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一根根掰开我妈扣在我手腕上的手指。
“你放屁！你上了五年班，每个月大几千的工资怎么可能没钱？”
林涛啪地一声把碗砸在桌上，手指杵到我脸前。
“你是不是打算背着我们偷偷把钱全贴给李家那个老妖婆？”
我懒得再多说一个字，弯腰扶起地上的行李箱，转身往门口走。
“你今天要是敢跨出这个门，以后就别认我这个妈！”
“死在外头我都不去收尸！”
我妈在身后嗓子都喊劈了。
防盗门被我重重摔上，楼道里灌满冷风。
口袋里手机疯了似的震个不停，屏幕上亮着婆婆王翠芬的名字。
滑开接听，骂声劈头盖脸砸过来。
“林瑶你个扫把星躲哪去了！”
“赶紧给我滚到新房这边来，把放弃房子的字给我签了，别逼我带人上你单位去闹！”
我听着电话里王翠芬的威胁，拇指搓着口袋里那张催收单的毛边。
这群人，一个个都急着要吞下这块带血的肥肉。
行。
“好，我现在就过去。”
我对着话筒，声音稳得不像自己。
“我成全你们。”
半小时后，我推开了那扇原本属于我的家门。
防盗门上的锁芯泛着陌生的金属光泽，周围布满划痕，那是昨晚王翠芬带锁匠连夜暴力强拆留下的痕迹。
客厅满地狼藉，我的衣服和私人物品被扫成一堆踢在最角落。
“哟，扫把星可算舍得露面了。”
“我还以为你要死皮赖脸在娘家躲一辈子呢。”
小叔子*站在穿衣镜前，得意洋洋地整理着领结。
他身上那套深灰色定制西装，是我上个月花半个月工资给李明买的生日礼物。
李明收到时摸了又摸，连吊牌都没舍得剪。
“把衣服脱下来，那不是你的东西。”
“人都快烧成灰了，留着好料子给鬼穿啊？”
“我哥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你一个被扫地出门的外姓人管得着吗！”
*故意掸了掸衣袖，手肘带翻茶几边上的原木相框，直直砸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玻璃碎裂的脆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那是我和李明在海边拍的唯一一张合影。
*连看都没看一眼。
王翠芬从主卧大步走出来，手里攥着一张横线信纸，啪地拍在茶几上。
“林瑶你少给我在这摆臭架子！”
“李明就是被你克死的，你这种命硬的丧门星就不配进我们老李家的门！”
她指着那张纸，嗓子都在抖：
“赶紧签字按手印，这房子车子全归*，你拿着你的破烂麻溜滚蛋！”
我低头扫了一眼那张字迹歪扭的手写协议……要求我当场净身出户，自愿放弃李明名下的所有财产。
“这种随便扯张纸写的东西毫无法律效力。”
我把那张纸原封不动推回她面前。
“拿到房管局去过户，人家只会把你们当神经病直接轰出来。”
“你少在这拿话唬我！村头张大爷说得清清楚楚，只要有你的签字按印，这房子就全是我儿子的！”
王翠芬一把揪住我的衣领，五根手指死扣着不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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