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言州林夏作为《全网都在等我家小老登翻车》这本书的主角，哈尼嘿写的内容很吸引人，是一本不可多得的都市生活小说了，讲述了：她穿着贴身的运动背心，头发扎成高马尾，露出优越的肩颈线条。旁边Leo也换了一身轻便的运动装，手里拿着一个记分本，看起来像………
许言州林夏作为《全网都在等我家小老登翻车》这本书的主角，哈尼嘿写的内容很吸引人，是一本不可多得的都市生活小说了，讲述了：她穿着贴身的运动背心，头发扎成高马尾，露出优越的肩颈线条。旁边Leo也换了一身轻便的运动装，手里拿着一个记分本，看起来像……
第2章2
4.
院子里安静了两秒。
我脑袋”嗡”的一声。
下一秒，我猛地回过神，一把将许言州拽到身后，同时冲着顾倩笑得无比灿烂。
“顾老师你别听小孩子瞎说！”
我语速飞快，声调高了两度。
“他爸就是普通上班族，长得跟电视上那位确实有几分像，所以州州老认错。上次在超市看见人家立牌广告也喊爸爸，我都尴尬死了。”
说着我低头瞪了许言州一眼，用只有他能听见的气音飞快地说：
“州州，配合妈妈，回头给你买一箱奥特曼卡片。”
许言州仰着小脸，乌溜溜的眼珠转了转，大概在权衡”当场拆穿妈妈”和”一箱**版奥特曼卡片”之间的性价比。
三秒钟后，他小嘴一瘪，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挠了挠后脑勺：
“哦对，好像是不太一样……电视里那个人戴了眼镜，我爸爸不戴眼镜的。”
顾倩的视线在我和许言州之间来回逡巡，显然没那么好糊弄。
她看了看电视里许淮之那张没有戴眼镜的脸，嘴角抽了一下。
“可是……”
“顾老师你看！”
我赶紧打断她，指着她袖口那几滴咖啡渍转移话题，”你袖子脏了！快去处理一下，咖啡渍时间久了洗不掉！”
顾倩低头看了一眼袖口，皱了皱眉，最后勉强笑了笑：
“行，那我去处理一下，回头再聊。”
等她转身离开，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蹲下身，双手搭在许言州肩膀上，压低声音说：
“儿子，咱俩说好了，录节目期间不提爸爸的事，好不好？妈妈现在还不想让别人知道。”
许言州歪着脑袋，小脸上写满了不理解：
“为什么呀？爸爸又不是坏人。”
“不是坏不坏的问题……”
我叹了口气，”妈妈想靠自己，不想让别人觉得妈妈是靠你爸爸才拿到工作机会的，明白吗？”
许言州似懂非懂地抿了抿嘴，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好吧。那奥特曼卡片……”
“买！两箱！”
我咬咬牙。
他满意地咧开嘴，然后从兜里掏出剩下那包糖葫芦，举到我面前：
“妈妈，只能吃最后一颗了。”
我盯着那红彤彤的山楂，又看了一眼顾倩匆匆离去的背影，深深吸了一口气。
“行，最后一颗。”
许言州把油纸剥开，递到我嘴边，又补了一句：
“吃完记得漱口，不然长虫牙了，就算有一百箱卡片，我也要告诉爸爸。”
弹幕这时候还在疯狂刷着实时画面。
【我宣布许言州是本届最佳孝子。】
【这孩子小小年纪就一把年纪哈哈哈。】
【林夏！你能不能争点气！别让你儿子这么操心！我好嫉妒！】
第二天的录制内容是”亲子运动会”。
节目组在村子里的晒谷场上布置了各种比赛项目。
三组家庭穿着统一定制的运动服，站在起跑线前。
顾倩今天显然调整了状态。
她穿着贴身的运动背心，头发扎成高马尾，露出优越的肩颈线条。
旁边Leo也换了一身轻便的运动装，手里拿着一个记分本，看起来像是随时准备做数据分析。
“Leo从小就有运动天赋。”
顾倩对着镜头微笑。
“他三岁就开始学平衡车，四岁已经能完成五公里的骑行。”
“平时我们家的周末活动就是去郊野公园徒步，风雨无阻。”
她顿了顿，目光越过我的肩膀，落在正蹲在地上帮我系鞋带的许言州身上。
“有些家长可能觉得让孩子太早接触体育活动会有危险，我倒是觉得，适当的挫折教育对孩子的品格塑造很有帮助。”
我没接话，只是低头看着许言州那两只胖乎乎的小手把我的鞋带绑成一个完美的蝴蝶结。
他系完还用力拽了两下，确认不会松开，这才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好了，这回跑起来不会掉了。”
他仰头看着我，又补了一句。
“等会儿比赛你悠着点，别摔了。”
“你妈哪有那么弱——”
“上个月你在家拖鞋绊了一下，脚踝肿了三天。”
“那是意外……”
“上周你蹲在地上找耳环，站起来的时候眼前发黑差点栽到沙发上。”
“那叫**性低血压，生理现象——”
“前天你上厕所的时候——”
“停！”我一把捂住他的嘴，脸色涨红，”州州，在录节目呢，你给妈妈留点面子。”
许言州眨了眨眼睛，小手拍了拍我的胳膊，示意我放开。
我慢慢松手。
他吸了口气，用那种”我真拿你没办法”的语气说：
“那你等会儿跑慢点，输就输了，别逞强。”
弹幕笑疯了。
【许言州的日常：操心他那个不省心的妈。】
【”输就输了”这语气怎么跟我爸对我妈说的一样？】
【州州上辈子是不是林夏的亲爹？这辈子追着来还债了？】
第一项比赛是”两人三足”。
我和许言州被绑在一起，他在左边，我在右边。
他到我的腰，走起路来我俩活像一只畸形的长脚蜘蛛。
枪声一响，顾倩和Leo几乎是以专业级别的默契冲了出去。
楚相玉和喵喵稍微慢一点，但也算平稳。
我和许言州……
我俩从起跑线就开始打结，左脚绊右脚，踉踉跄跄地往前蹭了五米。
“妈，你步子小一点！”许言州仰着脖子喊。
“我步子再小就站着不动了！”
“那你抱着我跑！”
“不行，那是违规——”
话音还没落，我的左脚踩在了自己右脚的鞋带上。
许言州绑在旁边的脚踝被我一带，整个人失去了平衡。
“啊——”
我眼睁睁看着许言州那小身板往前扑过去，脑子里瞬间闪过一百种”儿子摔破相”的可怕画面。
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我猛地往下一蹲，双手一捞，把许言州整个人兜进了怀里。
然后我俩结结实实地滚成了一团，在晒谷场粗糙的水泥地上翻了半圈。
我后背着地，闷哼一声。
但怀里那个小身体被我护得严严实实，连衣角都没蹭脏。
现场安静了两秒。
紧接着许言州从我怀里挣扎着坐起来，小脸绷得通红，眼圈也在泛红。
“你干嘛！”
他声音有点发颤，”地上那么硬！”
“你没事就行——”
“我有事！”
许言州眼眶里那包泪终于掉了下来。
“你后背肯定青了！你上次从楼梯上滑下去青了快一个多月，疼得要爸爸每晚——”
我忍着后背的疼痛，龇牙咧嘴的连忙捂住许言州的嘴，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
顾倩和Leo已经抵达了终点，正回头看着这一幕。
顾倩脸上的表情很微妙。
她整理了一下运动服的领口，声音不大不小飘过来。
“林夏，你儿子挺保护你的。不过有时候过分消耗孩子也不好，对吧？”
弹幕这时候有了一点点微妙的变化。
【顾倩这话……虽然是道理没错，但怎么听着有点阴阳怪气？】
【也不能说人家说得不对吧，许言州确实太护着他妈了，感觉是有点过头。】
【林夏这当妈的真能被五岁儿子管成这样？反正我不信。】
【人家母子两就是这个相处模式，少在这用阴暗心思揣摩别人。】
我没理顾倩，只是把哭得满脸泪水的许言州搂在怀里。
我把他搂紧了一点，用袖子擦他的脸。
“别哭了，妈妈真没事，我皮糙肉厚的。”
许言州吸着鼻子，把小脸埋在我肩膀上，闷闷地说：
“你骗人，你皮肤可嫩了，上次化妆师都说了，你底子好，但就是不会保养——”
“……州州，咱们这个话题能跳过吗？”
5.
录制进行到第三天，网上的风向悄悄起了变化。
先是一些营销号开始发”理性分析”的帖子，标题起得很有技巧，
《许言州到底是真懂事还是被迫早熟？》《五岁孩子过度承担家庭责任，是爱还是枷锁？》
内容大意是说，一个五岁的孩子表现出超出年龄的成熟和责任感，背后往往反映了家庭角色的错位。
母亲过于弱势，孩子被迫补位，长期来看对儿童心理发展不利。
评论区里吵成一团。
有人支持：
“确实，许言州看着太累了，哪家五岁孩子天天操心妈喝水吃菜的？林夏这当妈的一点都不称职。”
有人反对：
“人家孩子愿意宠妈怎么了？你们没看过上一期花絮吗？州州原话是’妈妈为了生我全身的血都换了一遍’，这种孩子能不疼他妈吗？”
两方人马吵了上千条，热度一路攀升。
顾倩的团队显然很懂运营节奏。
就在这个话题发酵得最厉害的时候，请假去参加活动的顾倩在一场品牌活动的采访中被问到了关于”教育理念”的看法。
她面带微笑。
“我觉得每个家庭都有自己的教育方式，没有绝对的对错。”
“但我个人一直坚持，孩子应该有孩子的样子，妈妈也应该有妈妈的样子。”
“我从来不让Leo做超出他年龄的事，他五岁就是五岁，不需要急着长大。”
“至于有些家庭，妈妈可能比较……依赖孩子？我不做评价，只是觉得这样长期下来，孩子会承受不属于他的压力。”
视频片段被截出来，配上”顾倩谈育儿观””独立妈妈VS依赖妈妈”的标题，在短视频平台疯转。
评论区开始出现”心疼州州””林夏太废了吧””这妈当得还不如儿子”的声音。
我刷到这些的时候，正坐在民宿的客厅里吃许言州给我剥好的橘子。
他把每一瓣上面的白丝都撕得干干净净，摆在小碟子里递到我手边，自己则坐在小板凳上，小脸专注地盯着面前一本奥特曼漫画。
“州州，你看网上有人夸你呢。”
“不看。”
他把漫画翻了一页，”上次你说有人夸我，结果给我看的是他们把我P成表情包的那张图。我才不上当。”
“这次是真的夸——”
“妈。”他抬起头，用那种跟他爸一模一样的神情看着我，”你别刷手机了，眼睛又要疼了。”
我把手机扣在腿上，故意叹了口长气。
“州州，你不生气吗？他们说你照顾妈妈是’被迫早熟’。”
许言州把漫画合上，偏着小脑袋想了一会儿。
“什么叫被迫早熟？”
“就是说……你这个年纪应该天天玩，不应该操心这么多。”
许言州皱起眉头，表情看起来是真的困惑了。
“可我玩了啊。早上我玩了奥特曼，下午我跟你比赛跑步了，晚上我还看了动画片。”
“那你为什么老是要管妈妈吃饭喝水？”
许言州小脸一皱。
“那你为什么管我刷牙有没有刷够三分钟？管我喝牛奶有没有剩底子？管我晚上睡觉有没有踢被子？”
我被问住了。
他走过来，把小碟子里最后一瓣橘子塞进我嘴里，小手在我膝盖上拍了拍。
“你是我妈，我不管你谁管你？”
“我爸不是也管你吗？”
“那不一样。”
他嘟着嘴，”我爸管你是老公管老婆。我管你，是儿子管妈妈。这是两件事。”
我愣住了。
这孩子小小年纪，为什么能把感情关系分得这么清楚？
许言州像是看穿了我的疑惑，又补了一句：
“我奶奶说的。她说一家人就是要互相管，谁有空谁就管谁。没空的时候就打电话管。”
“你不在家的时候，我爸天天给我的手表打电话，问我有没有好好照顾你。”
我鼻子突然有点发酸。
老公确实每天三个电话起步。
早上问我起床了没，中午问我吃了什么，晚上问许言州有没有给我泡脚。
有时候我在片场忙得焦头烂额，他电话打过来，我随便敷衍两句就挂。
我从没想过，他在背后做了这么多。
“州州，爸爸他……”我犹豫了一下，”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关于妈妈工作的事？”
许言州爬上沙发，挨着我坐下，小脑袋靠在我胳膊上。
“他说了。他说妈妈的工作很重要，虽然赚不了什么钱，但是妈妈喜欢。”
“他还说，钱的事不用妈妈操心，他会赚。妈妈只要做自己喜欢的事就行。”
“他还说——”
许言州仰起脸，学着老公的语气，压低嗓音。
“‘州州，男人要顶天立地，不能让家里的女人受委屈。你妈受委屈了，咱爷俩都得心疼。'”
我眼泪差点当场掉下来。
赶紧仰头看天花板，假装被灯光晃了眼睛。
弹幕又是一片哀嚎。
【许爸到底是什么品种的绝世好老公？？？】
【许言州你再说下去阿姨明天就去民政局改户口本了。】
【林夏你上辈子是不是救了全宇宙？怎么什么好事都让你赶上了？】
然而舆论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第四天录制结束的当晚，我回到房间洗完澡，看到手机屏幕上弹出了经纪人的消息，一连串的红点，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
我点开一看，整个人愣在原地。
热搜榜上，赫然挂着我的名字。
#林夏借子博眼球#
#许言州剧本痕迹过重#
#亲子综艺内幕曝光：某些家庭靠演戏博关注#
我点进去，是一篇来自某知名娱评账号的长文。
文章详细分析了许言州在节目中的种种表现，用”对比””逐帧解读”的方式，罗列了所谓”不合理之处”：
“一个五岁的孩子，怎么可能记住妈妈的便秘问题？”
“蒙眼找妈妈那一幕，许言州走过去的路线过于笔直，疑似提前排练。”
“许言州在单采环节的发言，措辞过于成熟，明显经过大人授意。”
文章结尾的措辞更是意有所指：
“某些过气女演员，为了翻红不惜把五岁的孩子推到台博取流量。这种消费孩子的行为，值得每一个观众警惕。”
评论区的风向已经变了。
【我就说怎么看着那么假呢，五岁孩子能说出那种话？肯定是妈妈教的。】
【林夏以前糊成那样，现在突然翻红，原因找到了。】
【心疼州州，这么小就被亲妈当工具人。】
【顾倩之前那番话现在看来说得太对了，有些妈妈就是把孩子当工具。】
我盯着屏幕，手指微微发抖。
许言州这时候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看见我坐在床上发呆，小眉头立刻皱起来了。
“妈，你又不吹头发。”
他放下牛奶杯，跑去浴室拿了吹风机，踮着脚把插头插好，然后跪在床上，小手笨拙地举着吹风机对着我后脑勺呼呼吹。
热风扑在后颈上，暖融融的。可我眼眶却开始发烫。
“州州……”
“嗯？”
“如果所有人都说妈妈不好，说妈妈利用你，你会难过吗？”
吹风机的声音停了。
许言州把吹风机放下，绕到我面前，捧起我的脸，小手擦了擦我眼角的湿意。
“谁说你不好？”
“网上的人。”
“他们又不认识你。”他皱着小脸，”他们瞎说。”
“可是……很多人都会相信他们说的。”
许言州想了想，松开手，转身爬上床，跪坐在我面前，正对着我的眼睛。
“那我跟他们说，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他们说错了。”
“你说他们也不听啊。”
“那我就一直说。”他伸出小手，严肃地拍了拍我的脑袋，”一直说到他们听为止。”
我一把把他搂进怀里，下巴搁在他毛茸茸的头顶上。眼泪终于没忍住，无声地淌了下来。
许言州安静地让我抱了一会儿，然后在我怀里闷闷地说了一句：
“妈妈，别哭。哭了明天眼睛肿，上镜不好看。”
“……你这孩子真是。”
“我说的实话。”
我吸了吸鼻子，低头在他头顶亲了一口。
“知道了，州州小管家。”
当天晚上十一点，许言州睡着之后，我坐在阳台的藤椅上，拨通了老公的电话。
响了一声就接了。
“我看热搜了。”
他的声音沉沉的，带着压抑的怒气，
“你等着，我让法务部准备材料。诽谤、造谣、侵犯名誉权，一条一条告。”
“不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不用自己扛。”
“我知道。”**在椅背上，看着远处村子的零散灯火，”但我想自己解决。”
“为什么？”
“因为如果我连这点舆论都扛不住，以后还怎么在这个圈子里待？”
“你护得了我一时，难道还能护我一辈子吗？”
他没有说话。
我继续说：
“你公司那边的情况我也不是不知道。顾氏最近在谈那个海外并购案，多少双眼睛盯着。”
“你现在出面帮我，明天财经头条就是’顾氏总裁为妻砸钱公关’。那些股东会怎么想？”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重了几分。
“那你想怎么做？”
我弯起嘴角，从手机相册里翻出今晚刚录的一段视频。
许言州睡前，抱着他的奥特曼玩偶，对着镜头认认真真说了一段话
：”我是许言州，今年五岁。网上的叔叔阿姨，我妈妈没有教我怎么说那些话。我说的都是我想说的。”
“我妈妈对我很好，为了把我带到世界上，妈妈受了很多苦。而且她工作很辛苦，我就是想照顾她。如果你们觉得这样不对，那我也不改。”
视频里他的小脸因为紧张微微泛红，但眼神坚定得不像个五岁的孩子。
我保存好视频，发给经纪人。
“明天早上发出去。一分不剪。”
“还有。”我顿了顿，”把我这两年递戏的简历和试镜记录也一起发了。让那些人看看，我林夏到底有没有在’翻红’。”
老公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我老婆真厉害。”
“那当然。”
“但是——”
“没有但是。”
我打断他，”你别插手，我自己来。等这阵风头过去了，我保证好好在家歇两天，行不行？”
他叹了口气：
“行。但是你得让我看看儿子。”
“他才刚睡——”
“就看看，不说话。”
我无奈地笑了一声，轻手轻脚推开卧室门，把摄像头对准床上蜷成一小团的那个身影。
镜头里，许言州抱着他的奥特曼，小嘴微微嘟着，睡得四仰八叉。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像你。”
“哪里像我？”
“睡着了还在操心全世界的样子。”
我嘴角弯起来。
“挂了。早点睡。”
“嗯。”
“对了。”他最后补了一句，”我老婆是最闪光的。跟得不得奖没关系。”
我握着手机，站在阳台的夜风里，突然觉得后背那片摔青的地方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6.
第二天早上八点，经纪人把视频和资料同步发了出去。
许言州那段不假修饰的自白视频，配上我过去两年的工作记录。
七个剧组的试镜视频，十二份被退回的角色申请，还有冬天跳冰湖那场戏的通告单。
通告单上写着：水温零下三度，演员需全身浸入，连续拍摄四个小时。
文案只有一句话：”一个普通女演员的五年。没红过，也没放弃过。”
视频发出后的第一个小时，评论区还是骂声一片。
“卖惨””洗白””公关套路”之类的词刷了满屏。
第二个小时，风向开始变化。
有人翻出了我之前客串的一部剧，就是那个”冬天跳冰湖找簪子”的戏。
那部剧播出的时候我只有两场戏，加起来不到三分钟的镜头，但一个娱乐博主截取了我的片段，配文是：
“零下三度泡了四个小时，就为了这两句台词。你们管这叫’博眼球’？”
评论区有人留言：
“我看过这部剧，当时就觉得那个找簪子的宫女演得特别真，冻得嘴唇都在抖。原来是真的冻。”
第三个小时，许言州的视频被转发过万。
一个育儿博主的长评被顶上了热门：
“我仔细看了许言州在节目里的所有表现。他的行为逻辑是自洽的，他说’妈妈生我换了全身的血’，说明家庭从小对他进行了生命教育。”
“他说’一家人要互相管’，说明家庭氛围是温暖平等的。这不是剧本能写出来的东西，这是日积月累的爱。”
第四个小时，热搜词条变成了#保护许言州#和#林夏值得更好的#。
那个最初发长文的娱评账号被扒出收了竞品公司的钱。
水军公司的操作记录被匿名网友贴了出来，实锤了”故意带节奏抹黑林夏母子”的操作链条。
舆论彻底翻转。
我坐在民宿客厅的沙发上刷着手机，许言州趴在我腿上看动画片。
他时不时抬头瞟我一眼，确认我表情正常之后才继续低头看。
“州州。”
“嗯？”
“你觉得妈妈以后还能拍戏吗？”
许言州坐起来，认真地看着我。
“你想拍就拍啊。”
“可是网上有些人还是不喜欢妈妈。”
“那你喜欢拍戏吗？”
我想了想，点头。
“那就拍。”
他小手一挥，颇有几分他爸在董事会拍桌子的气势，”别人喜不喜欢关你什么事？你又不是拍给他们看的。”
我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
“那你呢？你喜欢妈妈拍戏吗？”
许言州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小脸上浮现一种很复杂的表情。
“不喜欢。”
我心里一沉。
“但是——”他伸出小手指，”你拍戏的时候开心。你开心，我就喜欢。”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而且你拍完戏回来，我给你泡脚的时候，你比平时听话多了。”
我伸手揉乱他的头发。
“……你这孩子，真是。”
客厅另一头，顾倩带着Leo走过来。
Leo抱着他的编程笔记本，低头在看什么代码，顾倩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疲惫。
她在我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林夏。”
“嗯？”
“昨天的事……”
她抿了抿嘴唇，”我团队那边有人私自联系了营销号，我不知道。早上我看热搜才知道。”
我看着她，没说话。
“我不是来辩解。
“顾倩往后靠了靠，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我只是想告诉你，跟我没关系。我不至于去黑一个……一个跟我无冤无仇的人。”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了一丝极淡的自嘲：
“我好歹也是拿过三个影后的人，犯不着用这种下作手段。”
许言州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我，然后低头继续看动画片，小耳朵却竖得直直的。
“我知道。”我说。
顾倩愣了一下：
“你相信我？”
“我信。”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你要是真想黑我，不会用这么蠢的方式。你团队那个公关总监，回头建议你换掉。手法太粗糙了。”
顾倩嘴角抽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你倒是……挺大度。”
“不是大度。”
我歪了歪头，”是懒得计较。我接下来还要在圈子里混的，跟你闹翻了，以后同台多尴尬？”
顾倩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行。”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算我欠你一次。”
“不用欠。”我冲她眨了眨眼，”你以后少在节目里暗戳戳拉踩我就行。”
顾倩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罕见地露出一个有些狼狈的笑。
“……知道了。”
她牵着Leo走了。Leo临走前回头看了许言州一眼，推了推小眼镜，用英语说了一句：
“Yourmomiscool.”
许言州头也不抬，用同样流利的英语回他：”Iknow.”
我猛地转头看着许言州。
“你什么时候会英语的？”
许言州抬起小脸，一脸无辜。
“奥特曼有英文版。”
“……”
弹幕彻底爆炸了。
【许言州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奥特曼英文版？？？那你怎么不说你还会日语？！】
【林夏的表情哈哈哈哈哈哈她好像第一次认识自己儿子。】
【顾倩：我儿子五岁学八国语言。许言州：我看奥特曼学的。这对吗？这对吗？？？】
7.
节目录制结束后，我的生活恢复了常态。
或者说，一种新的常态。
通告比以前多了，递过来的剧本比以前多了。
偶尔走在路上会有路人认出我来，喊一声”州州妈妈”，然后笑着问”州州今天有没有管你吃饭”。
我没急着接大项目，而是挑了一个小成本的文艺片。
剧本不错，导演是新人，女主角是个三十岁的单亲妈妈，在小城市开了一家理发店。
没什么大场面，没什么特效，没什么流量明星。
但我喜欢那个角色。
开机那天，许言州非要来探班。
他背着那个奥特曼书包，里面塞着我给他准备的零食和温水，站在片场角落里，像个微型监工。
等到上映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年的秋天。
电影上映后，口碑出乎意料地好。
我在里面演的那个单亲妈妈，被影评人评价为”用最朴素的表演诠释了最复杂的母爱”。
没有什么撕心裂肺的大哭大闹，但每一个眼神、每一次沉默，都让人看到那种被生活压弯了腰却依然不肯倒下的坚韧。
那年的电影节，我入围了最佳女主角。
颁奖典礼那天，许言州和老公坐在台下第二排。
话筒递到我嘴边的时候，我低头看了一眼台下。
许言州正仰着小脸看着我，两手攥着座椅扶手，紧张得嘴唇都在微微发抖。
他旁边，那个戴了口罩的男人正微微笑着，眼睛弯成了两条温柔的弧度。
我深吸一口气。
“谢谢评委。谢谢导演。谢谢剧组每一个人。”
“谢谢我儿子，许言州。谢谢你每天管我吃饭喝水、督促我泡脚、提醒我别熬夜。没有你这个’小管家’，我可能撑不到今天。”
台下笑声一片。
许言州的小脸腾地红了，攥着扶手的手使劲摇了摇，像是想让我别说了。
“最后。”我看着那个戴口罩的男人，”谢谢你在我跑龙套的那些年，一直跟我说’你在闪光’。现在我终于信了。”
他摘下了口罩。
全场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巨大的哗然。
前排的几个投资大佬猛地站了起来，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许氏集团的许总？！”
颁奖典礼结束后的庆功宴上，顾倩端着酒杯走过来。
她看着我，又看了看不远处抱着许言州跟人寒暄的老公，表情复杂得像调色盘。
“你藏得够深的。”
“我说了，我老公就是普通打工人。”
我笑着抿了一口果汁。
顾倩翻了个白眼，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行了，你赢了。彻彻底底赢了。”
“我没跟你比过。”
“……我知道。”
她叹了口气，目光落在我手上的奖杯上，”但是我还是想说，你值得这个奖。不是因为你有钱，是因为你真的会演戏。”
我举了举杯。
“谢谢。你也是好演员。”
顾倩愣了愣，跟我碰了碰杯。
那天晚上回到家，许言州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
我抱着他上楼，他迷迷糊糊地把小脸埋在我肩膀上，嘟嘟囔囔地说了一句：
“妈，奖杯重不重？”
“不重。”
“那你放我书桌上。”
“为什么放你书桌上？”
“因为那是我的功劳。”他打了个哈欠，”我管了你这么多年，你才能得奖的。”
我哭笑不得。
“好，放你书桌上。”
他满意地蹭了蹭我的肩膀，声音越来越小。
“妈。”
“嗯？”
“你以后想拍什么就拍什么。我长大了，我能养你了。”
我脚步一顿，站在楼梯中间，看着怀里那个已经半睡半醒的小人。
他闭着眼睛，睫毛轻轻颤着，嘴角还带着一点翘起来的弧度，像是在做一个很满意的梦。
我在他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嗯。妈妈知道。”
五年前那个在亲子综艺上笨拙地给妈妈拨鱼刺的小孩，已经长成了随时准备保护全家的模样。
而我，终于也长成了自己十年前想成为的那种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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