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西郊地皮出手的速度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毕竟是沪圈首富陆靳川亲自批下来的黄金地段，有的是人排队接盘。
四个亿的资金悄无声息地汇入了我在瑞士的账户。
做完这一切的第二天，迎来了我和陆靳川在一起的第四个纪念日。
往年的这一天，他都会推掉所有应酬，带我去市中心的旋转餐厅吃晚餐，然后送我一份价值不菲的礼物。
今年也不例外。
晚上七点，我穿着他最喜欢的黑色高定晚礼服，坐在了餐厅靠窗的位置。
夜景很美，桌上的红酒也醒得刚刚好。
但坐在我对面的，只有一只空荡荡的高脚杯。
八点整，锦书踩着高跟鞋匆匆赶来。
她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尴尬。
“晏姐，对不起。”
锦书把盒子推到我面前，不敢看我的眼睛。
“陆总今晚来不了了。”
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红酒，神色平静。
“出什么事了？”
“辛夷在下班路上遇到了讨债的。”
锦书的声音压得极低。
“她哥哥在外面欠了债，那些人找不到她哥，就去堵她。”
“陆总刚好路过，把人救下来了，现在正陪她在医院做检查。”
我轻轻晃动着酒杯里的红色液体，看着它们在玻璃壁上留下黏稠的挂杯。
“知道了。”
我放下酒杯，伸手打开了桌上的丝绒盒子。
里面躺着一条璀璨夺目的粉钻项链。
这是苏富比秋拍上的压轴拍品，价值一个亿的“玫瑰之泪”。
陆靳川上周就拍下来了，说是要给我一个惊喜。
“晏姐。”锦书看着我毫无波澜的脸，有些欲言又止。
“陆总说，这条项链是他特意为您准备的。”
“他还说，今晚欠您的，明天会加倍补上。”
我看着那条在灯光下折射出迷人光芒的项链，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
加倍补上？
拿什么补？拿更多的钱吗？
那可真是太好了。
“替我转告陆总，项链我很喜欢。”
我把盒子盖上，放进包里。
“让他好好照顾辛**，不用担心我。”
我一个人吃完了那顿价值六位数的法式大餐。
切牛排的时候，我的手很稳，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回到别墅，已经是深夜。
我刚把项链放进保险柜，陆靳川就回来了。
他身上带着一股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属于年轻女孩的廉价香水味。
他脱下西装外套，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绥绥，今晚对不起。”
他走到我身后，伸手想要抱我。
我极其自然地向前走了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没关系，锦书都跟我说了。”
我转过身，微笑着看着他。
“辛**没事吧？”
陆靳川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下。
他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探究。
“她受了点惊吓，没什么大碍。”
他收回手，语气变得有些生硬。
“你……看了我送你的礼物吗？”
“看了，很漂亮，我很喜欢。”我答得很完美。
陆靳川皱起眉头。
他大概是觉得，我太平静了。
哪怕我闹一闹，砸个杯子，或者阴阳怪气地刺他几句，他都会觉得正常。
但我不仅没有闹，甚至连一句质问都没有。
“晏绥。”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们在一起四年了，你对我，难道就只有‘很漂亮，我很喜欢’这几句场面话吗？”
我看着他有些愠怒的脸，心里觉得无比荒谬。
他放了我鸽子，去陪别的女人。
现在却回来指责我不够爱他？
“靳川，你想听我说什么？”
我保持着完美的微笑。
“说我很难过？说我很嫉妒？还是说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管辛夷的死活？”
陆靳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怎么会这么想？”
他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陌生人。
“她只是个可怜的小女孩，被外债逼得走投无路。”
“我帮她一把，只是出于人道主义。你非要把事情想得这么龌龊吗？”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那股翻涌的恶心感压了下去。
“好，是我龌龊。”
我点点头，语气依然温和。
“既然你觉得只是人道主义，那明天能把这条项链折现打到我卡里吗？”
陆靳川愣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我，仿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把项链折现。”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得非常清晰。
“你也知道，我对珠宝的兴趣不大。相比之下，账户里的数字更能让我有安全感。”
陆靳川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看着我，眼神从震惊逐渐变成了深深的厌恶。
“晏绥，你掉进钱眼里面了吗？”
他咬着牙，声音里透着彻骨的冰冷。
“那是我花了一个亿拍下来的心意，在你眼里就只是一串数字？”
“是。”我毫不犹豫地承认。
陆靳川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再睁开眼时，所有的情绪都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公事公办的冷漠。
“好。”
他点点头。
“明天我会让财务把一个亿打到你账上。”
“项链你留着，就当是我买来施舍给你的。”
说完，他转身走进了客房，“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我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房门，慢慢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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