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九章白纸会》by契坊-执契人 我得自控 小说全本无弹窗

第一章讨债赌坊门口，顾九章站了三分钟，门里的人才让他进去。

这是藏在老城巷子深处的赌坊，金漆招牌，大堂烟雾缭绕。吴爷坐在二楼雅间的太师椅上，

叼着雪茄，看见顾九章进来，眼皮都没抬。”哟，契坊的小顾。”吴爷喷出一口烟，

“你爹死后，你那份’保命契’还供在祠堂里呢？”顾九章没接话。他三十岁，

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怀里抱着一方乌木匣子，看起来不像江湖人，倒像个教书先生。

可满赌坊的人，没人敢看他第二眼。”吴爷，”顾九章把乌木匣子放在桌上，打开，

“十年前的契，还在。契上说：契坊保你吴四海一条命，日后你三倍奉还。

如今十年之期早过，本金加利息，两千四百三十万。””哈哈哈哈——”吴爷笑出眼泪，

“顾九章，你爹都死了，你一个读书人，拿一张破纸，上我这讨两千多万？””我不是谁。

“顾九章说，”我只是执契人。””执契人？”吴爷脸色一沉，

“你那套’因果报应’的把戏，哄三岁小孩呢？今天我把话放这——这张破纸，我不认。

契坊，从今天起，在我这不好使了。””好。”顾九章说了这一个字，

然后做了一件事：他掏出打火机，把那张保存了十年、裱在相框里的”保命契”，

当着吴爷的面，烧了。火苗舔上泛黄的纸面，字迹在火光里蜷曲成灰。顾九章看着纸烧完，

从乌木匣里取出一张崭新的宣纸、一支狼毫笔、一方砚台。他研墨，提笔，

在纸上写下一行字，笔锋如刀：”吴四海，欠契坊债，两千四百三十万，七日为期。

过时不还，因果自偿。”写完，他从匣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乌木印章，蘸了朱砂，

重重盖在落款处。印章上刻着两个字——契坊。”这是新契。”顾九章把纸推过去，

“七日之内，账结清，契收回，两清。七日之后——因果临头，莫怪契字无情。

“”吓唬谁呢！”吴爷把雪茄往地上一摔，”我吴四海混了三十年，因果报应？

你让老天爷来收我啊！””老天爷忙。”顾九章说，”你的因果，有人替你记着。

“他合上乌木匣，转身走了。身后传来吴爷的狂笑和满堂赌客的哄笑。走出赌坊，

顾九章仰头看了看天，轻声说：”爹，你当年说，契不是迷信，是规矩。规矩这东西，欠了，

就得还。”当晚，吴爷赌坊的账本丢了。保险柜锁是好的，监控是好的，

唯一钥匙挂在吴爷自己腰上——可第二天打开柜门，账本没了，里面只有一张纸条，

三个字：记着呢。第二天，吴爷最宠的情妇卷走小金库，连夜跑路。第三天，

对家码头三爷联手市政，翻出他三年前一桩早就打点好的旧案。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赌坊生意一天比一天冷，吴爷头发一天比一天白。第七天。吴爷跪在契坊门口。”顾先生！

顾先生我错了！钱我凑！两千四百三十万，我砸锅卖铁也凑！求您把契收回去！

“顾九章坐在柜台后面，慢条斯理地泡茶，等吴爷磕了三个头，才开口：”账本不是我拿的，

情妇也不是我鼓动的。你的对家、你的旧案、你这些年结的梁子——我只是替他们，

把该记的账，递到了他们手上。因果这东西，从来不是天定的。是你自己一笔一笔，

写下来的。”吴爷愣住。顾九章看着他，忽然又补了一句，声音很轻：”可有一点，

我没跟你说实话。我落的那张新契——它真的会应。不是吓你。这世上，有一种力量，

比人心更讲信用。”吴爷打了个寒颤，看着契纸上鲜红的印章，忽然觉得，朱砂印底下，

似乎有极淡的、温热的暗流，一闪而过。顾九章把契收回匣子，淡淡道：”钱到了，契就消。

吴爷，江湖路远，下不为例。”吴爷连滚带爬地走了。顾九章关上契坊的门，坐到灯下，

从匣底取出一封信。信封泛黄，落款是他父亲顾元衡，

日期是十年前——父亲”死于因果”的前一天。信上只有一句话：”九章，契坊的规矩，

一半是人做的，一半是’契’做的。等你哪天发现那’另一半’不对劲，就去码头，

找一个人。”信末没有署名，只有一个地址。窗外，城市的夜，霓虹明灭。

第二章白纸会第二天，老码头出事。**帮主许四海，一夜暴毙，死在书房太师椅上，

胸口一片焦黑，像被雷劈过——可那晚城里滴雨未下，天上连片云都没有。

江湖炸了锅：”许四海欠了因果，遭了天谴！他上个月刚签了’转运契’，

三十年阳寿换滔天富贵，现世报了！”顾九章赶到时，

书房已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弟兄们，在找那张”转运契”。”顾先生，

“一个剃板寸的年轻人拦住他，眼眶通红，”帮主死前三个月，签了一张契。

他说是契坊亲自落的，保他转运发财。可这三个月生意越好，他死得越快！这契，

是不是您契坊的因果？”顾九章没说话。他蹲到尸体边，捡起书桌上烧了半截的契纸，

凑到灯下看了很久，忽然笑了——笑得极冷。”这契，不是我契坊落的。”顾九章说，

“我契坊的契，讲究’欠债还钱，白纸黑字’。这张契上写的什么？

‘以三十年阳寿为代价’——阳寿？我契坊三百年，从没做过拿’命’做筹码的生意。

“”那这是谁落的？””有人冒充契坊，在城里兜售’因果’，收割人命。

“顾九章捏着那半截纸，”许四海死前，跟什么人走得最近？””一个姓白的先生。

“板寸想了想，”自称’白纸会’的会长，说能帮帮主’改命转运’。帮主很信他，

把书房都让给他住过。帮主死后，那人就不见了——不过帮主生前给过他一把钥匙，

城西’清晏楼’。”当夜，顾九章翻进清晏楼，在二楼暗格找到一间密室。密室正中，

供着一块牌位，没有名字，只有一行字：白纸黑字，一诺千金。牌位前，

是一沓一沓的契纸——某商会会长的名字，附注”破财消灾，

以三年运势为代价”；某位当红明星的名字，附注”改名换运，以十年姻缘为代价”。

每一张，都是骗局。每一张，都盖着一枚印——和他契坊祖传”镇纸印”一模一样的印章。

顾九章拿起一张，对着灯仔细看：印泥比他契坊的深一号，

印文边角多了一道极细的裂纹——那是他父亲的镇纸印，十年前，随着父亲”死于因果”，

一起下葬的印。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不是偷。”顾九章猛地转身。

密室的阴影里，走出一个老人：六十多岁，黑布长衫，圆框老花镜，佝偻着背，

像一个从旧时代走出来的账房先生。”印，是我当年送给你爹的。你爹，是我白纸会的人。

“老人说，”三百年前，’契’这门手艺分两支：一支做规矩，一支做买卖。你契坊做规矩，

我白纸会做买卖。本是同门，后来你爹那一支叛了门，抢走’镇纸印’，

独占’执契人’的名号，把白纸会打成邪门歪道。”他缓缓从怀里取出一枚乌木印章，

在灯下一翻。印上刻着两个字，和契坊的印一模一样——契坊。”你爹留给你的那枚，

是赝品。真印，在我这。”顾九章看着那枚印，很久，忽然开口：”你叫我来，

就是跟我说这些？””不。”老人笑了，”我是来告诉你——许四海，

根本不是’应了因果’死的。是我的人，用高压电棍，活活电死的。人做的。

这世上没有天雷，没有因果，没有鬼神——只有人心和手段。你契坊那套’规矩’，

是骗了三百年人的鬼话。””我知道。”顾九章说。老人一愣。”我早就知道。

“顾九章把半截转运契举到老人眼前，”从我爹那枚印是赝品的那天起，我就知道。

“”那你还——””我还想知道一件事。”顾九章打断他，”你说你是白纸会的会长，

是我爹的师父。那我问你——我爹，到底是怎么死的？”老人沉默了。沉默了很久，

他说：”你爹，是我杀的。”第三章天雷”我杀的。”老人重复一遍，声音平静得可怕，

“十年前，你爹发现白纸会借着’因果’的名头害人。他要拆我的台。他不肯听劝——所以，

我让他’死于因果’。煤气。我让人在他屋里动了一根管子。第二天，

新闻标题：契坊主人顾元衡，遭因果反噬，暴毙家中。没有一个人怀疑。”顾九章没动，

没吼，没冲上去。他只是把那半截契纸，一点一点，折回原样。”所以，你今晚来找我，

是想让我也’死于因果’？””不。我是来让你把契坊交出来。”老人摇头，”你爹死了，

你一个读书人撑不起三百年的规矩。交出镇纸印，交出契坊，我保你平安。

“”我要是不交呢？””那你就得知道——你爹，不是应了契死的。他是自己签了契，死的。

“老人从怀里取出一张泛黄的纸，”你爹当年签了一张契，

写给他自己：’顾元衡欠白纸会一命，他年因果自偿，由吾子顾九章代偿。

‘””当年白纸会要杀你，你爹拿自己的命，换了你十年太平。如今十年之期到了。九章，

你爹的债，该你还了。”顾九章看着那张契纸。笔迹，是他父亲的。印章，是他父亲的真印。

字字力透纸背——那确实是他父亲亲笔。”所以，”顾九章的声音很轻，”你今晚来，

不是来杀我，也不是来收编我。你是来——收账的。””对。”老人笑了，”执契人的儿子，

最懂账。欠债还钱，白纸黑字，天经地义。””那我要是不还呢？

“老人笑得更深了：”那我就会告诉你——这张契，是假的。是我十年前，用你的命，

逼他写的。你爹根本没有应因果。他是被我逼死的——用你，逼死的。他签这张契的那晚，

煤气就开了。他以为，用他的命能换你十年太平。他错了。

我从来就没打算放过你——我等了十年，就在等你长大，等你站到我跟前，然后亲口告诉你，

你爹，是我杀的。””然后呢？”顾九章问，”杀我？””不。我要你恨我。恨我，

你才会接白纸会，你才会用’契’做买卖——用仇恨，

收割这座城里每一个想要’改命’的人。你爹想让你当规矩，我偏要让你当刀。

“顾九章看着他，忽然低头，从乌木匣里取出那枚赝品印，翻过来。印侧，

刻着一行极细的小字，被朱砂染得几乎看不见：”印假，契不假。真契，在你身上。

“顾九章浑身一震。他忽然想起，十年前父亲”死”后，

他在父亲枕下找到过一张没有写字的空白宣纸，一直夹在书里，带了十年。他从怀里，

把那纸抽出来。纸在灯下，忽然浮出一行字，像是原本就浸在纸里，遇光才显：”九章，

爹把’契’的真相留给了你。我死之后，若有人拿’我签的契’来收账——记住，那契，

是真的。”字迹，是他父亲的。顾九章抬头，看向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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