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半小时后，李翠在老宅门口被巡逻民警人赃并获。
那袋子还没来得及运走的红木雕花坐屏，是我外祖父传下来的老物件，市面估值至少二十万。
李翠坐在警车里哭天抢地，鼻涕眼泪抹了一脸。
“我没偷！这是我亲家的东西！”
“我闺女快生了，家里揭不开锅，我拿亲家几个旧木头卖钱怎么叫偷了？”
做笔录时，李翠为了自保，在审讯室里竹筒倒豆子，把老胡家所有的底细全抖了出来。
我坐在会客室里，隔着单向玻璃听得清清楚楚。
“警察同志，真不是我的主意啊！”
“是我亲家公胡建平答应我们的！”
“三年前我闺女嫁过去，胡建平就拍着胸脯保证，说老家这套院子马上要拆迁，少说能赔一千万！”
“他说断缴的养老金不补了，把原本留着交养老金的十五万块钱全给了我们家当彩礼！”
“还说只要我闺女给胡家生个带把的，拆迁款到手直接分我们家一半！”
“这套木头也是胡建平昨晚偷偷给我打电话，让我趁没人赶紧运走卖掉换营养费的！”
旁边的李警官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同情。
原来老胡断缴的养老金，不是没钱补，而是早就偷偷送给了马家。
难怪他逼着我拿五十万出来尽孝，合着是想拿我的血汗钱，去填他给儿媳妇画的大饼！
这时，张律师推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袋。
他的神情非常凝重，压低声音对我耳语。
“胡女士，我们在调查马娟近期的转账记录和就医档案时，发现了一件非常蹊跷的事。”
我接过文件袋。
里面是马娟在市立妇幼保健院的建档资料，以及几张高清的银行流水复印件。
流水显示，马娟每个月都会固定向一个叫周强的男人转账三千到五千不等。
转账备注全都是“宝宝生活费”或者“房租”。
而在马娟的孕周记录上，清清楚楚写着：孕周26周加3天。
但我哥胡成，常年在邻省的远洋渔船上当机械工，每年只有过年才回家待半个月。
算算时间，胡成上次回家探亲，是在整整八个月前！
时间根本对不上！
我翻开下一页。
张律师从另一家私立男科医院调取的档案复印件赫然在目。
上面是胡成四年前的婚检报告补充说明：
“患者双侧隐睾术后并发症，**常规检查无**，确诊不可逆原发性无精症。”
我握着那份报告，手指几乎要把纸张捏碎。
胡成没有生育能力。
他根本不可能让任何女人怀孕！
老胡视若珍宝、为了它不惜逼死女儿、杀妻绝情的“老胡家的香火”，从头到尾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我合上文件，抬头看向张律师。
“周强这个人，现在在哪？”
张律师扶了扶眼镜。
“就在市立妇幼医院的住院部陪床。”
“马娟根本没有动胎气，她住的是单人VIP病房，拿着你哥胡成的社保卡刷透支，天天跟那个周强在病房里点鲍鱼龙虾外卖。”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走。”
“去医院，给我那个好侄子送一份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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