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gg1 第1章 作者gg1 小说大结局无弹窗

第一章踩脸柳如烟的绣鞋踩在我左脸上时，我正数着沈家正堂房梁上的裂纹。第三十七道。

和十二年前周氏踩我右脸那天，院墙边海棠树开的花一样多。“废物配不上我。

”柳如烟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鞋底还碾了一下。堂上有人笑出了声，是沈璋。他摇着扇子，

笑得肩膀一抖一抖。两个婆子按着我的肩，把我按跪在地。我左脸贴着正堂的青砖，

闻见砖缝里桂花糕的甜腻味——今早沈璋吃剩了扔在地上的。“沈砚，你听清楚了。

”柳如烟把脚收回去，退后半步，鹅黄裙摆晃了晃，“你我幼时那桩婚约，

是我母亲碍于情面应下的口头戏言。你一个洗脚婢生的庶子，也配肖想柳家嫡女？

今日当着两家族老的面，我把婚退了。清清白白。”满堂寂静。七八个族老坐在两侧，

有人端着茶盏不喝，有人捋着胡须看戏。周氏坐在上首，杯盖撇着浮沫，嘴角弯着。

沈璋收了扇子，笑着补了一句：“三弟，别怪如烟说话直。你娘当年抱着你来柳家送礼，

柳家婶子看你可怜才应了那话。如今如烟要嫁进沈家做长媳，这婚约不退了，像什么样子？

”我慢慢从地上爬起来，用袖子擦了擦左脸。颧骨上有一道珍珠硌出来的红印，**辣的。

“说完了？”我问。柳如烟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这么平静。

她脸上浮出一种被冒犯的恼怒，声音拔高：“你倒识相。

不过有句话我得说明白——你娘是洗脚婢出身，你是庶出的贱种。往后见了我，绕道走。

”周氏这时候开口了。她放下茶盏，笑吟吟的：“砚儿，别怪母亲不替你说话。

这门亲事原本就是你娘不知分寸攀来的，如今柳家姑娘大度，只退婚不追究，你该谢恩。

”我看着她。十二年前她踩我右脸时说的那句话，和现在这个笑，

一模一样——“庶出的贱种，也配叫我母亲”。“母亲。”我叫了一声。周氏眼皮跳了一下。

“我娘死的那年，您踩着她脸说‘洗脚婢生的贱种，只配死在柴房里’。那年我六岁，

被按在柴房门外跪了一整夜。”我说得很平，“今天柳姑娘踩我脸，您又说该谢恩。

沈家的规矩，就是踩着人脸讲体面？”周氏的笑僵在脸上。沈璋上前一步：“沈砚，

你怎么跟母亲说话——”“大哥。”我看着他，“你脚上那双云缎靴，

用的是我外祖家盐引的银子买的吧？周家商号上个月送来的账，一双靴子十二两。

我娘一条命，换你十二两的靴子，值。”堂上彻底静了。沈崇从后堂走出来，

皱着眉：“闹什么？退个婚闹成这样，像什么话！”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柳如烟，

最后对周氏说，“行了，婚退了就退了。砚儿，你回院子去，别在这添乱。”回院子。

我那个院子三个月前就被拆了改成柴房，周氏说“庶子住那么好做什么”。我没说话，

朝沈崇拱了拱手，转身往外走。经过柳如烟身边时，她低声道：“穷酸样，

连件像样的袍子都没有。你拿什么跟沈璋比？”我没停步。走出沈家大门，

门房老赵头追出来，往我手里塞了两个馒头，眼眶红红的：“三少爷，

您别往心里去……您娘要是还在……”“赵叔。”我把馒头揣好，“过些日子，

我给您带壶好酒。”老赵头以为我说胡话，叹了口气。我没往城外走，拐进了城东一条巷子，

在一扇黑漆小门前停住，三短一长敲了敲门。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只浑浊的眼。“谁？

”“沈砚。找陈先生，告诉他，沈家的账，可以动了。”门开了。里面是间旧书铺，

满架子发黄的经史子集，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穿旧官袍的中年人，面前摆着一盘残棋。“来了。

”陈先生头也没抬，“你那个嫡母，今天又踩你了？”“踩了。左脸。”“记着。

”他落下一枚黑子，“一笔一笔，到时候一起算。”我坐在他对面，

从怀里摸出那半块冷烧饼啃了一口。三年前我就找上了他——陈望之，被革职的老御史，

当年我外祖苏家案子的主审官之一，因为替苏家说了句公道话，被贬出京，

回来后在城东开了这间书铺。“先生，顺天府乡试的文书，递上去了？”“递了。

保人是我旧交，国子监司业刘大人。你以游学名义报考，周氏查不到。”陈望之抬起眼看我，

“沈家藏书阁的钥匙，你配了？”“配了三年了。半阁书，读完了。”陈望之笑了一声，

把棋盘一推：“那你还等什么？明年春闱，去考。”“我娘死的时候，

”我看着棋盘上被吃掉的大龙，“周氏踩着她脸说‘洗脚婢生的贱种’。我六岁，

在柴房门外跪了一夜，听着我娘最后一声咽气。先生，我考功名不为光宗耀祖，我考功名，

是为了让周氏跪着把我娘踩过的脸，擦干净。”陈望之沉默了一会儿。“你比你外祖狠。

”他说，“你外祖太善，所以死了。这三个月你从我这儿搬走的卷宗，够沈崇掉十次脑袋。

你打算什么时候用？”“等我站到他们踩不着的地方。”三个月后，我站在了金銮殿上。

第二章翻盘新科传胪的锣声从街头响到街尾那天，我正坐在客栈窗边翻《河渠志》。

楼下有人在喊：“沈老爷！沈老爷！您家三少爷高中了！一甲第一名！状元！

”我听见沈崇的声音从隔壁院子传出来，带着我从没听过的慌乱：“哪个三少爷？我儿子？

璋儿？”“不是大少爷！是三少爷！沈砚！陛下钦点的状元！”沉默。

然后是茶盏落地的碎裂声。我合上书，换了件干净青衫下楼。沈家大门口围满了人。

周氏站在门槛里，脸白得像纸。沈璋站在她身后，折扇攥在手里没打开。

沈崇拉着报喜差役反复确认：“是不是弄错了？

我那个儿子……连族学都没正经进过几天……”“沈老爷，白纸黑字，礼部大印，错不了。

”差役笑得殷勤，“您家三少爷的文章，主考官说了，‘三十年未见之策论’。陛下亲阅，

点了状元。”我从人群后面走过去。三个月不见，瘦了一圈，但脊背比从前直。

左脸上早没了鞋印，只是颧骨上留了个浅淡的印子，被晒黑的皮肤衬着不太显眼。“爹。

”沈崇转过头，嘴唇哆嗦了半天：“你……你怎么考上的？”“看书看的。”我说，

“藏书阁的钥匙我配了一把，读了三年。”沈崇的脸涨红了。周氏从门里冲出来，

一把拉住我袖子，脸上堆出一个我从没见过的笑：“砚儿！你这孩子，

高中了也不往家里捎个信！母亲让人给你收拾屋子，你从前住的那个小院——”“母亲，

”我把袖子抽回来，“我的院子三个月前就改成柴房了。您忘了？”周氏的笑僵在脸上。

我没多留，朝沈崇拱了拱手：“爹，明日陛下赐宴新科进士，我先回客栈准备。

”转身时柳如烟从街角跑过来。她跑得急，步摇歪了，鬓发贴在汗湿的额角上。“沈砚！

”她喊。我停住脚。“沈砚，我当初退婚是家里逼的！

我爹他……我其实心里一直有你……”她仰着脸，眼眶红着，唇微微颤。

三个月前踩我脸的时候，她也是这副嘴唇，说的是“废物配不上我”。“柳姑娘。

”我指了指自己的左脸，“当时踩的这个位置，现在还有印子。你要看看吗？

”柳如烟脸白了。“你脸上那个印子，”我往前走了一步，“是我娘死的时候，

周氏踩我右脸踩出来的。你踩左脸，正好凑一对。我谢谢你，让我记全了。”柳如烟张着嘴，

一句话说不出来。我转身走了。她在身后喊：“沈砚！你一个穷书生，得罪沈柳两家，

你以为你能走多远——”我没回头。次日，陛下在便殿召见新科进士问对。

皇帝今年五十来岁，声音里有常年处理政务的疲乏。前面几个进士答了河工，有说清淤的，

有说改道的。轮到我时，皇帝抬了抬眼皮：“沈砚？朕看过你的会试文章。怎么，

殿上反倒无话了？”“回陛下，臣的策论里写了一条，会试时不敢写全。”“说。

”“北运河淤塞，根子不在河，在盐。”我的声音不高，但便殿空旷，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北运河沿岸三府，盐引被六家把持，最大一家是应天府沈氏。

沈氏二十年前以三千两银子从一户破落商贾手中购得盐引，又用这笔盐引发家，

如今名下盐引估值不下四十万两。但当年卖盐引那户人家，是被沈氏构陷抄家的。男丁流放，

女眷入官，只有一个六岁**被乳母抱走，活了下来。

”便殿里安静得能听见香炉炭火裂开的声音。皇帝眼睛慢慢眯起来：“沈氏。你姓沈。

”“臣姓沈。”我抬起头，“那个六岁**就是臣的母亲。臣的外祖姓苏，

二十年前被沈崇——臣的生父——以‘私贩盐引’的罪名送进大牢，死在狱中。

苏家男丁流放三千里，女眷入教坊司。臣的母亲被乳母救出后改姓藏匿，

沈崇买婢时不知她是苏家女。后来周氏隐约察觉，却捏着这个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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