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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商姐，久仰大名，衍清哥在公司天天念叨您呢。”

庆功宴定在城南一家格调极高的私房菜馆。

程幼薇穿着一身干练又不失柔和的米白色职业套装，端着红酒杯盈盈走来。

她没有浓妆艳抹，头发利落地挽在脑后，眼角眉梢带着初入职场的朝气与掩盖不住的灵动。

“是吗？念叨我什么？”我在贺衍清身旁坐下，语气平淡。

“念叨您做投行太辛苦，雷厉风行女强人，但也总胃疼，嘱咐我们私底下不许拉着他喝酒，得早点回家给您熬养胃粥。”

程幼薇捂着嘴笑，眼底闪过一丝羡慕，

“全公司的女员工都在羡慕商姐，能嫁给衍清哥这样细致体贴的绝世好男人。”

包厢里的其他同事也跟着起哄：

“就是啊贺太太，贺总可是咱们部门的定海神针，更是模范丈夫！”

“上次去团建，贺总连剥虾都要拍个照发朋友圈跟太太报备呢。”

贺衍清坐在我身旁，修长的手指在桌下握住了我的手，眼底含笑，温文尔雅地替我挡酒：

“行了你们几个，别在这儿捧杀我。商挽今天胃不舒服，这杯酒我替她喝。”

他仰头饮尽杯中的烈酒，喉结上下滚动，侧脸线条流畅俊朗。

多完美的丈夫。

在外人眼里，他尊重我、宠溺我、连一滴酒都不舍得让我碰。

可我落在桌下的手，却摸到了他手背上一道细微的抓痕。

那是女人的指甲印，很浅，但刚好避开了手腕的手表表带，在指骨内侧。

这一瞬间，记忆深处那根长达四十公分的黑色卷发，突兀地砸在我的视网膜上。

十岁那年，我指着副驾驶座椅缝隙里的卷发质问我爸。

我妈当时正忙着把新买的座套套上去，语气无奈地斥责我：

“挽挽，你爸天天在外面跑业务拉客户，车上拉个女领导多正常的事？”

那天晚上，我爸带回来一盒高档车厘子，亲手洗干净一颗颗喂给我妈。

我妈感动得掉了眼泪，彻底把那根卷发忘在了脑后。

而现在，历史如同齿轮，分毫不差地咬合在了一起。

“衍清哥，你的胃药怎么落在会议室了？”

程幼薇忽然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个白色药瓶，顺手递了过来。

贺衍清愣了一下，伸手接过来：“怎么在你那儿？”

“昨晚看你通宵赶PPT脸色发白，我替你收起来的呀。”

程幼薇俏皮地眨了眨眼，转头看向我，神色一片坦荡，

“商姐您别怪他，昨晚项目到了关键期，衍清哥是真的拼，我看他疼得冒冷汗，擅自给他泡了杯热牛奶，您不会介意吧？”

包厢里安静了半秒。

这番话说得毫无破绽，既展现了下属的细心，又全心全意为了贺衍清的身体着想。

如果是没长心眼的女人，大概还要拉着程幼薇的手，感激她照顾了自己的丈夫。

就像当年我妈，在校门口遇到那个女人时，甚至还热情地递过去一包纸巾，帮人家擦孩子嘴角的冰淇淋渍。

“怎么会介意。”我端起面前的温水抿了一口，目光落在药瓶的标签上，“这药是处方药，需要饭后半小时温水送服。”

“幼薇刚毕业，懂事又热心，衍清手底下有你这样的得力干将，是他的福气。”

程幼薇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僵，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商姐过奖了，我就是打打下手。”

贺衍清温和地握紧了我的手，掌心的温度滚烫，声音低沉：

“幼薇刚从国外回来，有些规矩不太懂，商挽，你别往心里去。”

看，他又在替她开脱。

哪怕只是一句轻描淡写的解释，那潜意识里的护短，已经像野草一样疯长了。

“我怎么会往心里去？”我看着他，眼底一片死寂的清明，“贺总的同事，就是我的朋友，我向来公私分明。”

贺衍清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似乎觉得我今晚太好说话了。

他侧过头，贴在我耳边低语：

“等会儿结束了，我带你去吃城南那家你最爱的舒芙蕾，好不好？”

他的深情那样逼真，逼真到连他自己都信了。

“不好，”我推开他的靠近，声线极轻，“我嫌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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