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四
入职第三个月，我拿到第一笔完整工资。
扣掉社保和税，到账六万八。
我先给外婆交了养老保险，又把她的药费转进专门的账户。
剩下的钱，我没有动。
人事说，人才落户要等连续缴纳满三个月，再进入单位申报。
那天晚上，父亲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店门口的红色横幅：
“心妍舞蹈比赛集训费，急需八万元。”
下面还有一句：
“姐姐，你有钱了，能救救我吗？”
我回复：
“比赛不是急症。”
母亲紧接着打电话。
“**妹为了这个家拼命，你却在北京住大房子。”
“我住员工宿舍。”
“那也比我们强。”
“你们有店。”
“店里生意不好，都是因为你走了。”
我问：
“我走之前，店里生意好吗？”
母亲顿了一下。
“至少你在，客人都认识你。”
“那我收银的工资呢？”
电话那边立刻安静。
父亲接过去，声音发沉：
“你现在跟我们算工资？”
“你们不是说，店是我的家吗？”
“家里人帮忙还要工资？”
“那我帮忙时，你们也没说我是女儿。”
父亲骂了一句。
我直接挂断。
几分钟后，他发来一条语音。
“你别逼我们去找你。”
我没有回。
第二天中午，前台给我打电话。
“有两位自称你父母的人，在大厅等你。”
我下楼时，他们站在公司旋转门旁。
父亲穿着那件拍亲子挑战时的深蓝夹克。
母亲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
旁边还跟着妹妹。
她穿着比赛服，头发盘得很紧。
父亲看见我，立刻提高声音：
“晚禾，你终于肯见我们了。”
大厅里的人开始回头。
我停在三米外。
“你们来公司做什么？”
母亲把保温桶递过来。
“妈给你炖的汤。”
我没有接。
“这里不是家。”
父亲脸色一变。
“你是我们亲生女儿，来公司见你怎么了？”
“请提前预约。”
“你跟谁说话呢？”
他把一张银行卡拍在前台。
“把你的工资转回来。我们只要你拿出一部分，不是要你全部。”
“卡里是你们的钱吗？”
“你吃我们的饭长大。”
我看向妹妹。
“心妍，你知道我小时候住在哪里吗？”
她下意识往母亲身后躲。
父亲抢先说：
“她从小在外婆家，是因为你妈身体不好。”
我打开手机。
“那这段视频里，为什么你们说我是家里雇来的帮工？”
我点开备份的视频。
画面里，母亲在镜头后笑着说：
“晚禾站远一点，别挡住心妍。”
妹妹问：
“姐姐也要亲吗？”
父亲回答：
“她不用，拍出来不好看。”
紧接着，是亲子挑战的口令。
我和妹妹同时亲向父母。
父母的脸同时转向妹妹。
我的嘴唇碰到父亲肩膀，停在那里。
大厅里渐渐安静。
父亲伸手要抢手机。
我退后一步。
“这是原始视频，已经备份给公司合规邮箱。”
母亲脸色发白。
“你拍这个干什么？”
“留证。”
“我们只是拍着玩。”
“那你们为什么在镜头外说，‘别让她露脸’？”
父亲的嘴唇动了动。
妹妹盯着手机屏幕，小声问：
“爸爸，你说过吗？”
父亲立刻转向她。
“没有，剪辑的。”
我又打开银行流水。
“过去二十二年，我的生活费支出来自外婆的账户。”
“这是她的转账记录、药费票据和学校缴费回执。”
“你们没有一笔固定生活费。”
母亲尖声说：
“我们给过现金！”
“哪一年？哪一笔？谁收的？”
我把打印好的表格递给前台。
每一行都写着日期、用途、付款人和凭证编号。
父亲一把推开纸张。
“你这是什么意思？拿几张破表格来污蔑我们？”
“不是污蔑。”
“那你就是嫌贫爱富。”
他突然转身，对大厅里的人说：
“大家看看，这就是我养大的女儿！为了落户北京，连亲爹妈都不要了！”
有人拿出手机。
妹妹哭了起来。
母亲抓住我的手腕。
“晚禾，跟我们回去，别把事情闹大。”
我把手抽出来。
“是你们先闹到我公司。”
这时，公司的行政经理和人事经理一起走过来。
人事经理看了看父亲，又看向我。
“许**，按照合规流程，涉及家庭纠纷和公开传播的视频，我们需要核验原始文件。”
“我可以提供。”
“在核验完成前，您的落户申请暂缓提交。”
我愣住。
“暂缓多久？”
“视核验结果而定。”
父亲的哭声停了一瞬。
他像是终于找到了能压住我的东西，立刻说：
“听见没有？你没有北京户口了。”
我看着他。
人事经理补充：
“这不是拒绝，只是暂缓。请您在明天下午前提交完整材料。”
父亲往前一步。
“你现在知道怕了吧？把钱给家里，视频删了，我们就不追究。”
我收起手机。
“我怕的不是落户。”
“那你怕什么？”
我看着大厅玻璃门外的北京车流。
“怕我又把你们的威胁，当成家人的意见。”
父亲还想说什么。
保安已经走过来，请他们离开。
他们走到门口时，父亲突然回头，哭着喊：
“许晚禾，你为了落户北京，连亲爹妈都不要了！”
大厅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我没有回头。
人事经理把一张材料清单递给我。
最下面一行写着：
“原始视频及证据链，需由当事人本人说明。”
我的户口，第一次被他们拿来威胁。
也第一次，真正有可能因为他们停在门外。
周晚禾同时亲吻爸妈，他们看向了妹妹，我转头落户北京最新小说全文阅读 思宴小说全文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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