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选的一篇玄幻科幻文章《捉妖人,从灭世女帝开始镇压诸天》,热度非常高,小说里的主要人物有裴松册子监正,无错版非常值得期待,作者春光灿烂猪猪猪 ,文章详情:它的尾巴在窗台上扫来扫去,扫掉两片漆。「塔塌那天,井水翻了一夜。」它说,「我表哥在北边,说塔砖落地没有声。」「没有声是什………
精选的一篇玄幻科幻文章《捉妖人,从灭世女帝开始镇压诸天》,热度非常高,小说里的主要人物有裴松册子监正,无错版非常值得期待,作者春光灿烂猪猪猪 ,文章详情:它的尾巴在窗台上扫来扫去,扫掉两片漆。「塔塌那天,井水翻了一夜。」它说,「我表哥在北边,说塔砖落地没有声。」「没有声是什……
十七座镇妖塔塌完那晚,司里没人敢去守封印核心。守一夜三两银,没人接。
最后举手的是我,见习的饷一个月二两,三两银顶我一个半月。那晚我摔进核心,
摔醒一本册子。册子摊开,第一页空着。外头锁着的,是把北荒祸了个遍的灭世女帝。
我想了想攒着买小院的钱,把她的名字写了上去。1早上。档房点了一盏油灯。
我把领用册抄到第三十七页,笔搁下,从枕头底下摸出布包。布包里七两二钱。碎银四块,
铜钱串在一根麻绳上。南城有个小院在卖,喊价三十两。院墙塌了半边,井是活的。
要价高就高在灶是现成的。攒到明年开春,够。同屋的老崔探过头来。「又数钱。」「嗯。」
「数一遍能多出一文?」「能。」我把布包塞回枕头底下,「数一遍,少花一遍的心。」
他笑我。司里都传,沈倦是来混饭的。混饭就混饭,饭管够。灵眼的事不提。见习三年,
头一年考灵眼,同期的六个人都开过了。焚符,念咒,掐诀,一道黄光从眉心漏出去,
就算成了。我烧了三年符,一沓一沓地烧,眉心一点动静没有。考灵眼那天,
考官在我名字底下画了个圈。「沈倦,回炉,明年再考。」「是。」出了考场,
老崔拍我肩膀。「别熬了,有的人就是开不了这个窍。」这话我没接。
只有一件事没跟人说过。黄皮子,我看得见。看见也说不出是哪只眼看见的。
我一直当是符终于烧通了。下午去库房送册子,灯油又短了。库房的灯油短了半年,
一个月短四斤。监正骂了三回,巡夜的换了五拨,油照短。我蹲在库房后墙的排水口,等。
黄皮子从墙洞里钻出来,叼着半只油角。它看见我,油角掉在地上。「一个月四斤,
你吃了半年。」它往后缩。「二十斤油,库里有数。今天认了,这事就算完。」
黄皮子开口了。成了气候的东西会说人话。「你要打死我?」「打你做什么。油一斤八文,
二十斤一百六十文。」「我赔不起。」「赔得起。」我说,「赔不起钱,就出力气。
往后你替我看库,一个月半碗油,抵了。」它半天没动。「半碗?」「半碗。嫌少,
明天巡夜的照旧搜这面墙。」「我要是不应呢?」「那你今天就得把二十斤油吐出来。」
我把手按在墙洞口上,「应不应是一件事,搜不搜是另一件事。」黄皮子趴着看那截墙,
看了很久。「半碗就半碗。」成交。要写名,得用朱砂。朱砂一两三十两银。
我上个月咬牙称了一钱,三两,防的就是库里的东西哪天非收不可。朱砂在砚里磨开,
撕了页草纸,写它的名。写完,纸上的字动了动。黄皮子凑过来,爪子在纸上按了个印。
「成了。」它说,「你叫我,我就到。你管饭,我就干活。」「就这么便宜?」
「你让了半碗油,我让个应声。」它说,「两清。」它从墙洞里退回去,
把那半只油角也推了出来。这事我只告诉了库房的佟安。佟安捧着那张纸,翻过来,翻过去。
「一张纸,锁得住?」「它应我了。」「册子锁妖?」他摇头,「我看了三十年库,
锁东西的从来是锁,不是纸。」这话我没争。它一个月来领半碗油,领了三个月,
库里的油数月月是平的。佟安照发,发完拿油桶敲两下,什么也不说。天黑。我把布包打开。
七两二钱,三两已经变成了砚里那点朱砂。剩四两二。南城的小院,还得再攒一年半。
2N天后,北边来了急报。急报是马递的,三骑,人没下马,信筒直接扔进大堂。
北荒的镇妖塔,塌了三座。塔在北荒排成一线,一共十七座,立了八百年。
塌的三座在最西头。塌得没剩一块整砖。司里当天炸了。监正点名,四十岁以下的往北荒派。
粮草司门口排起长队,都是来领甲片的。书办坐在窗口里,头也不抬。「名字。」「崔宝年。
」「北荒。甲片一副,箭三十,饷银预支两个月。」「就这些?」「就这些。」
书办把单子推出来,「生死自负,画押。」老崔画了押,出来的时候手是抖的。「抖什么,
你不是运气好吗。」「那是说给你听的。」他说。老崔领了甲片回来,往我桌上拍。
「你不去?」他一身新甲。甲叶还没系紧。「司里派我抄册。」「抄册。」他哼一声,
「北边一炷香就少一半人,你在这抄册。」「所以呢?」「所以你运气好。」
他把甲片挂上墙,「替我看着铺盖。我要是回不来,布包归你。」「你布包里就三文钱。」
他把甲片又摸了一遍。「三文也是钱。」下午的集议,副监正裴松来了。裴松管刑名,
平常不进大堂。他带了一本旧册,翻开,念。「司规第九条。私与妖立约者,杖八十,除名。
」他把册子合上。「塔塌了,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想找个妖立个约,保命。」他扫了一圈,
「我告诉你们,这条路,本司立司那天就断了。」堂下有人小声问为什么。「我师父,
上一任副监正,死在约上。」裴松说,「他跟一只山魈立约,养了十一年,喂它,供它。
第十二年,山魈把他撕了。」堂上没人接话。堂下有人问:「那山魈呢?」「炼了。」
裴松说,「炼出三斤铁,现在钉在大堂门口。」他把册子往桌上按了按。「妖不咬人,
是没饿到那份上。」他说,「纸锁得住嘴,锁不住饿。」他的声音压下来。
「妖在我手里只有两条路。杀。或者炼。」散堂的时候,老崔问我:「他说的炼,是什么样?
」「不知道。」「你抄了三年册子,司规第九条抄过几遍?」「四十一遍。」
「那你知道第九条管的是什么。」「管的是纸。」我说,「他说的是纸锁不住饿。」
散了集议,我去库房领灯油,顺带问朱砂。佟安摇头。「封库了。北边一打仗,朱砂算军资,
没批文不挪一钱。」「我上个月称过的。」「上个月是上个月。」他说,
「现在册子上多了一行字,我就照册子办。」「批文找谁要?」「裴副监正。」
他把这月的灯油拎出来,搁在我脚边。「批文好要吗?」「好要。」佟安说,「一张纸的事。
他批不批,是他的事。」我把砚台里的朱砂又看了看。磨开的那层,还剩小半。深夜,档房。
我把三份急报抄进卷宗,抄到第三份,笔停了。值夜的老书吏端着茶过来。「抄到哪了?」
「十七座。塌完。」「抄那么细做什么。」他说,「这种东西上头有人看,抄个大概就行。」
「大概抄,回头数对不上。」「对数?」老书吏笑了一声,「塔都塌了,谁回来对数。」
我把最后一份抄完,注了日期。「等我回来对。」老书吏没接话,端着茶走了。走到门口,
他回头补了一句。「日期抄两遍。日期这东西,错了最麻烦。」天黑,黄皮子来领油,
趴在窗台上不走。「北边塌塔了,全城的妖都在跑。」它说,「你那个库,我看不了几天了。
」「为什么?」「塌的是塔,不是墙。」它说,「塔底下的东西要出来,墙有什么用。」
它的尾巴在窗台上扫来扫去,扫掉两片漆。「塔塌那天,井水翻了一夜。」它说,
「我表哥在北边,说塔砖落地没有声。」「没有声是什么意思?」「砖落地没有声,
就是叫什么东西接住了。」「底下是什么?」黄皮子往北边看了一眼,没答。
它把半碗油舔完,缩回墙洞里去了。3N天后,急报换了三拨。十七座塔,塌完了。
最后一骑进司的时候,信使伏在鞍上,被人架下来的。他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印要开了。
监正在大堂摔了茶盏。塔群中间有座老司衙,叫镇渊司。八百年前建的,地底下封着东西。
卷宗上写:灭世女帝,司幽。北荒的妖乱,一半是从那座司衙底下漫出来的。
有人问监正:「镇渊司里还有活人吗?」「守塔的三百口,撤出来一百七。」监正说,
「剩下的一百三,没信。」「没信是什么意思?」「就是没信。」堂上安静下来。没人抬头。
有人把官帽摘下来,抱在怀里。司里议了三天。议出一个章程。镇渊司地宫口子上加派看守,
一炷香一班,人歇班不歇岗。章程贴出来,三天没人揭。监正把赏格抬了三回。
守一夜三两银,没人接。五两,还是没人接。最后加到三年双饷,外放先挑差事。
举手的是我。全堂的人看我。老崔第一个拽我袖子。「沈倦,你疯了?」「三两一夜。」
「钱是你拿命换的?」「我的命值三两一夜。」我说,「你不换,是你的命更贵。」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裴松在堂上盯了我半天。「见习沈倦,准。名字记档。」
「谢裴副监正。」「记住第九条。」他说,「守塔不是守亲戚。底下那位要是出来,
你的差事就是死在门口。」「知道了。」「灵眼开了吗?」裴松翻着档,头也不抬。「没开。
」「没开去守镇渊司。」裴松笑了一下,「也好。眼睛越亮,死得越快。」
他把我的名字记在档上,笔画压得很重。出发前一天,我去库房领行装。佟安在翻一本旧册,
翻得很慢。「找什么呢?」「查旧例。军资封库是裴副监正定的,我看看有没有老例能破。」
他翻到某页,手指停住。「三百年前。」他念,「镇渊司支朱砂十二斤。领用人,沈。」
「姓沈的多了。」「就一个字。」佟安说,「沈。三百年前的最后一笔,往后再没人领过。」
「三百年前的朱砂,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也没说跟你有关系。」他把册子合上,
「我就是个看库的。东西进多少出多少,总得有人记得。」第二天一早,
我跟另一名看守坐车去北荒。车出司门,佟安追出来,往我怀里塞了个小包。「一钱朱砂。」
他说,「走老例支的。你要是问,就说是我记错了。」包是粗布的,捆了三道绳。
「那口井的事,谁跟你说的?」「册子。」他说,「领朱砂那笔底下批了一行小字,
离井三步。我记了三十年没想明白,你替我去看看。」车走上官道,天灰着。
同行的看守姓吕,比我还小一岁,一路话不多。N天后,车过界碑。风里的味道不对了。
老吕说:「你闻。」「闻什么?」「妖气。」他说,「我灵眼开了三年,
头一回闻见妖气是甜的。」「甜的还去?」「去了有双饷。」老吕说,「你灵眼都没开,
你怕什么?」「我数钱。」我说,「数到一半的事,不能烂在路上。」老吕笑了。
「你这样的人,兴许活得长。」深夜扎营,火堆压得很低。老吕烤着饼,
问我:「你真是为双饷来的?」「不然呢。」「北边传的样儿不好。」他说,
「撤出来的那三百口,见了人就哭,问他们看见什么,一个字没有,光哭。」
「你信那位要出来?」「我不信。」他把饼翻了个面,「塔压了八百年,什么妖也压散了。
我信人。人吓人,才吓死人。」饼烤糊了一角,他掰下来塞进嘴里。火堆塌下去,
老吕拿脚拨了拨。山口的哨声一夜没停。「睡吧。明天入山。」「入山之后呢?」
「到了就知道了。」「你也不知道?」「我知道,就不会跟你一样来拿双饷。」4N天后,
到了镇渊司。司衙是石头砌的,八百年的老墙,墙缝里长着草。地宫口子不在殿里。在后院,
就是一口井。井口加了三道铁锁,锁上贴着封条,封条摞着封条。带队的姓贾,是个巡检。
「守夜的规矩就一条。」贾巡检说,「看水面。水动了就喊人,别的什么都不许做。」
「记下了。」「守一夜,三两。」「司里说三年双饷。」「那是司里。」他说,「到我手上,
一夜三两。你要嫌少,守到天亮自己算。」老吕在旁边咳了一声。贾巡检瞪他,
把钱袋子丢给我。轮班,一炷香换一个人,人歇岗不歇。头三天,井水没动。
守岗的日子单调。白天看水,夜里换班,换班的时候跟老吕对两句口令。「水面平吗?」
「平。」「锁呢?」「凉的。」一炷香一轮,一夜二十几轮。轮到我多半在后半夜,
井台上的霜能结到脚踝。老吕说他头一年也是这么守过来的。第四天夜里,轮到我。后半夜,
风停了。井绳自己立了起来。封条一张一张往下掉,没人碰,自己掉的。风里有点甜味,
跟界碑外闻到的一个样。甜味越来越近,锁链红透了。铁锁红了。我朝厢房跑了两步,
回头看井,井台塌了一角。井绳抽了我一下。人就悬空了。下坠比想的长。
长到我有工夫想起佟安那句离井三步。想起的时候,已经落在底下了。底下是座石殿,没灯,
墙自己在亮。殿中央一座石台,几十条锁链从四壁牵出来,链头没挂在墙上。
全压在一本册子底下。册子摊开,纸是旧的,边角起了毛。台上坐着一个人,
锁链缠了她一身。她抬起头。怀里佟安那包朱砂烫得像块炭。我把朱砂倒在手心,抓过册子,
撕了页。写名。「司」字落得顺。「幽」字收笔,头顶传来一声塌方,井上的砖砸下来,
我手一抖,少了一笔。册子烧了半页。火是蓝的,烧完纸自己合上。锁链断了一半。
她身上只剩一层影子,影子站起来,比我高出两头。石殿四壁浮出字来,一层压一层,
全是名。字是反的,从右往左排,我一个都念不出来。黑压压一整面,数不过来。她走近,
低头看我。「蝼蚁。」我把笔咬开,又蘸了朱砂。「做我的妖,我管你饭。」她笑了。
殿里的锁链跟着响了一声。「你这只蝼蚁,倒有点意思。」她应了一声。应声落进纸里,
册子自己翻回第一页。「谱主的字,就这手?」「手抖了。」「抖了也是写。」她说,
「写坏了,算你的。」我把笔搁回册子上。这东西,讲道理讲得比司里还全。第一页空着,
纸底下有道压痕,深得硌手。顾不上细看。影子散开,缠上我的手腕,凉的。
我攀着半截井绳往上爬,爬到井口,天蒙蒙亮。贾巡检和老吕趴在井沿上拉我。
「底下有什么?」贾巡检问。「一座殿。殿里有个人,锁着,出来一半了。」
贾巡检往井里看了一眼,又缩回来。他后脖子的汗,一直流进衣领里。老吕看我的手腕,
看了半天,什么也没说。当天,贾巡检的驿马出了镇渊司,一路换马。老吕半夜把我摇醒。
「急令。裴副监正亲点兵,往这边来。」「来做什么?」「接手镇渊司。」老吕说,
「贾巡检的信里写你私开地宫。你的名头还没立起来,人家的兵先到了。」「贾巡检人呢?」
「写完信就缩在屋里,门闩了。」急令是驿马驮来的,火漆封了三道。驿道的泥能没到脚踝。
裴松的人马照这个脚程算,最多两天。5第二天晌午,裴松到了。兵围了后院,
甲片在日头底下一片白。谱被装进铁匣,抬到他面前。他当众开匣,翻谱。翻一页,白纸。
再翻,还是白纸。从头翻到尾,一本白册。「这就是你说的祖器。」裴松把册子丢回匣里,
「沈倦,你在底下捡了本白纸糊弄巡检。」「它认人。」「认人?」他笑,
「那它怎么不认我。」「因为名是我写的。」裴松把册子从匣里又取出来,亲手摸了摸纸。
纸面上一个字没有,指腹底下却毛毛的,像有字硌在纸底下。他把手缩回来,
在袖子上蹭了蹭。我把那晚的事照实说了。井绳断了,朱砂倒出来,写坏了半笔。
一个字没添。一个字没瞒。裴松听完,半天没说话。堂下站着的兵比堂上的人多。裴松听完,
按下第九条,判我候审,押回司里。押我的司绳拴在值房柱子上。半魂跟着,别人看不见,
就我看得分明。她坐在房梁上,荡着腿。中午,值房的饭是两个馍一碗汤。「饭。」
房梁上说。「你也吃这个?」「端上来。」碗举过头顶。她没接。碗搁在桌上,汤少了一半,
馍缺了一角。「好吃吗?」「不好。」她说,「凑合。」第二天的饭,她提前坐在房梁上等。
「今天呢?」「还是馍。」「汤多点。」她说,「馍将就,汤不能省。」「司里的汤,
油水薄。」「薄也分厚薄。」她说,「你们的薄,是水。庙里的薄,是清。」
她用指头抹了抹碗沿。「你连庙里的汤都喝过?」「喝过三百年。」第三天,
妖潮前锋到了城外。司里点了三拨人出城,回来两拨。前锋是搬山鼠,一夜之间,
城墙根掏空了三十丈。裴松的炉子还没生起来。炼妖要的朱砂,全境限购,他一样买不齐。
监正连夜开了锁。铁匣抬到值房,司绳解了。「戴罪立功。」监正说,「天亮之前,
城墙不能塌。」他把铁匣的钥匙塞进我手里,手心全是汗。「就我一个?」「还有一个。」
监正指了指房梁,「你写的那个。」监正朝房梁拱了拱手。梁上没动静。「她这个脾气,」
监正放下手,「司里卷宗上写着呢,你不能惹。」出城的时候,裴松的人拦在门口。
「白册子出城,要登记。」那人伸手,「册子留下,人可以走。」「谱不离身,
这是司里的例。」「裴副监正的令,比例大。」他把登记册摊开,笔杆调了个头,递过来。
我没争。半魂从我肩膀上探出去,往地上一按。那人的甲缝里冒白烟,一**坐进泥里。
泥溅到旁边人的靴面上。没人去扶。没人再拦。城头上看下去,鼠群像一层黑水,
贴着护城河往外漫。半魂抬手,朝黑水里按了一下。黑水矮下去一截,鼠王从土里拱出来,
冲我点头哈腰。护城河边上看守的兵,往后退了半箭地。「鼠王,会说话吗?」「会,会。」
它伏得很低,「上仙管饭吗?」「司里管。粮仓的陈粮随你吃,一件事,城墙根不许动。」
「陈粮发霉。」「发霉的也管饱。」鼠王的爪子在土里搓来搓去。「发霉的吃了闹肚子。」
它说,「要吃就吃新的。」「新的有数,吃了要记档。」它想了想。「记就记。」
谱上添第三个名。它转身朝河滩叫了一声,黑水让开一条道。让完又回头。「上仙,
记档要是写我偷吃过两回,能不能写轻点。」「写的就是那两回。」「那算了。」
它一缩脖子,钻回土里。土里安静了。城头上有兵笑出声,又赶紧把笑咽回去。天亮之前,
鼠群退回河滩,城墙根一寸没塌。裴松的兵在城头上看着,没一个人下来。
有个兵把弩放下了,弩头冲着地。6N天后,朱砂的事传开了。军资令下到各州县,
朱砂全境限购,药铺里一两卖到四十五两。我去南街的药铺,掌柜隔着柜台摇头。
「四十五两。爱要不要。」「上个月还三十。」「上个月没打仗。」掌柜把戥子收起来,
「你要嫌贵,去北街问问。北街也一样价。」「一两四十五,两都称不起。」「那就等着。」
他说,「打仗的年头,这东西只会更贵。」柜台上摆着戥子,秤砣上拴了根红绳。
「红绳什么讲究?」「避邪。」掌柜说,「这年头,秤上没点红,压不住。」我称了四钱。
四十五一两的价,四钱,十八两。回司里找佟安。佟安把库房门带上,
从袖子里摸出个小纸包。「一钱。」「你哪来的?」「旧例。」他说,
「库底子扫出来的砂末,攒了小半年。你别问,问就是库里的耗子。」「这一钱,
按新价值四两半。」「值什么值。」他把纸包按在我手里,「我又不卖。」
我低头看那包砂末,掂了掂,比一钱还满。「佟安,谢了。」「谢什么。」他开门出去,
又回头,「谱上再添名,先紧着能自己应声的。别碰硬的。」他走两步又站住。
「缺砂末了隔天来一趟。别攒太久,攒多了我睡不着。」妖潮第二拨。这回是皮鼓妖。
它夜里敲鼓,鼓声不响,专往人耳朵里钻。听见的先睡死,睡死的就醒不来。一夜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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