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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淼跑到男人身边。
“爸，她非说我妈是她亲妈，还说我妈骗了我们。”
男人拍了拍她的肩。
“别怕，爸来处理。”
说完，他看向我。
“小姑娘年纪轻轻，有手有脚，做什么不好，非要攀亲戚？”
刘桂兰把苹果放在张淼床上，跟着叹气。
“老张，你别凶她。她奶奶刚走，脑子还没转过来。”
她说得体面，像个宽厚的长辈。
门外围着几个同楼层的女工。
有人低声问：“真是受**了？”
刘桂兰点头。
“她家里条件不好，我这些年寄过不少钱。老人没了，我看她可怜，才托人把她弄进厂。”
“谁知道她来了以后，非说我是她妈。可能觉得认下这层关系，以后工作和生活都有人管。”
保安队长沉着脸接过话。
“以前接济你，是我老婆心善。现在你跑来败坏她的名声，这就不叫知恩图报了。”
张淼红着眼睛问我：“我妈帮了你这么多，你为什么害她？”
短短几句话，我成了受人恩惠还贪得无厌的疯子。
靠门的舍友往旁边挪了挪，给保安队长让出位置。
他走到我床前。
“把东西收好。我送你去人事处说明情况。厂里要是不能留你，我让人帮你买票。”
“我还没入职一天，凭什么赶我走？”
“凭你扰乱宿舍秩序。”
他指了指门外围观的人。
“你看看，都是你闹出来的。”
刘桂兰上前拉我。
“穗穗，听话。有什么事回老家再说，别在这里丢人。”
我避开她的手，将蓝布包放到床板上。
“正好大家都在。”
布包用了很多年，边角已经洗得发白。
我先拿出户口本。
户主页是我父亲林建国，后面一页写着我的名字。与户主关系是长女，母亲一栏清楚印着刘桂兰。
随后，我又拿出一张老照片。
照片是在镇上的照相馆拍的。
年轻时的刘桂兰抱着三岁的我，我爸站在她旁边。她右眉上方那颗痣，和现在一模一样。
我把户口本和照片并排铺开。
“想看的可以过来看。”
门口的人没有动。
靠窗的舍友先走了过来。她低头核对几遍，又抬头看向刘桂兰。
“名字真是一样的。”
另一个舍友也凑过来。
“照片里就是刘阿姨吧？”
张淼一把拿起照片。
她盯了很久，转头问刘桂兰：“妈，这是谁？”
刘桂兰伸手来夺户口本。
“都是以前的旧东西，有什么好看的？林穗，我们出去说。”
我按住户口本。
“刚才你说我是远房侄女时，怎么不怕别人听？”
保安队长从张淼手中拿过照片。
他看完正面，又翻到背后。
照片背面有我奶奶写下的日期，还有一句话。
林穗三岁生日，一家三口留念。
他的脸色变了。
“桂兰，你解释清楚。”
刘桂兰没有接。
张淼又问了一遍：“她到底是谁？”
围观的人都不说话了。
我看着刘桂兰。
“你当着你丈夫、你女儿，还有所有工友的面再说一次。”
我把户口本推到她面前。
“刘桂兰，我是你哪家的远房侄女？”
她张了几次嘴。
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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