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04
医生说完最后一句：
“陆承泽目前病情进展快，能不能等到供者重新评估通过，不好说。”
沈巧兰像被人抽走了骨头。
她坐在地上，嘴唇抖得厉害。
“不可能……不可能的……”
她忽然爬起来，扑到医生面前。
“医生，你再看看！你是不是弄错了？她怎么会配上？她上午配上了为什么不说？”
医生皱眉后退半步。
“供者信息由本人决定是否告知家属。姜佳敏女士没有义务第一时间告诉你。”
沈巧兰猛地转头看我。
那眼神里没有愧疚。
只有怨。
好像我不提前告诉她配型成功，就是故意挖了个坑等她跳。
陆承安站在原地，脸白得像纸。
他慢慢转头，看向沈巧兰。
“妈。”
就一个字。
沈巧兰像抓到救命稻草，立刻扑过去拉他。
“承安，你快跟医生说，让姜佳敏现在就去给承泽捐！”
“她不是没死吗？她现在还能睁眼，还能点头，怎么就不能捐了？”
我闭了闭眼。
真行。
我刚从鬼门关被拽回来，她第一句话不是问我会不会死。
是问我能不能立刻救她小儿子。
陆承安一把甩开她的手。
力气大到沈巧兰往后踉跄了两步。
“她刚抢救完。”
沈巧兰哭着喊：“可承泽等不了了啊！”
陆承安眼底一点点红起来。
“那是谁害他等不了的？”
沈巧兰噎住。
“我……我不知道她配上了。”
“所以你不知道她配上了，就能骗她吃虾？”
陆承安声音发抖，却冷得吓人。
“她问了你几遍？她是不是问你里面有没有虾？”
沈巧兰眼神闪躲。
“我那就是……就是开个玩笑……”
“开玩笑？”
陆承安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比哭还难听。
“你把我儿子藏起来，骗她孩子丢了，是开玩笑。”
“你把她疫苗本藏起来，看她抱着孩子跑医院，也是开玩笑。”
“现在，你把虾滑藏进豆腐丸里，逼一个重度过敏的人吃下去，还是开玩笑？”
沈巧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我没逼！是她自己吃的！”
林栖冷笑一声，从我包里拿出手机。
“你再说一遍？”
她点开录音。
沈巧兰尖锐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没有！我要是骗你，我不得好死，行了吧？”
接着是她催我吃的声音。
一句一句。
清清楚楚。
抢救室门口忽然安静得可怕。
陆承安闭上眼。
再睁开时，他看沈巧兰的眼神，像看一个陌生人。
“豆腐丸呢？”
他问。
林栖立刻说：“我让护士帮忙封存了剩下的食物，已经联系检验科和警方做留样。”
沈巧兰尖叫起来。
“报警？你们报警干什么？一家人的事，你们还要报警抓我？”
我终于费力地摘开一点氧气罩。
嗓音哑得几乎不像我的。
“沈巧兰。”
她猛地看向我。
我看着她，轻声说：
“你不是喜欢撒谎吗？”
“这次，拿证据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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