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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笔还给周总。
“这事了了，我再签。”
单元门口围满了人，闪光灯一片。
“就是她！吃霸王餐的！”
一个穿冲锋衣的男人把镜头怼到我鼻尖。
“十块钱都赖，你还是人吗？”
有人往我脚边砸了一盘炒饭，米粒溅了一裤腿。
“请你吃！吃饱了别再坑单亲妈妈！”
我站着，掏出手机，点开录屏。
“各位，你们拍的是我的脸，我的门牌号。”
“公开他人住址，侵犯隐私；聚众围堵，扰乱治安。”
“谁再往前一步，我录下来，一个一个报警。”
冲锋衣骂骂咧咧：“吓唬谁呢？”
我把镜头对准他的脸。
“你，第一个。”
他往后缩了半步。
保安叫来了民警，人群散了。
我坐在楼梯上，把录屏、直播回放、匿名帖截图打包，分别发给平台和派出所。
附言只有一行：“恶意剪辑监控，公开他人隐私，煽动网暴。”
凌晨一点，何春燕的直播间被封。
第二天一早，店里的小妹给我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江姐，我不干了。”
“老板娘让我在派出所说是我报的警，说我刚来不懂事，塞给我五百块。”
“那五百块，我塞回她围裙兜里了。”
她顿了顿：“还有，昨晚她接了个电话，对面说自己叫张大发。”
张大发。
本地网红，外号“正义哥”，八十万粉，专拍“替弱者讨公道”。
上个月他“曝光”了一家奶茶店，那家店到现在都没开门。
“她跟他说什么？”
“说让他帮忙，事成了分钱。”小妹咽了口唾沫，“江姐，小浩昨晚哭了一宿。老板娘掐着他胳膊逼他背词，‘干妈打我，干妈不给妈妈饭吃’。”
我握手机的手指紧了紧。
小浩五岁那年发高烧，是我抱着他在儿童医院排了一夜的号。
中午，何春燕换了个新号开播。
账号名叫“春燕炒饭重新出发”。
直播间里全是老粉，第一条弹幕：“姐，被封了也别怕，我们挺你！”
她一边颠勺一边叹气：“有些人有钱有势，封得了我的号，封不住我的嘴。”
我截图，举报，用的还是昨晚那套材料。
四十分钟后，新号也黑了。
下午四点，张大发的账号挂出一条预告。
画面里是何记炒饭的后厨，锅碗瓢盆砸了一地，调料罐碎得到处都是。
何春燕瘫坐在地上，额头缠着纱布，往外渗着血。
小浩缩在她怀里，胳膊上一片青紫。
张大发对着镜头，一脸沉痛。
“一个单亲妈妈，一个孩子，被逼成这样。”
“明天上午十点，我带兄弟们，去讨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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