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贺景珩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晚饭时间。
他先去许念安房里看她喝药，出来时手里还拿着一张营养计划表。
“她需要静养一周。”
他把表放在餐桌上，像是刚想起我也在家。
“电竞房的设备我让人先收起来了。等她好些，再给你重新配一套。”
“不用重新配。”
贺景珩解领带的手顿了一下。
“那你还想怎么样？”
我把手机放到桌面，打字给他看。
【那些是我的设备，明天我要搬走。】
他看了几秒，眉心慢慢压下来。
“知闲，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刚从医院出来。你不喜欢见人，我才没让你去医院接她。现在不过借你一间房，你至于这么计较？”
我没有回答。
六年来，他一直替我把不喜欢的事情安排掉，也替我把我不喜欢的人挡在门外。起初我很感谢他。后来他开始替我决定哪些人可以进家，哪些东西可以挪走，哪些场合我不必出现。
每一次，我都以为只要说清楚就好。
每一次，他都说我想多了。
贺景珩把计划表翻到背面，指给我看。
“这支团队是我专门找的。营养师、康复师、家庭医生都在，费用我付。你不用管。”
“我没问费用。”
他愣了一下。
我把手机收回来，没再打字。
他伸手碰了碰我的头发。
“等她恢复，我带你出去吃饭。你不是总说想试那家新开的日料吗？”
那家店的预约，是我两个月前订的。
他临时取消了三次，最后一次说许念安要参加基金会的庆功宴，缺个熟悉流程的人陪她。
我当时回了“好”。
后来他再也没提过日料。
“我不想去了。”
贺景珩像是没听清。
“你说什么？”
“不想去了。”
我把手机屏幕朝下，起身回了房间。
门关上后，外面的声音仍旧很清楚。贺景珩在客厅交代管家明天的营养餐，许念安隔着门叫了他一声哥哥。
他立刻应了。
我打开电脑，登录自己的工作账号。
过去几年，我接了不少插画和游戏美术的远程项目，收入一直单独存着。贺景珩送我的别墅登记在我名下，市中心还有一套父母留下的小公寓，平时只拿来放画材。
我没有被困住。
只是之前一直觉得，搬走很麻烦。
现在那间电竞房空了，反而省了我打包的时间。
我给陆既白发消息，问样板宅什么时候能验收。他回复说随时都行，又补了一句：
【如果你不想见我，我可以只发门锁密码和设备清单。】
我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我想自己去。】
第二天上午，我坐上自己的车，开到陆氏智能住宅的体验中心。
陆既白没有安排欢迎仪式，也没有叫一群人等我。他只把房屋资料和一杯温水放在门边，自己站在走廊尽头，隔着一段距离跟我打招呼。
“知闲。”
我点了下头。
“房子在最后一栋。你可以先看，不用当场决定。”
屋里有独立游戏房、恒温储藏柜、整面落地窗和两道门禁。厨房确实不大，游戏房的插座却按我当年发给他的设备清单装好了。
我站在门口，手指摸过桌沿。
“你还记得。”
“你发过三次清单。”
“我以为你没认真看。”
“我看了。”
陆既白没有靠近，只把产权和租住方案放在桌上。
“房子可以租，也可以按成本**给你。你自己选。还有，所有设备权限都归住户本人。”
我拿起资料，翻到最后一页。
贺景珩从来没有问过我，想要什么样的家。
他只是给了我一栋房子，然后默认我会把自己放进去。
“我想先租一年。”
陆既白点头。
“好。”
我签完预约意向，回到车上时，手机里已经有贺景珩的未接来电。
我没回拨。
他发来一条消息：
【设备先别动。念安不习惯陌生环境，你回来陪她吃顿饭。】
我看完，把屏幕关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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