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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连续半个月的听书，我的面部神经确实在缓慢复苏。

王大夫果然没骗我，但同时，我发现谢挽舟的状态越来越不对劲。

他开始疯狂地改段子，以前他讲书，张弛有度，铺垫和包袱错落有致。

现在，他就像个急于证明自己的愣头青，一个折子里塞满了密集的笑点，语速快得像是在跟谁赶着投胎。

茶楼里的常客开始抱怨听得太累。

我坐在台下，看着谢挽舟每次抛出包袱后，那充满期待、直勾勾看向我的眼神，心里充满了罪恶感。

他是拿出浑身解数，来挑战我的面瘫。

我不能再这么看着他一个人瞎折腾了。

今天散场后，我特意去街口的药铺买了两盒上好的润喉梨膏糖。

提着纸包，我轻车熟路地绕到了茶楼后巷的侧门。

后院很静，只有一间屋子还亮着烛光。

我刚走到窗下，正准备敲门，里面突然传出钱掌柜绝望的哀嚎。

「我的谢小爷，这折子你都改了整整三十遍了，昨日连刘员外都说你这书说得稀碎！你到底图什么啊？」

我抬起的手僵在半空，「也许人家姑娘生来就不会笑呢！你何必非要跟她死磕？」

屋里安静了一瞬，紧接着，是谢挽舟濒临崩溃的低吼。

「不可能，上回说到偷鸡那段，她睫毛明明颤了一下！」

我在窗外听得心惊肉跳。

「是不是我太土了？」

谢挽舟的声音听起来甚至带着几分自我怀疑的委屈，「钱叔，你说她到底爱听什么段子啊？！」

「你管她爱听什么，你是给满堂客官说书，不是给她一个人说书！」钱掌柜痛心疾首。

「可她每天都来啊！」

谢挽舟急了，「她风雨无阻地坐在第一排，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我。她若是觉得不好听，为何天天来？她定是对我抱有极高的期望，可我却总是让她失望……」

他在屋里焦躁地踱步，「不行，明儿我把《武十回》改成喜剧试试，她定是嫌那些市井小事太俗套了。」

我抱着梨膏糖，彻底僵在原地。

本以为他只是好胜心强，但我万万没想到，他能在心里把自己攻略到这种地步。

他居然觉得，我这副死人脸，是对他恨铁不成钢的「期望」？

我蹲在窗下，听着他在屋里来回踱步的声音，心里又酸又软。

我没有敲门，将那两包梨膏糖悄悄放在了窗台上，转身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后院。

月光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快点好起来吧，某人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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