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沈意,在本地开了家高端花艺工作室,店名叫“知意”。
平时接的单子不是奢侈品店开业,就是明星婚礼。99朵玫瑰?那是我家最低消费,
还得提前三天预约。今天,我正给一盆进口蝴蝶兰修根,
手机弹出一条订单:19999朵红玫瑰,备注栏五个大字:货、到、付、款。
我冷笑一声,正准备拉黑,后台提示:定金到账200000.00元。我手一抖,
咖啡泼在了键盘上。我叫沈意,二十八岁,单身,在本地开了家高端花艺工作室,
店名叫“知意”,开在市中心老洋房一层,门口有棵百年梧桐,秋天落叶能铺满半条街。
我这个人没什么大本事,就是审美强迫症晚期,插花必须按黄金分割,包花纸不能有折痕,
客户要是在我面前把玫瑰花瓣揪了,我能当场翻脸。开店五年,我见过各种奇葩订单。
有情人节前一天打电话说“要99朵红玫瑰,急,现在就要”的,
有情人节当天说“我昨天在你家订的花怎么还没到”的,
有求婚现场嫌花不够大让我半路加急送三百朵的。我以为我早就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了。
直到今天下午三点。我正给一盆进口蝴蝶兰修根,手机响了。后台订单弹出来,
我扫了一眼数量,以为自己眼花。19999。我数了三遍零,又数了一遍,
确认不是1999,也不是9999。我往下滑,
看见备注栏里端端正正五个大字:货到付款。我气笑了。真的。我沈意开店五年,
头一回有人在我这儿玩“货到付款”。我这家店什么定位?
门口摆的绿植都比普通花店一束花贵。你订一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跟我说货到付款?
我以为是哪个同行恶搞,正准备点“拒绝订单”,
后台又弹了一条:到账:200000.00元,备注:定金。我手一抖,
咖啡泼在了键盘上。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十秒。然后我拿起手机,拨过去。对面秒接,
一个男人的声音,低音炮,语速不紧不慢,
听着像那种开会能开三个小时不带喝水的类型:“沈老板,定金收到了?”“收到了,
”我嗓子有点干,但职业素养还在,“陆总您好,我是知意花艺的沈意。
您这个订单数量比较大,我需要跟您确认一下细节——”“不用确认。
一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红玫瑰,做得到就说做,做不到我找下家。”我深吸一口气。
我这辈子最恨别人跟我说“做不到我找下家”。我沈意的字典里没有“做不到”三个字,
只有“加钱”。“做得到,”我说,“您说送哪儿?”“先做。地址保密。
”我愣了一下:“保密?”“惊喜。”他顿了顿,“你穿好看点。
”我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真丝衬衫和围裙,围裙上还沾着刚才修根溅的泥点子。
我心想现在甲方要求真多,送个花还得穿好看点,怎么,要拍纪录片?但我没问。
因为后台又弹了一条:到账200000.00元,备注:尾款。我盯着那个数字,
默默把“加钱”两个字咽了回去。然后我用这辈子最温柔的声音说:“好的陆总,您放心,
保证完成任务。”挂了电话,我原地站了三十秒。然后我打开微信,
给我闺蜜周周发了条语音:“周周,我好像接到洗钱的了。”周周秒回:“多少?
”“四十万。定金加尾款。一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周周沉默了一会儿,
回了一条:“你报警之前,能不能先让我去你店里拍张照?我想发朋友圈。”我没报警。
因为我查了对方公司。陆氏集团,本地最大的地产商,法人代表陆衍,二十九岁,未婚,
去年刚接手家族企业。我翻了翻他的公开资料,照片上那张脸,我总觉得在哪儿见过,
但想不起来。管他呢。四十万到账了,别说一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玫瑰,
他就是要一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朵西兰花,我也给他扎出花来。接下来四十八小时,
我活成了一部花店版《战狼》。第一步,找货。一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红玫瑰,
全昆明斗南花市一天走量也就这个零头的零头。我翻了通讯录,
从“阿强鲜花批发”打到“周姐昆明直发”,打了二十三个电话,
得到二十三个版本的“你疯了吧”。最后还是周姐。周姐在斗南混了十几年,听我说完,
沉默五秒,说了一句让我当场想给她磕头的话:“现货凑不齐,但你给我四十八小时,
我从三个基地给你拼出来。加急费另算。”我咬着牙转了账。账上余额从六位数变成五位数,
我盯着短信提醒,心在滴血。但转头看了一眼陆衍那四十万到账记录,血又流回来了。
第二步,备货。我花店总共八十平,前面展厅后面操作间,平时做九十九朵玫瑰都嫌挤。
一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朵?我骑着小电驴在城郊转了半下午,最后给我大学室友打了个电话。
她家在城郊有个闲置仓库,以前做电商尾货的,空了大半年,堆的全是卖不出去的收纳箱。
我说借我用三天,她问我放什么,我说放花,一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朵。她沉默了三秒,
说:“沈意,你要么是疯了,要么是发财了。”我说两者都有。她连租金都没要,
只提了一个条件:“用完了帮我清干净,收纳箱码回去。码不齐我跟你绝交。”第三步,
叫人。我发了条朋友圈:“急招临时工,包吃,干三天,工资日结,双倍。
”半小时来了八个人。五个是附近大学城的学生,两个是同行花艺师过来偷师,
还有一个是我妈。我妈听说我接了大单,特意从老家坐高铁过来,说要看着我,怕我累死。
我说妈你放心,这单干完我就能换辆车了。我妈说:“车不车的无所谓,你先把对象找了。
”我说:“妈,我这正忙着给霸总追人呢,您别添乱。”我妈眼睛一亮:“霸总?多大了?
长得怎么样?”“不知道,没见过,人家追的又不是我。”我妈“哦”了一声,
转头跟那五个大学生唠嗑去了,五分钟之后全店都知道我二十八了还没对象。第一天下午,
第一批三千支到了。卸货的时候,司机师傅帮我搬箱子,搬了十几趟,擦着汗问我:“姑娘,
你这是要开婚庆公司啊?”我说:“不是,有个客户追人。”师傅竖起大拇指:“牛逼。
我结婚时候就买了九十九朵,我媳妇感动哭了。这一万多朵,那姑娘不得哭晕过去?
”我心想,哭不哭晕不知道,反正我先累晕了。拆箱、醒花、打刺、修剪。
三千支玫瑰的刺加起来能把我扎成筛子。手套磨破三双,手指头缠了八个创可贴。
晚上十点我蹲在地上啃面包,我妈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姑娘,你为了钱这么拼,
妈年轻时候也这样。后来我想明白了,钱是挣不完的,但命只有一条。
”我嚼着面包含含糊糊地说:“妈,这单干完,我就能把店门口那棵梧桐树底下铺上地暖了。
冬天客人来看花不冻脚。”我妈叹了口气,第二天没来。换我爸来了。我爸更直接,
进门转了一圈,说:“你这花摆得不够整齐。”然后自己上手给我重新码了一遍桶。
码完拍照片发家族群,配文:“我闺女接大单了,一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朵。
”我二姨在下面评论:“这么多花,得多少钱啊?”我爸回:“客户给了四十万。
”我二姨秒回:“意意还缺对象吗?你表妹今年刚毕业。”第二天下午,第二批七千支到了。
红玫瑰,卡罗拉和自由混装,品相参差不齐。我拆开第一箱,心凉了半截。
花头比正常小一圈,外层花瓣带干焦边,明显是基地尾货凑数。我拍照片发给周姐,
周姐秒回语音,背景音嘈杂得像她在花市跟人吵架:“妹子你听我说,
这个价位全昆明你找不出第二家能凑够这个量的。花头小归小,你养一晚上水能开。信姐。
”我信了。我不信也没办法,定金都付了。但我留了个心眼。
我把那七千支里品相最差的挑出来,大概三百多支,单独放一边。当时我想的是:实在不行,
这三百支当损耗,自认倒霉。我没想到的是,那三百支后来成了整件事里最出圈的东西。
第三天,最后九千九百九十九支到了。我雇的八个临时工从下午两点干到凌晨两点。
醒花、去刺、修剪、分扎、装桶。隔壁咖啡店地上摆满了红色塑料桶,
远远看过去像凶案现场。路过的大爷探头进来问:“这儿是不是改卖小龙虾了?
”我连笑的力气都没有。凌晨三点,所有花处理完毕。
一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玫瑰整整齐齐码在桶里,占满了整整八十平。我站在门口,
腰已经直不起来了,手上十一个创可贴,指甲缝里全是洗不掉的花汁。
我拍了张照片发给陆衍。“陆总,花好了。地址发我,我安排配送。”对面隔了十分钟才回。
我以为他睡了,结果他发来一条语音,声音带着明显的犹豫,
跟三天前那个“做不到我找下家”的霸气判若两人:“沈老板,你能不能亲自送?”“可以。
加钱。”“加。”“行。地址。”他又隔了五分钟,发来一个定位。我点开一看,愣住了。
知意花艺工作室。我自己的店。我盯着那个定位看了十秒,然后给周周打电话。凌晨三点,
周周接起来第一句话是:“你要是告诉我你接了洗钱单要跑路,我现在就收拾行李跟你走。
”“周周,”我说,“那个霸总,把收花地址填成我店了。
”周周沉默三秒:“……他是不是填错了?”“他备注让我穿好看点。
”周周又沉默三秒:“沈意,你记不记得你大学时候有个男的,总坐最后一排睡觉,
每次你插花课他都在门口晃悠?”我愣了一下。大学?我大学学的园艺,辅修花艺设计。
我们班确实有个男的,长得挺高,不爱说话,总坐最后一排。
我对他全部印象就是“那个总睡觉的”。有一次我插花作业被老师当众表扬,
他在后排鼓了两下掌,声音特别大,全班回头看他。他面不改色,继续睡。“他叫什么来着?
”我问。“陆衍。”周周说,“陆氏集团太子爷。
你上个月还跟我吐槽说本地最大地产商老板跟你同名同姓,
你说‘这名字一看就不好好种地’。”我挂了电话。然后我翻出陆衍的公开资料,
把那张照片放大,看了三十秒。然后我给我妈发了条微信:“妈,对象找到了。
就是那个花四十万让我帮他追人的霸总。”我妈秒回:“追谁?”我:“追我。
”我妈:“……那你还不赶紧答应?”我:“他连句喜欢都没说过,上来就砸四十万,
我以为他洗钱。”我妈:“你管他洗不洗钱,先答应了再说。四十万都花了,人肯定不差。
”我:“妈,我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吗?”我妈:“你不是。但我是。你答应了妈就放心了。
”我没回她。因为我发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我在那一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玫瑰里,
每一扎都塞了一张我自己设计的祝福卡,上面写着“知意花艺,愿您被爱包围”。
我当时想着,霸总追人嘛,浪漫氛围得给足。现在我知道收花人是我自己了。
我连夜把那批卡片全换了。换成我手写的:“陆衍,你有病吧?追人不能好好追?下什么单?
还货到付款?我差点报警你知道吗?”然后我把三百支品相最差的玫瑰单独打包,
叫了辆厢式货车,凌晨五点开到我自己店门口。陆衍已经在那等着了。穿一身黑西装,
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拎着两杯咖啡。看见我下车,他把咖啡递过来:“美式,不加糖。
你大学时候天天喝这个。”我接过来,愣了两秒:“你怎么知道我喝美式?
”“你插花课桌上永远有一杯。有一回你打翻了,洒我鞋上,你说了句,不好意思同学,
然后继续插花。我那双鞋八千。”我:“……所以你记了八年?
”“准确说是两千九百二十三天。”他看了眼手表,“从你往我鞋上泼咖啡那天算起。
”我深吸一口气,把那三百支丑玫瑰搬下来,在他面前码成一小堆。三百支其实也不少,
堆在地上挺有气势的。但跟真正的一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朵比,连零头都算不上。“陆总,
”我掏出打印好的签收单,上面印着“红玫瑰,1999朵”,“您验货,签个字。
尾款结一下。”他看了一眼签收单,又看了一眼我。他知道我在扯淡。
我也知道他知道我在扯淡。但他接过笔,签了名,又转了二十万。备注写的是:“剩下的,
算我送你的。摆摊卖了吧。”我盯着那条转账记录,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然后他掏出手机,
递到我面前。屏幕上是一条同城热搜,
标题赫然写着:#19999朵玫瑰货到付款#我点进去,
热门第一条是我隔壁咖啡店老板拍的视频,镜头从满地的玫瑰桶一路推到我的脸上,
我正在叉腰骂人:“陆衍你个土大款,你追人能不能正常点?你知不知道我三天没睡觉了?
”评论区已经炸了:“花店干完这单直接移民”赞3.2万“以前羡慕收花的人,
赞2.8万“花圈我都不敢买这么大的”赞2.1万“老板:这单做完我就退休。
霸总:退休了正好结婚”赞1.9万“只有我关心运费吗?一万多朵花得几辆货车啊?
”赞1.5万“货到付款?
霸总你是不是被诈骗过”赞1.2万“沈意:从今天起你是我亲哥。
陆衍:我不想当你哥”赞1.1万我往下滑,看见一条评论,
点赞不算高但被顶到了前排:“所以这花到底送没送出去?收花人是谁?
”陆衍在下面回了一条,实名认证的账号,头像是一盆绿萝:“送出去了。
收花人正站在我面前骂我。”我抬头看他。他收起手机,表情很正经,耳朵尖却红了。
“沈意,”他说,“你大学时候说,以后开花店,要接就接最大的单,做本地最牛的老板。
我那时候就想,等我接手公司,第一笔预算就拿来给你下最大的单。
花圈我都不敢买这么大的,霸总却拿来追人知乎小说最新章节阅读 (陆衍九十九千九百)小说全集免费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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