：“穗妹妹，你死而复生，我本该高兴。可你如今张口退亲，闭口家产，

倒让我觉得，你不像从前那个穗妹妹了。”“不像了？”沈穗笑了一下，“顾公子，

从前那个穗妹妹，喝了你送来的安神汤，一觉睡进棺材里，躺了三天三夜。你觉得，

那样的穗妹妹，还想再当一回吗？”顾斯年的脸色变了：“穗妹妹，

那碗安神汤——”“那碗汤，是谁端给我的，你我心里都有数。”沈穗说，“顾公子，

我只问你一句——那碗汤，你知道不知道？”顾斯年看着她，半天，没有答话。

“你知不知道，其实都不要紧了。”沈穗说，“你我两家的亲事，退了就退了。顾公子往后，

走你的阳关道。我沈穗，走我的独木桥。请回吧。”顾斯年站着没动，又看了她很久，

忽然说了一句：“穗妹妹，你变了。”“人死过一次，总得变。”沈穗说，“顾公子，慢走。

”顾斯年走了。沈穗站在正厅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影壁后头，慢慢收回目光。“赵伯，

”她低声说，“顾家那边，让人盯着点。他们不会这么容易罢休的。”“姑娘放心，

老奴安排好了。”“那姑娘，接下来……”“接下来，铺子。”沈穗说，“顾家的事，

先放一放。沈记绸缎庄那三百两押款，三天的期限，明天就到了。”第二天，沈穗带着赵伯，

亲自去了沈记绸缎庄。铺子还在开门营业，掌柜的姓周，是沈二老爷的内侄。看见沈穗进门，

周掌柜先是一愣，随即堆上笑脸：“穗姑娘，您、您怎么来了？”“来看看铺子。

”沈穗说着，径直走到柜台后头，拉开账房的门，“周掌柜，账本。

”周掌柜的脸色变了：“穗姑娘，账本是二老爷管着的，您要看，

得先跟二老爷说一声——”“沈家的铺子，我要看账，还要跟谁报备？”沈穗看着他，

“周掌柜，你是沈记的掌柜，不是沈二老爷的掌柜。这个道理，你分得清吧？

”周掌柜被她堵住，嘴唇动了动，半天，才不情不愿地从柜子里抽出两本账，推到她面前。

沈穗翻开，一页一页地看。赵伯站在她身后，也跟着看。看了不到半个时辰，

沈穗把账本合上，推回周掌柜面前：“周掌柜，这账，对不上。”“怎么对不上？

”周掌柜额头上冒出汗。“上月进的那批杭绸，单子上记了一百二十匹，

库里实存只有八十七匹。”沈穗说，“差的三十三匹，去向记的是‘门市散售’，

可门市那本账上，这个月的散售加起来，才十一匹。剩下那二十二匹，去哪了？

”周掌柜的汗顺着脖子往下淌：“穗姑娘，这、这大约是账房记岔了……”“记岔了？

”沈穗笑了一下，“那我再说一笔。前日押款三百两，抵押契上写的是‘铺面’。

可铺子的房契，一直锁在我祖母的匣子里，从没拿出来过。这铺面，是怎么押出去的？

”周掌柜张着嘴，说不出话。赵伯在旁边补了一句：“姑娘，老奴去衙门查过档，

那抵押契上的印，是假的。”“假的？”沈穗看着周掌柜，“周掌柜，你告诉我，这假契，

是谁做的？”周掌柜“扑通”一声跪下了：“穗姑娘，这、这不是小的的主意！是二老爷说，

铺子周转不开，让小的临时想个法子，弄张契去当铺应付应付……”“应付谁？

”“应付……顾家。”周掌柜的声音越来越小，“顾家那边催着要陪嫁，二老爷说，

先把铺子押了，腾出银子，给顾家送过去，先把亲事稳住……”沈穗站在那里，

好半天没说话。前世，她不知道还有这一层。她只知道顾家贪图陪嫁，

不知道二叔为了稳住这门亲，连铺子都敢押出去。原来她那条命，在这些人眼里，

就是一块能换银子的肉。“起来吧。”沈穗说，“押款那三百两，我自己还。假契的事，

我不追究周掌柜。但有一桩——”她看着周掌柜：“从今天起，沈记绸缎庄的账，归我管。

你愿意留下，就老老实实当你的掌柜，账上再有一笔糊涂账，我送你去衙门。你不愿意留，

现在收拾东西，出了这个门，我不拦你。”周掌柜跪在地上，想了半天，

磕了一个头：“穗姑娘，小的愿意留下。”“好。”沈穗说，“那从明天起，

铺子里的伙计、裁缝、库房，我都要见一遍。赵伯，把库房的钥匙收回来。”当天下午，

沈穗回到府里，刚进院子，就见柳如烟站在廊下，手里端着一碗汤，

笑得温温柔柔：“穗姐姐，我亲手炖了盅汤，给姐姐补补身子——”“如烟妹妹，

”沈穗看着她，“你炖汤，是想毒死我，还是想毒死我祖母？”柳如烟的手一抖，

汤碗差点摔了：“穗姐姐，你、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说的是实话。”沈穗走到她面前，

“我祖母的药，你熬了半个月。我棺材里的绳子，是谁捆的？我嘴里的布，是谁塞的？

”柳如烟的脸色，白得像纸：“穗姐姐，你、你冤枉我！是二叔说，姑娘没了，得赶紧入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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