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我揣着五千块钱，画了全网最贵的一幅画温令仪许知远幅画全章节在线阅读

爱情小说《我揣着五千块钱，画了全网最贵的一幅画》，由著名作者宇儿公主 倾心创作。故事围绕着主角温令仪许知远幅画展开，描述了一段令人心动的爱情故事。这本书充满热情和浪漫，让读者沉醉其中。两只手交叉抱住自己的肩膀，指甲嵌进手臂的皮肤。整个人缩成了一团，像一张被揉皱的纸。………

爱情小说《我揣着五千块钱，画了全网最贵的一幅画》，由著名作者宇儿公主 倾心创作。故事围绕着主角温令仪许知远幅画展开，描述了一段令人心动的爱情故事。这本书充满热情和浪漫，让读者沉醉其中。两只手交叉抱住自己的肩膀，指甲嵌进手臂的皮肤。整个人缩成了一团，像一张被揉皱的纸。……

她站在画室门口，校服领口竖得笔直，冷得能冻死人。「什么姿势都行。」我说。

她咬着下唇，点了点头。三小时后，我把五万块转了过去。她盯着手机屏幕，眼眶红了。

「你花五万块……就光画画？」我愣住了。她不知道的是，这幅画，

三天后会出现在苏富比的预展名单上。而她的亲姐姐，正在拿她的**威胁她退学。

【第一章】画室在老城区一栋六层居民楼的顶楼，没电梯。我扛着画架爬到六楼的时候，

膝盖已经在骂我了。推开门，一股松节油的味道扑面而来，

混着窗台上那盆快死的薄荷散出的最后一点清香。房东老赵把钥匙拍在桌上。「一个月五千，

水电全包，暖气没有。」「行。」「你画画？」「嗯。」「能挣钱吗？」我没回答。

老赵走了之后，我把画架支在窗边，北面的光正好。手机震了一下，

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陆沉老师，我是在小红书上看到您作品的。想约一次人体素描，

价格您定。」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十秒钟。小红书上那些画，是我两年前发的。

那时候我还在中央美院念研二，导师许知远亲口说我是他带过最有灵气的学生。

然后他把我的毕业作品署了自己的名字，送去参展，拿了金奖。我举报，没人信。

他把我踢出师门，学院给了我一个「学术不端」的处分。我被开除了。两年了。没有学历，

没有作品，没有名字。我从北京一路南下，在三个城市的三个画室打过工，教小孩画水粉，

一个月四千块。直到一个月前，

一个叫方既白的收藏家在某个犄角旮旯的论坛上看到了我随手发的一张速写。

他给我打了一通四十分钟的电话。最后一句话我记得很清楚。「你的画，值这个价。

但你需要一个作品，一个能炸开市场的作品。」「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你有手，有眼睛，

够了。」所以我来了这座城市，租了这间画室，兜里揣着最后五千块钱。

方既白说他已经和苏富比亚洲区的策展人打过招呼了，

只要我能在一个月内拿出一组足够分量的人体素描系列，他负责推进去预展。

我回了那条消息。「价格五万，全程四到六个小时，成品归我。如果你同意，

明天下午三点来。」发完我就把手机扔到了一边。五万块一次人体素描，放在圈内也是天价。

我不指望她真来。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五分，有人敲门。我手里还捏着一根炭笔，

颜料盘搁在腿上，正在调一组灰度色阶。门开了。门外站着一个女生。黑色高领毛衣，

头发扎得很高，露出一截细白的脖子。她左手攥着一个帆布包的带子，指节发白。

右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着。我认出她了。不是因为认识她，是因为她那张脸不可能不认。

校园论坛、朋友圈、短视频——这座城市的大学生圈子里，她的脸几乎无处不在。温令仪。

清美大学建筑系大三，连续两年的校花票选第一名。传闻家境优渥，母亲是地产公司的高管，

姐姐温令辞是某时尚杂志的签约模特。人称「冰山校花」，因为据说没有人成功约她吃过饭。

此刻这座冰山站在我门口，下巴绷得紧紧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我。那不是高傲。

我画了十年的人，认得出来。那是在用力忍着什么。「陆沉？」「嗯。」「我来画画的。」

她进来之后，目光扫了一圈画室。六十平米，除了画架、颜料和一张旧沙发，什么都没有。

窗帘是我用旧床单改的，洗得发灰。「条件简陋。」我说，「介意的话可以走。」「不介意。

」她把帆布包放在沙发扶手上，站在画室中央，两只手交握在身前。指甲修得很短，

没有涂任何颜色。「什么姿势都能摆？」我问。她的喉结动了一下，像是在吞咽什么东西。

然后点了点头。我搬了把椅子放在窗边，让她坐下。「今天先画着装的，半身。」

她坐下来的时候，脊背挺得笔直，肩膀却在轻微地抖。三个小时。我没说话，她也没说话。

炭笔在纸面上刮出沙沙的声响，窗外有鸽子飞过去，影子掠过她的脸。画完最后一笔的时候，

我把画架转过去给她看。她盯着画面看了很久。画上的她坐在逆光里，

脸上的表情介于坚忍和脆弱之间——那是我捕捉到的她最真实的一个瞬间。她没说好不好。

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确认什么。我拿出手机，把五万块转了过去。

收款方的名字显示：温令仪。她低头看着到账提醒，眼眶一下就红了。嘴唇咬得发白，

牙齿几乎嵌进肉里。「这就完了？」她声音发紧，「不做点别的？」我愣住了。

手里的炭笔差点掉地上。「别的？」她猛地抬头看我，眼泪已经在眼眶里转了，

但硬是没掉下来。「你花五万块，就光画画？」空气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我把炭笔插回笔筒里，慢慢坐下来。「你以为我约你来，是要干什么？」她没回答。

但她攥着帆布包带子的手在抖，指甲盖都变成了紫色。我忽然明白了。她不是来画画的。

她是来卖自己的。她以为五万块的价格，买的不是画，是她。「谁告诉你我这里干那种事的？

」「……没人告诉我。」她偏过头去，不看我，声音哑得像砂纸，「是我自己找的。

我看到你的帖子，说要约人体模特，价格面议……我以为……」她说不下去了。

**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你很缺钱？」她没回答。「缺多少？」

她咬着嘴唇，过了好一会儿。「二十万。」二十万。一个大三的学生，需要二十万。

「你可以走了。」我说，「画我留下，钱不用退。下次如果还想来，就老老实实当模特。」

「……你不问为什么吗？」「不问。」她站起来，拎着帆布包走到门口。拉开门的时候，

她停了一下。没回头。「谢谢。」门关上了。楼道里传来她下楼的脚步声，很轻，

像是怕踩碎什么。我站起来，走到画架前，重新看了一遍那幅画。画上的她，

眼神里有一种东西。我见过那种东西。

在两年前被导师许知远叫进办公室、被告知毕业作品已经署了他的名字的那天，

我照镜子时也看到过。那是一个被逼到绝路的人的眼神。手机又震了一下。

方既白的消息：「模特找到了？」我回了一个字：「嗯。」「状态怎么样？」

我看着画上的温令仪，想了想。「能用。」关了灯，松节油的味道在黑暗里发酵。

我把今天的画锁进柜子里。二十万。一个冰山校花愿意卖掉自己换二十万。这座城市的水，

比我想的深。不过那不关我的事。我只需要画。一组能炸开苏富比的画。

至于她背后的故事——我把窗帘拉上了。【第二章】温令仪第二天又来了。准确地说，

是第二天下午三点整，一秒不差。她换了一件灰色的棉质长裙，头发散下来，

肩膀上还带着外面冷风的凉意。「今天画什么？」她站在门口，语气比昨天平静多了，

但进门的时候还是先扫了一眼沙发——确认上面除了几管颜料，什么都没有。「坐姿。」

我把椅子拖到北窗下面，「这次光线不一样，你坐过去，手放在膝盖上。」她坐下来的时候，

脊背依然挺得很直，但肩膀不抖了。我开始起稿。炭笔触纸的头三十秒，

我就发现了一个问题。她在控制表情。昨天那种脆弱和坚忍的混合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标准的、无懈可击的端庄。像证件照。像杂志封面。

——像她姐姐温令辞的那种表情。「你在装。」我停下笔。「什么？」

「你在装一个你不是的人。」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我需要你昨天的状态。」我说，

「你不用演给我看你多从容，我不拍杂志。」「……我昨天什么状态？」

「快碎了但还没碎的状态。」她盯着我看了五秒钟。然后，嘴角抽了一下。不是笑，

是一种极其微弱的、自嘲的痉挛。「你说得真直接。」「画画的都这样。我看到什么画什么。

」她把头偏向窗户，下午的阳光穿过旧床单做的窗帘，打在她左半边脸上，

另外半边沉在阴影里。「你知道温令辞吗？」她忽然问。「你姐姐。模特。」「嗯。」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某个很远的地方。「我妈只有我们两个女儿。我姐比我大四岁，

从小就是所有人眼里的那个。长得好看，会说话，成绩也不差。我妈所有的资源，人脉，钱，

全堆在她身上。」她说这些的时候声音很平，像在背一段已经排练过无数次的台词。

「我姐去年签了一本时尚杂志，算是正式出道。我妈很高兴，

说终于有一个能拿得出手的女儿了。」「那你呢？」「我？」她低下头，

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我是那个拿不出手的。」炭笔悬在纸面上方。我没动。

「三个月前，我姐找到我，说她手上有一组我的照片。」「什么照片？」「高二那年，

我被学长骗了。」她的声音终于有了裂痕，指甲掐进掌心，「他**的。

我以为他删了……我姐不知道从哪里搞到的。」窗外一辆卡车碾过路面的坑洼，

整栋楼都在轻微地震动。「她说如果我不退学，她就把照片发到学校论坛上。」

「为什么要你退学？」「因为我考上了清美建筑系。」温令仪抬起头，

眼睛里的东西终于藏不住了——那不是悲伤，是恨，「她高考那年没考上，

复读一年也没考上，最后去了一个三本。这件事是我妈心里的一根刺，也是我姐心里的。

我考上了，就是在提醒她们，温家那个‘拿不出手’的女儿，比‘拿得出手’的那个强。」

我放下炭笔。「所以那二十万——」「封口费。」她的嘴唇几乎没有血色，「我姐说，

二十万，她就删照片，以后再也不提。」「你信她会删？」她沉默了。

手指在膝盖上的褶皱间来回摩挲，像是在寻找一个自己也不确定的答案。「不信。」

她最终说，「但我没有别的办法。我报过警，警察说这属于家庭内部纠纷，建议协商解决。

我去找我妈，我妈说……」她停住了。喉咙里发出一个很短的声音，

像是某种动物被踩到尾巴。「你妈怎么说？」「她说，你姐说得对，你退学吧，

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反正家里也供不起两个。」

画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壁里水管生锈的声音。我重新拿起炭笔。「别动，保持这个表情。」

她没有刻意保持任何表情。但此刻她脸上的东西，比任何刻意的表演都真实。

那是一种被至亲勒住脖子、想喊却发不出声的窒息。我画了四个小时。中间她换了三个姿势。

每一个姿势里，她都在讲一个碎片。温令辞在她高中时偷走过她的日记本，

在家庭聚会上当众朗读。温令辞在她大一时造谣她傍大款，让亲戚们在微信群里轮番「关心」

她。温令辞在她拿到建筑系一等奖学金的那天，发了一条朋友圈，配图是一张旧照片，

文案写的是「有些人靠脸上位，有些人靠脑子，还有些人两个都靠不了呢」。

温令仪说到这里的时候，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比任何哭泣都让人难受。画完最后一笔，

我转过画架。今天的画比昨天的更好。光影把她的脸劈成两半，一半冷，一半碎。

眼睛里有火，但被水淹着。「五万。」我打开手机，「和昨天一样。」转账到账。

她看着手机屏幕，指尖点了点余额。十万了。还差十万。「还要来几次？」她问。

「我需要七到八幅不同的画，凑一个系列。」我把画从架子上取下来，「最少还要五次。」

「那就够了。」她站起来，「加上今天的，七次就是三十五万。二十万给我姐，剩下的……」

她顿了顿，像是不太习惯做这种计算。「剩下的你留着用。」我说。她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但她一个字都没说。拎起帆布包，走到门口。这次她回了一下头。

「陆沉。」「嗯。」「你的画——」她的视线落在我身后那面挂满习作的墙上，

那些无人问津的作品在昏暗中沉默着，「真的有人会买吗？」我把今天的画锁进柜子。

「你管好你的二十万就行了。」门关上之后，我拿起手机，给方既白发了一条消息。

「两幅了。比预期的好。模特的状态很对。」

方既白秒回：「我已经和苏富比那边的田中确认了，下个月十五号预展截止。你有多少时间？

」「二十三天。」「够吗？」「够了。但有个问题。」「说。」「这组画如果上了预展，

会有曝光。模特的脸会被看到。」「那又怎样？」「她有麻烦。

如果被她家里人看到她给人当人体模特的消息……」我没打完这段话。删掉了。

重新打了两个字发过去。「没事。」挂掉消息，我站在窗边抽了一根烟。楼下街道上，

晚高峰的车流像一条淤塞的血管。温令仪的事不关我的事。

我只需要她的脸、她的情绪和她骨骼下面那股拧着的劲儿。那是这组画的灵魂。

至于她姐姐温令辞——一个靠**照片威胁亲妹妹的女人，迟早会翻车。不需要我动手。

我把烟头按灭在窗台上。薄荷死了，花盆里的土干成了灰。我拿杯子接了点水浇下去。

然后关灯，上床，闭眼。脑子里全是今天那幅画。光影、骨骼、那双眼睛里被水淹着的火。

方既白说得对。这组画，能炸。但在炸之前，我得先确保一件事。

温令仪还能继续坐在那把椅子上。【第三章】第三次来画室的时候，温令仪带了两杯咖啡。

「一杯给你的。」她把纸杯放在我的颜料桌旁边，和一堆脏兮兮的调色刀挤在一起，

「昨天看你桌上有咖啡渍，猜你喝美式。」「猜对了。」我接过来喝了一口。不是美式，

是燕麦拿铁。但我没纠正她。今天画半身像，需要她露出锁骨以上的部分。

她换了一件吊带背心，锁骨和肩胛骨的线条在北面的冷光下锋利得像刀刻的。

「上次你说你被导师偷了作品。」她忽然开口。「嗯。」「后来呢？」「后来我被开除了，

他拿了金奖，现在是中央美院最年轻的教授。」她歪了一下头，动作很轻，但我捕捉到了。

「你不恨他？」「恨啊。但恨解决不了问题。」我换了一根软炭笔，

开始处理她肩颈交界处的阴影，「我现在能做的就一件事——画出比他偷走的那幅更好的画，

让所有人看到，许知远拿金奖的那幅作品，连我随手画的习作都不如。」她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昨天那种自嘲的痉挛，是一种很淡的、像是被什么触动了的弧度。

「你真的觉得自己能比他强？」「不是觉得，是事实。」她不说话了。

画室里只剩炭笔的沙沙声和窗外断断续续的车喇叭。四十分钟后，我的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我没接。它又响了。我还是没接。第三次响的时候，温令仪皱了一下眉。

「你接一下吧。」我擦了擦手上的炭灰，滑开接听。「陆沉？」电话那头是个女声，

语速很快，带着一种甲方特有的居高临下的亲切，「我是《MUSE》杂志的编辑总监，

郑可盈。方既白先生把你的作品发给我看了，我们非常感兴趣，想约你做一个专题……」

我按了免提，把手机搁在桌上，继续画。「……我们希望能拍摄你的创作过程，

包括你的模特，如果方便的话。这组人体素描的情绪张力非常罕见，我们的主编说……」

温令仪的身体僵住了。我一边画一边打断郑可盈。「我的模特不方便曝光。」「啊？

可是我们的读者对创作背后的故事……」「没有故事。就是画。」

「方先生说你的模特是一位非常有辨识度的年轻女性……」「方先生说得不对。谢谢，

回头聊。」挂了。温令仪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松开，指甲在掌心留下了四个白色的月牙印。

「你不用为了我推掉杂志。」她的声音很轻，「那种曝光对你的事业有好处。」

「我的事业我自己判断。」我重新拿起笔，「而且我说了，你管好你的二十万。」

她没再说话。但她的肩膀松了下来，坐姿里那股拧着的劲儿减了几分。

画到第三个小时的时候，她的手机震了。她看了一眼屏幕，脸色瞬间变了。不是白，

是灰——一种活人身上不该出现的灰。「怎么了？」我停笔。她把手机翻过来给我看。

是一条微信消息，发送者的备注名是「姐」。消息内容是一张截图。

截图是一个大学论坛的帖子，标题是：《清美校花温令仪疑似在校外当陪X模特？

知情人爆料》。帖子里贴了两张照片。一张是温令仪走进我这栋居民楼的背影，

另一张是她从我画室窗户外面隐约可见的侧脸轮廓。照片拍摄角度是从街对面的某栋楼上，

用长焦镜头。截图下面是温令辞的文字消息。「妹妹，有人拍到你了哦。我还没发呢，

别人倒先发了。你看看，这帖子下面的评论可精彩了，要不要姐姐帮你去澄清一下？当然了，

我要是去澄清，可能就得把那些照片也发出来当证据了——你说呢？」温令仪的手在发抖。

手机从她指间滑下去，磕在椅子腿上，屏幕朝下扣在地板上。她没去捡。

两只手交叉抱住自己的肩膀，指甲嵌进手臂的皮肤。整个人缩成了一团，像一张被揉皱的纸。

画室里很安静。我能听到她的呼吸，短促的、碎裂的，

像有什么东西卡在胸腔里上不来也下不去。我蹲下来，把她的手机捡起来。

屏幕上那条消息还亮着。「你姐住哪？」「……什么？」她抬起头，眼睛已经红透了，

睫毛上挂着没掉下来的水珠。「我问你，温令辞，住哪。」

「城东……金茂公寓……你要干什么？」「不干什么。」我把手机还给她，站起来，

走到柜子前，打开锁，把这三天画的三幅画全部取出来。摊在地上。

三幅画并排放在一起的时候，效果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光影、情绪、骨骼——三幅画里的温令仪像同一个人的三种碎裂方式。我拿起手机，

打开相机，把三幅画拍了下来。修了一下色差，发给方既白。「三幅了。模特状态在变，

越来越好。但有个变数。」方既白：「什么变数？」「有人在搞她。可能会影响后面的进度。

」方既白：「谁？」「她亲姐。」方既白沉默了一分钟，然后发来一条长消息。「陆沉，

我跟你说个事。我之前没提，因为觉得没必要。但你既然说模特有麻烦，

我就说了——你那个前导师许知远，上周在一个私人饭局上，

跟人说他又发现了一个‘很有潜力’的年轻艺术家，正在帮对方包装作品冲明年的双年展。

你猜那个年轻艺术家是谁？」我盯着屏幕。「温令辞。」方既白说，「你模特的姐姐。

许知远最新的门生。」手机屏幕上的字一个一个钉进眼球里。我抬头看温令仪。

她还缩在椅子上，不知道我手机上的内容。温令辞。许知远。

偷我作品的导师和**威胁妹妹的姐姐。连在一起了。我慢慢地把手机装进口袋。走到窗边，

拉开那块旧床单做的窗帘。北面的天光灌进来，冷白色的，把整个画室照得纤毫毕现。

「温令仪。」她抬头看我。「你那二十万，不用给了。」「……什么意思？」

「你姐手上那些照片，我帮你解决。」她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瞳孔剧烈地收缩。

「你怎么解决？」「你不用管。」我重新在画架前坐下来，拿起炭笔，

「你只需要继续来这里，继续坐在那把椅子上。」她看着我，嘴唇翕动了两下，

什么都没说出来。「还有一件事。」我说，「你姐姐的新老师，叫许知远。」「……我知道。

我姐上个月发朋友圈炫耀过。说是中央美院的明星教授亲自带她。」「那个人，

两年前偷了我的毕业作品，署他自己的名字，拿了金奖，然后把我开除了。」

画室里的空气凝固了。温令仪的嘴巴微微张开，然后慢慢合上。

她的目光从茫然变成了某种清晰的、锐利的东西。「所以你——」

「所以我现在有两个理由把这组画画好。」我看着她，「第一个，

让许知远知道他偷的那幅画是垃圾。第二个——」我顿了一下。「让你姐知道，

她这辈子最大的错误，不是**你，而是逼你走进了我的画室。」

温令仪盯着我看了很长时间。然后她做了一件我没想到的事。她把眼泪擦掉了。

不是用手背胡乱抹的那种，是用食指指腹，一滴一滴地、很仔细地擦干净。像在擦一面镜子。

「好。」她说，「我继续来。」那天晚上，我把三幅画重新挂到墙上。站在对面看了很久。

然后打开电脑，登录那个大学论坛。找到那个帖子。帖子下面已经有两百多条评论了，

大部分是**羞辱和无端猜测。我没有举报那个帖子。我截了图，

存进了一个新建的文件夹里。文件夹的名字叫「素材」。然后关了电脑，关了灯。二十三天。

还剩二十天。够了。【第四章】第七天的时候，温令辞来了。不是来画室，是来堵人。

那天下午两点，我在楼下的便利店买松节油，回来的时候看到一楼大厅里站着一个女人。

高跟鞋，驼色大衣，妆画得精致到每一根睫毛都在表演。她靠在邮箱柜上玩手机，

看到我进来的时候，抬起眼皮扫了一下。「陆沉？」「你是？」「温令辞。」她笑了一下，

嘴角的弧度经过精密计算，刚好落在「友善」和「施舍」之间，「我妹妹的姐姐。」

她说「我妹妹」三个字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微妙的所有权宣示，像在说「我家的猫」。

「找我什么事？」「上去聊？」她往楼梯口偏了偏头，「站这里不太方便。」我没动。

「就在这儿说。」她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迅速恢复。「好吧。」她把手机装进包里，

两只手交叉抱在胸前，「我就直说了——你别再联系我妹妹了。」「她来找我画画，

是正常的模特工作。」「模特工作？」温令辞轻轻地笑出声，

那声音在空荡荡的一楼大厅里弹了几下，「陆沉，你一个被中央美院开除的学生，

租个破民房当画室，找我妹妹当模特，一次给五万？你觉得正常人听了会信吗？」

她的眼睛盯着我，瞳孔里有精明的光。「我帮你算了一下。你每个月房租五千，

加上颜料和画材的消耗，一个月成本至少一万五。你的银行流水我没查到——因为查不到。

一个没有任何收入来源的人，拿什么给我妹妹一次五万？」她往前走了一步，

高跟鞋在水泥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所以要么，你背后有人。要么，你给的钱不干净。

不管哪一种，我都有义务保护我妹妹。」她说「保护」这个词的时候，

表情诚恳得几乎可以拿去申奥。我拎着松节油站在原地，看着她表演。她很专业。

每一个词、每一个表情、每一次停顿都经过设计。这不是一个单纯的坏人。

这是一个聪明的坏人。「说完了？」我问。「我的条件很简单。」她伸出一根手指，

「你和我妹妹断开联系，已经画好的画交给我，我付你等价的钱。」「画不卖。」

「那我就没办法了。」她叹了口气，表情里有一种「我已经仁至义尽」的遗憾，「陆沉，

你应该很清楚你现在的处境。没有学历，没有作品，被许老师除名——对了，

许老师是我的导师，你应该知道。」她在「许老师」三个字上加了重音。

「你如果非要和我妹妹纠缠不清，那我只能把你们的关系公开。

到时候论坛上那个帖子只是开胃菜，我手上还有更多的东西。」她说完，歪了一下头，

等我的反应。我把松节油从左手换到右手。「温令辞，你的导师许知远，

两年前偷了我的毕业作品。」「我知道。」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那又怎样？

」「你不觉得跟一个小偷学画画很丢人？」「赢了的人不丢人。」

她的笑容终于露出了真实的底色——冰冷的、精算过的优越感，「陆沉，你输了。

输了的人没资格定义什么是偷，什么是借鉴。许老师在这个圈子里说一句话，

你就永远进不了任何一个展厅的大门。你现在能做的最聪明的事，就是把画给我，拿钱走人，

从此再也不出现在我妹妹的生活里。」一楼大厅的灯管老化了，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我看着温令辞的脸。她确实长得好看，五官的骨骼结构比温令仪更锐利，下颌线像被刀削过。

但她的眼睛里没有温令仪的那种火。只有算盘。「你说完了？」我第二次问。「说完了。

给你三天时间考虑。」她转身往门口走。高跟鞋敲击地面的节奏稳定、自信、不容反驳。

「温令辞。」我叫住她。她回头。「你姐妹俩长得真像。」我说，

「但**妹坐在那把椅子上的时候，全世界都会想看她。你不行。」

她的脸在那一瞬间裂开了一条缝。很短，不到一秒，就被她用微笑重新糊上了。「三天。」

她竖起三根手指，转身推门走了。我站在原地，拎着松节油，等她的高跟鞋声完全消失。

然后上楼，开门，把松节油放在桌上。拿出手机，给方既白发消息。「温令辞来找我了。

要我交出画，和她妹妹断联。」方既白：「意料之中。她背后是许知远，

许知远不会坐视你重新冒头。」「她给了我三天。」方既白：「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打了另一个字。

「你之前说苏富比预展的策展人叫田中——他和许知远什么关系？」

方既白：「没有直接关系。但田中的前任策展助理跳槽去了许知远的个人工作室。」

「也就是说，许知远有渠道知道预展的参展名单。」方既白：「理论上，是的。」

我关掉手机，走到窗边。温令辞不是来谈判的。她是来侦察的。

她想确认三件事：我背后有没有人，我的画有什么用途，以及我对温令仪到底意味着什么。

现在她三个答案都没拿到，但她拿到了一个信号——我没有退让。对于温令辞这种人来说，

不退让就意味着威胁。而她消除威胁的方式只有一种：碾碎。三天。她说三天。

但她不会等三天。我把画架搬到窗边，重新铺了一张纸。不等温令仪来了。

我需要一幅新的画。不用模特的那种。凭记忆画。

画的是两年前那幅被许知远偷走的毕业作品——《无名者》。当年那幅画，

我画了整整八个月。每一笔、每一个色块、每一根线条的走向，都刻在我的肌肉记忆里。

现在我要复刻它。不是为了证明那幅画是我的。而是为了证明——我能画出一模一样的，

然后画出比它好十倍的。这叫降维打击。【第五章】第十天。温令仪推开画室的门的时候，

看到了墙上多出来的第四幅画。那不是她的肖像。那是一幅完全不同的东西。

一个没有五官的人形轮廓，蜷缩在一片灰白色的虚空中，身体的边缘线模糊不清，像在溶解，

又像在被什么东西一层一层剥掉。但人形的胸腔位置有一团极其浓烈的暗红色，

像一颗正在燃烧的心脏，或者一个正在流血的伤口。温令仪站在画前，看了很长时间。

「这幅不是画我的。」「不是。」「画的谁？」「没有谁。」我把颜料盘端过来，

开始挤锌白，「这幅叫《无名者》，是我两年前被偷走的那幅毕业作品的复刻版。」

她回头看我，目光里的东西变了。「你凭记忆画出来的？」「嗯。每一笔都记得。」

「那你当年为什么不——」她没说完。因为她自己已经想到了答案。

当年我举报许知远的时候，没有任何人站在我这边。

我没有留底稿——那幅画是直接在画布上完成的，所有的过程稿都在许知远的工作室里，

而那间工作室的钥匙只有他有。我没有录像，没有证人，

没有任何能证明那幅画出自我手的物证。我只有记忆。而记忆在学术委员会面前，

什么都不是。「现在不一样了。」我说，「方既白帮我联系了笔迹鉴定机构。

炭笔和油画的笔触纹路就像指纹，每个人都不一样。

只要把这幅复刻版和许知远挂在美术馆里的那幅‘原作’做对比鉴定，笔触完全一致，

就能证明两幅画出自同一个人的手。」温令仪的嘴唇微微张开，眼睛里的光亮了一瞬。

「而许知远自己的笔触风格和这两幅画完全不同。」她接上了我的思路，

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某种锋利的东西，

「他解释不了为什么他的‘原创作品’和一个被他开除的学生的笔触一模一样。」「聪明。」

我把画笔在松节油里涮了涮，「坐吧，今天画第五幅。」她坐到椅子上的时候，

和十天前判若两人。脊背还是挺直的，但不再是那种强撑的僵硬，

而是一种从内部生长出来的支撑力。肩膀松了，下巴的角度微微抬起，眼神里有了方向。

我画得很快。这个状态正是我需要的——系列的第五幅，主题是「破壳」。

前四幅画的是碎裂、压抑、坚忍和窒息。从第五幅开始，要有裂缝里透出的光。

画到一半的时候，她忽然问了一句。「你打算什么时候对许知远动手？」「不是我动手。」

我头也没抬，「是他自己会撞上来。」「什么意思？」「你姐告诉他我在画画了。

他会好奇我在画什么、要往哪投。他的前助理在苏富比，迟早会知道我的作品要上预展。」

「然后呢？」「然后他会做一件事——在预展之前，想办法让我的作品被撤下来。」

「他能做到吗？」「能。他在圈子里的人脉足够。

但他做这件事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让策展方觉得我的作品有问题的理由。」我停下笔，

看着温令仪。「你猜他会用什么理由？」她想了几秒钟。然后她的脸色变了。「我。」

她的声音哑了下去，「他会用我。」「对。你姐手上有那些照片，许知远有你姐的信任。

他们会联合起来，在预展前放出消息，

的模特是被胁迫的、画作涉及道德争议、创作者本人有学术不端前科——所有这些加在一起，

足以让苏富比撤展。」温令仪的指甲又开始往掌心里扎了。「那你为什么不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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