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条街的店铺，都不卖星期三的早餐》是一部令人着迷的悬疑灵异小说，由阿尔特塔 精心打磨。故事中的主角许航通过勇气和智慧克服了各种困难和挑战，并最终实现了自己的理想。这本小说以其深入人心的情感描写和紧张刺激的情节而受到广大读者的喜爱。至少有两个已经记不清为什么进我的店。他们明天再看见许航，会不会连今天
《整条街的店铺，都不卖星期三的早餐》是一部令人着迷的悬疑灵异小说，由阿尔特塔 精心打磨。故事中的主角许航通过勇气和智慧克服了各种困难和挑战，并最终实现了自己的理想。这本小说以其深入人心的情感描写和紧张刺激的情节而受到广大读者的喜爱。至少有两个已经记不清为什么进我的店。他们明天再看见许航，会不会连今天发生的事也忘掉？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们一定还记得一……。
第一单元：星期三的空街整条街的早餐铺都关着门，只有我一家冒着热气。
周婶第三次来劝我收摊时，我刚把第二笼包子搬上蒸锅。“陈默，你要真想在这儿做生意，
就把火关了。”我拿抹布擦掉手上的面粉，指了指墙上的营业执照。“周婶，我手续齐全。
今天也不是法定节假日，凭什么不能卖？”她没看营业执照，只盯着蒸笼。
“我没说你不能卖。我说的是，星期三早上别卖。”“为什么？”“这是老街的规矩。
”我把蒸笼盖子扣上。“那这规矩是谁定的？”周婶不回答，伸手摸了摸蒸锅边缘，
烫得缩回手。“火都烧起来了。”她低声说。我没听懂这句话。这家店是我半个月前接手的。
前任老板急着**，我把手头积蓄拿出大半，又借了一笔钱，才凑够**费和设备钱。
开业前三天生意还不错。隔壁卖油条的、斜对面卖馄饨的，都说我手艺还行。
周婶甚至送过我两袋面粉，让我有事去找她。可昨天傍晚，我准备今天的食材时，
她突然问我：“明天还开门？”我说当然。她就不说话了。今天凌晨四点半，我来店里和面，
发现平时最早亮灯的油条铺黑着。五点，馄饨店没开。五点半，
卖豆腐脑的卷帘门也纹丝不动。我以为街上临时停水停电，检查后却发现自家水电都正常。
六点整，对面的五金店开门了。紧接着，文具店、药店、修手机的小铺子陆续营业。
只有卖早餐的，全关着。这不是集体休息。是整条街故意不卖早餐。“周婶，”我问，
“你们是不是商量好了，要让我一个人亏钱？”她抬头看我。“你觉得我闲得没事，
六点钟跑过来跟你开玩笑？”“那你告诉我原因。”她嘴唇动了动，最后说：“有些事，
等你在这儿待久了就懂了。”“等我待久了，店可能早黄了。”我掀开蒸笼，白汽扑到脸上。
“今天备了三百多个包子，还有豆浆、粥。你让我关门，这些东西谁赔？
”周婶看了一眼案板上的生坯。“我赔你一半。”这回轮到我不说话了。
她一家包子铺也要做生意，平白无故拿钱赔我，只为了让我关门？“周婶，你越这样，
我越得弄清楚。”她收回放在柜台上的手。“那你自己看着办。”走到门口，她又停下。
“今天早上，要是来了不认识的人，别跟他们多说话。”“开早餐店哪有不接待生客的？
”她没再回答。我看着她穿过街道，推开自己包子铺的门。门没锁。她进去以后，
却没有开灯，也没有把蒸锅点起来。我低头看了看时间。六点零七分。按平时的客流，
这会儿应该有赶公交的人来买包子了。可街上安静得出奇。
一个拎菜篮子的老太太走到我门前，看到蒸锅冒气，脚步忽然慢下来。“老板，今天卖？
”“卖。刚出锅的肉包，两个五块。”她朝街对面看了一眼。周婶站在包子铺门内，
隔着玻璃望着我们。老太太把菜篮子往怀里收了收。“算了，我回去煮面。”她走得很快，
连价格都没还。我原本有点恼火，后来又觉得好笑。一条街的人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规矩，
连早饭都不肯买。我把写着“新店开业，豆浆免费续杯”的牌子摆到门口，
又打开了收款音箱。六点二十，一个穿灰色外套的男人走进来。他看着四十来岁，
头发被风吹得很乱，裤脚沾着干泥。“有包子吗？”“有。肉的、菜的都有。”“两个菜包，
一杯豆浆。”我拿起食品袋。“带走？”“嗯。”男人站在柜台前，目光落在蒸笼上。
我给他装好东西，他递来一张十元纸币。“扫码也行。”我说。他没收回钱。
我只好打开钱箱找零。他接过早餐，却没接我递过去的零钱。“找您三块。
”男人低头看了一眼。“留着吧。”“那不行，做生意得算清楚。
”我把硬币塞进食品袋外侧的小口袋。男人没有再推辞。他转身走出去，沿着街道往西走。
我顺手看了一眼。他提着早餐，步子不快。走到路口时，袋子仍然原封不动地垂在手边。
第二个顾客来得更快。是个穿深蓝色工作服的女人。她要一碗粥、一个馒头，也付现金。
我给她盛好粥，提醒她趁热喝。女人看着粥碗，说：“我知道是热的。”声音平平的，
像在回答一件根本不用问的事。她把粥端起来，却没有喝。“您不坐下吃？”“不在这里吃。
”我找来盖子替她扣好。她付的钱正好，不多不少。等她走远，我才想起，
刚才那男人的十元纸币还放在钱箱最上面。纸币很旧，边角却压得平整。
我把它和其他钱放到一起，没再琢磨。开店就是这样，什么样的客人都有。七点不到，
又来了三个人。他们穿着不同，说话也没什么相似之处。唯一相同的是，所有人都要打包。
没有一个坐下来吃。我留意到这一点，是因为店里明明摆着四张干净桌子，
今天却连一张都没用上。平时来买早餐的工人，总有人嫌包子太烫，站在门口咬一口再走。
今天这些人不一样。他们把早餐接过去，就像完成了一件必须完成的事。
我忍不住对最后一位顾客说：“你们今天都赶时间啊。”那人是个瘦高的年轻男人。
他已经走到门口，听见这话，回过头来。“老板，你每天都在这里吗？”“只要不关店，
天天在。”“星期三也在？”“在。怎么了？”他看了我一会儿。“那下次还来。
”我笑着说欢迎。他没有笑。走出店门后，他把纸袋握得很紧，连袋口都没有打开。这时，
街对面传来一声响。我抬头，看见周婶把包子铺的玻璃门关上了。她原本一直站在门里。
现在连人影都看不见。七点十分，许航骑着电动车停到我门前。“陈哥，
今天你这儿成独家生意了？”他摘下头盔，额头全是汗。许航负责这条街的快递，
开业那天帮我搬过冰柜。后来每天早上都来买两个肉包，嘴甜，见谁都能聊上几句。
“别提了。”我把包子夹给他，“整条街说好星期三不卖早餐，没人告诉我为什么。
”许航咬了一口包子，含糊地说：“还有这种好事？那你不得发财。
”“发财之前先把今天的本钱挣回来。”他朝街上看了看。“怪不得我今天一路过来，
连个买早饭的人都没见着。”我指着桌上的豆浆。“自己倒，今天免费续。”许航也不客气，
拿杯子接了一大杯。这时，又有两个人走进店里。我刚要招呼，锅里的粥忽然溢了出来。
热粥顺着锅沿往下淌，落在灶台上滋滋作响。我赶紧去关火。“许航，帮我招呼一下，
问问他们吃什么。”“行，你忙。”他把杯子放下，走到柜台前。“二位吃点什么？
包子刚出锅。”我背对着门口擦灶台，听见有人说要三个馒头。许航又问：“喝粥不？
今天小米粥熬得挺稠。”另一个人说：“不用。”“那要不要给你们分开装？
”我听见纸袋窸窣作响。许航这人就是热心，别人只买两个包子，他也要问一句够不够吃。
等我把灶台收拾好，他已经帮忙装好了早餐。柜台上放着几张纸币。“陈哥，
钱我给你放这儿了。”“谢了。”许航拿起自己的头盔。“那我先走，上午还有一车件。
”“路上慢点。”他跨上电动车，又回头看了眼街对面。“奇怪。”“什么？
”“周婶刚才不是站门口吗？我喊她，她怎么把门关了？”我抬头望去。
周婶的包子铺关得严严实实。我说：“大概是不想理咱俩。”许航笑了一声。
“做生意还怕别人卖包子，真稀奇。”他骑车走了。我把柜台上的钱收进钱箱。
今天的营业额比平时少，但也没有我想的那么惨。只是从七点半开始，
街上又恢复了那种奇怪的安静。药店有人进出，五金店门口有人搬货。没有人再来买早餐。
八点整，周婶终于打开包子铺的门。她走到街边，先朝西边路口望了很久，才转身看我。
我举起手里的夹子。“周婶，今天我卖出去不少，明天还得多备点。”她没有回应。
目光越过我，落在柜台上的食品袋上。那是刚才许航装早餐时用剩的一只。
“刚才谁帮你卖的？”“许航啊。送快递那个，你认识。”“他碰过那些人的东西？
”我皱起眉。“什么叫那些人？”周婶朝我走近一步。“他是不是替你把早餐递给客人了？
”“递了。你到底想说什么？”她看着我，嘴唇抿得发白。“你自己卖也就算了，
为什么还叫别人帮忙？”我被她问得火大。“我锅都快烧干了，总不能让客人干等着。
”周婶扶住门框，半天没接话。我以为她还要劝我关店。
可她最后只问了一句：“那个送快递的小伙子，叫什么名字？”“许航。”她重复了一遍。
“许航。”声音很轻。然后她抬起头，认真看着我。“陈默，这个名字你记牢。
”我手里的夹子停在半空。“什么意思？”“别管什么意思。”她转身往回走。走到街中间，
又回头补了一句：“从今天起，别人要是问你认不认识他，你别跟着说不认识。
”我望着她的背影。一个大活人，天天在这条街送快递。谁会不认识？我把夹子放回柜台，
拿出手机，翻到许航昨天发给我的消息。他问我以后能不能替他留两个肉包，
免得早高峰卖光。我回了一个“行”。聊天记录还在。我又看了一眼周婶关上的店门，
决定等许航明天来买早餐时，把这事讲给他听。让他自己评评理。
第二单元：第一个被遗忘的人第二天早上，许航没来买包子。我给他留的两个肉包，
在保温柜里放到了八点半。平时他七点四十左右就到。有时候快递多，他会提前发消息，
让我把包子装好，路过时直接拿走。今天没有消息。我正准备给他打电话，
一辆快递电动车停在门口。许航摘下头盔，没进店，先问我：“陈哥，你还认得我吧？
”我以为他在开玩笑。“你欠我五块钱，还想让我忘了？”他没笑。“我叫什么？”“许航。
”“哪个航？”“航行的航。你今天怎么回事？”他伸手扶着门框，站了一会儿，才走进来。
“周婶不认识我了。”我朝对面看了一眼。周婶的包子铺今天开着，门前排了三四个人。
“她昨天就不对劲，可能故意不搭理你。”“不是不搭理。
”许航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快递派送单，铺在柜台上。“我刚才去她店里买包子，
她问我第一次来这条街吧。我说我天天来，她说从没见过我。”“你把头盔摘了没有？
”“摘了。我还跟她说，上个月她寄给儿子的那箱腊肉，是我上门取的。”“她怎么说？
”“她说我打听她家的事干什么。”我没接话。许航把派送单折起来，又展开。“陈哥，
你知道最吓人的是什么吗？”“什么？”“她不像装的。”我把留给他的包子拿出来。
“先吃。等会儿我陪你过去问。”他接过食品袋，却没打开。“还有卖油条的老刘，
卖馄饨的那家，我刚才都问了。”“他们也不认识？”许航点头。“老刘说没见过我。
馄饨店老板娘问我是不是新来的快递员。”他拿起豆浆喝了一口，杯子碰到牙齿，
发出轻轻一声响。“我在这条街送了两年快递。”我看着他。昨天周婶让我记牢许航的名字。
当时我觉得荒唐，现在那句话却像一根刺，扎在脑子里。“走。”我解下围裙，
“咱们去问清楚。”我把店门暂时关上，和许航一起过街。周婶正在给客人装包子。看见我，
她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陈默，你不看店？”“问你件事。”我指着身旁的许航。
“你认识他吗？”周婶看了许航一眼。“买包子的客人？”许航急了。“周婶，
我昨天还在陈哥店里帮忙，你不是看见了吗？”她把袋口拧紧，递给面前的客人。
“买东西就排队。”“我不是来买东西的！”许航声音大了起来。排队的人纷纷回头。
我把他往旁边拉了拉。“周婶，你昨天亲口问我，那个帮忙卖早餐的快递员叫什么。
你还让我记住他的名字。”周婶垂着眼睛，把蒸笼盖子重新盖好。“我昨天问过？”“问过。
你说许航这个名字，我得记牢。”她终于抬起头。“你记得就行。”“那你呢？
”周婶没回答。许航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周婶站在包子铺门口，
手里拿着一箱封好的腊肉。旁边还有快递公司的取件标签。“这是上个月我帮你拍的。
你当时说自己不会拍照，让我拍了发给你。”周婶看了照片。她没有说照片是假的。
她只是问：“这能说明什么？”许航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我替他说：“说明你们认识。
”“照片里我站在自己店门口。”周婶说，“谁拍的，我哪知道？”许航把手机收了回去。
我看见他用力按了两次侧边按键，才把屏幕熄灭。回店的路上，他一直没说话。走到门口，
他突然停下。“陈哥，陪我去趟快递站。”“你上午不用送件？”“我刚才回去拿货，
他们让我先登记。”“登记什么？”“新员工登记。”我转过身。
许航把工牌从脖子上扯下来。塑料套里印着他的照片、姓名和工号。“这东西我戴了两年。
”他把工牌递给我。“他们说没见过我。”我让他先坐一会儿，自己把店里的早餐卖完。
十点多，我们去了快递站。站点不大，门口停着十几辆车，里面堆满还没分拣完的包裹。
负责分配片区的同事正对着电脑核对单号。许航走过去。“我上午的件呢？”对方抬头看他。
“你找谁？”“我找我的件。”“你是哪家公司的？”许航把工牌放到桌上。“咱们公司的。
”那人拿起来看了看，又看向我。“你朋友？”我说：“他在你们这儿上班，两年了。
”“我们站里的人，我还能不认识？”“那你查工号。”对方皱着眉，在电脑上输入号码。
屏幕上很快跳出一条员工信息。许航，二十六岁。照片、身份证后几位、联系方式，
都对得上。许航往前迈了一步。“看见没有？”那人盯着屏幕看了半天。
“系统里确实有这个人。”“我就站你面前。”“你先别急。”对方把工牌推回来，
“可能是总部临时调过来的，没通知我们。”许航指着墙上的片区分配表。
“老街这块一直归我管。”同事走过去看了一眼。那张表上写着许航的名字。可他拿起笔，
指着名字旁边的一处空白说：“这张表上个月改过，可能没更新干净。
”“上个月你还让我帮你顶过一天班！”“你别乱说，我什么时候找你顶班了？
”许航伸手去翻手机。我按住他的胳膊。不是不让他证明。是我发现，无论他拿出什么，
对方都能找到另一种解释。那人并没有故意嘲笑他。他甚至主动拨通了站点负责人的电话，
确认系统里有没有这个工号。得到肯定答复后，他更困惑了。“资料都是真的。”他说，
“但我确实不记得你在这儿干过。”许航问：“那我今天还能送件吗？
”“得等上面确认你的片区。”“我的车、我的包、我的客户，全在这儿。
”“车是你自己的吧？客户信息得按系统分配。”许航望着满屋子的包裹。
他每天在这里搬货、扫码、装车。现在这些东西都还在，只有他和它们之间的关系不见了。
我们离开快递站时，他把工牌塞进外套口袋。“陈哥，你说是不是他们串通好了？
”我没有马上回答。“如果是串通，图什么？”“图让我辞职？”“那周婶呢？
她为什么也跟着装？”许航不说话了。走到电动车旁，他掏出钥匙，插了两次才对准锁孔。
“我刚才给几个老客户打电话。”“怎么说？”“有人说我声音耳熟，但想不起是谁。
还有人问我是不是推销保险的。”他坐上车，却没有发动。“我妈应该还认得我吧？
”我看着他。这个问题，我不敢随便回答。“你先打个电话。”许航拿出手机，
拨通后打开免提。电话很快接通。他喊了声妈，问晚上回去吃什么。
电话那边的人照常埋怨他最近太忙，连家里都不回。许航听完，笑了一下。
那笑容只维持了几秒。挂断电话，他把手机握在手里。“至少家里还好。”我点头。
“说明不是所有人都这样。”“那他们为什么偏偏忘了我？
”我想起昨天那些买完早餐就走的人。想起周婶关门时的样子。还有她那句莫名其妙的叮嘱。
“许航，”我问，“昨天你帮我招呼的那两个人，跟你说过什么？”他想了想。
“就是买馒头。”“还有呢？”“我问他们要不要粥，要不要分开装。”“他们怎么回答？
”“一个说不用。另一个……”他皱起眉。“另一个问我，是不是一直在这条街送东西。
”“你怎么说？”“我说是啊，都送两年了。”“然后？”“他说，那你应该认识很多人。
”许航抬起头。“陈哥，这话有什么问题？”我没法回答。那两个人没有威胁他，
也没做什么奇怪的事。不过是买了一份早餐，随口聊了几句。可就在那之后，
许航认识的人开始一个个忘记他。下午，我回到店里。周婶站在街对面收拾蒸笼。
我过去问她：“许航的事，你是不是早知道？”她没否认，也没承认。
“你昨天为什么非要开门？”“你告诉我原因，我还会开吗？”“我告诉过你，
星期三不能卖。”“这不叫原因。”周婶把最后一只蒸笼搬下来。“现在关门，还来得及。
”“来得及什么？”她看了我一眼。“别再让更多人掺和。”“那许航怎么办？
”她没有回答。我站在门口，直到她把店里的灯关了。回去以后，我拿出手机，
翻到和许航的聊天记录。他的名字还在。昨天说过的话还在。
我把他帮忙装早餐的时间写在收银本上，又把今天在快递站发生的事逐条记下来。
我不知道这些记录有没有用。但至少明天再有人问我认不认识许航，
我不用只凭一句“我记得”。写完最后一行，我给许航发了条消息。“明天早上来店里，
我们再想办法。”他很快回了一个字。“好。”我把收银本放进抽屉。抽屉合上之前，
我又打开看了一眼。纸上清清楚楚写着：许航，快递员，昨天早上七点十分到店。
我突然很怕，哪天自己看见这行字，也会像快递站的同事一样，问一句：这是谁？
第三单元：证明一个活人存在许航第二天到店时，手里拿着一沓打印纸。他没买包子，
直接把纸放在桌上。“我昨晚整理的。”最上面是他的劳动合同，
下面有工资记录、社保缴纳信息，还有几张快递站以前的合影。我拿起其中一张。
照片里十几个人站在快递站门口，许航蹲在第一排，手里举着一瓶矿泉水。“这些够了吧？
”他问。“够证明你在那儿上过班。”“那他们总不能还说不认识我。”我没接这句话。
他已经连续两天没能正常派件。昨天站点让他回去等通知，今天上午又有人打电话，
说他的员工资料需要重新核对。许航问我能不能陪他去社区便民服务站。“你昨天不是说，
要找个能办事的人吗？”我看了看店里的蒸锅。“等我把早高峰忙完。”他点点头，
坐到靠窗的位置，把打印纸一张张整理齐。今天不是星期三。街上所有早餐铺都开着，
客人照常排队、吃饭、催着打包。隔壁有人喊许航让一下路。他抬起头，刚要答应，
对方又问：“小伙子，你坐这儿等谁？”许航没回答。他把椅子往里挪了挪。
我看见他在合同的空白处，用指甲压出一道很深的折痕。九点半，
我把店交给临时来帮忙的普通店员看着，陪许航去了社区便民服务站。
林秀坐在靠窗口的办公桌后面，正在整理居民登记材料。她听完我们的来意，没有立刻说信，
也没有说不信。“先把身份证给我。”许航递过去。林秀核对完信息，
又看了他的劳动合同和工资记录。“身份没有问题。”许航向前探身。
“那您能证明我是这条街的快递员吗？”“我能证明这些材料对应的是你。
”“我问的不是这个。”林秀放下纸。“那你希望我证明什么？”许航看着她。
“证明他们认识我。”屋里安静了几秒。林秀把椅子往前挪了一点。“你说的‘他们’，
具体是哪些人？”“街上的店老板，快递站同事，还有以前天天让我送件的人。
”“你们以前有过工作往来？”“当然有。”“有记录吗？”许航把手机打开，
翻出以前的派件信息。林秀逐条看了。“这些可以证明你给他们送过东西。
”许航说：“那不就行了吗？”“但不能直接证明他们现在还记得你。
”“我不是让他们现在记得。”他声音突然提高。“我是想让他们承认，以前就认识我！
”林秀没有反驳。她把手机还给许航，拿起一张便签纸。“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您真明白？”“你现在遇到的麻烦，不是身份证失效，也不是没有工作记录。
”她停了一下。“是原来认识你的人，不再承认跟你有过那些关系。”许航低下头。
这是两天以来，第一次有人把他的处境完整说出来。我问：“这种情况社区能不能出面协调？
”“可以联系相关人员，核实具体纠纷。”林秀说，
“但我不能替别人证明他们脑子里记得什么。”“如果他们都说不认识呢？
”“那就要区分实际权益和私人关系。”她指着合同。“比如你的劳动关系，
如果单位拒绝承认，可以通过合同、工资和社保记录处理。”又指向派件记录。
“客户有没有收过你的快递，也能查到。”“但你说你们以前经常聊天、一起吃饭，
这些关系不是我盖个章就能恢复的。”许航把合同收回去。“所以还是没办法。
”“不是完全没办法。”林秀取出一张空白登记表。“你现在最着急的是什么？
”许航张了张嘴。他本来想说，让所有人记起自己。可最后说的是：“我得上班。
”林秀点头。“那先解决工作。你有合同、有工资记录，单位不能因为某个同事不记得你，
就随便否认你的劳动关系。”她帮许航列出需要核实的材料，又写下可以联系的部门。
许航一边听，一边把纸折好。我看得出，他并不满意。这些办法能让他拿到工资，
可能让他重新派件。但没有一个办法能让昨天还和他打招呼的人，今天重新叫出他的名字。
林秀把登记表推到我们面前。“还有一件事。”“您说。”“如果你们觉得情况在继续变化，
最好从今天开始记录。”许航抬起头。“记录谁忘了我？”“记录具体发生了什么。
”林秀说：“时间、地点、涉及的人、当时说过的话。不要只写‘某某不认识我’，
要写清楚对方否认了哪一段关系。”我把昨天记在收银本上的内容告诉她。她说这样可以，
但最好每次都写明记录时间，避免事后把不同的事情混在一起。“这些能证明我没说谎吗？
”许航问。“能帮助我们确认发生过哪些事。”“可如果哪天连您也不认识我呢？
”林秀握笔的手停了一下。她看着许航。“那你就拿着这些记录，再来找我。”许航笑了。
笑得很勉强。“您现在说得轻松。等您真不认识我了，说不定也会觉得这些纸是我编的。
”林秀没有保证自己永远不会忘。她只把登记表上自己的姓名写清楚，又留下办公电话。
“至少今天，我知道你是谁，也知道你来找过我。”许航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从服务站出来，他把材料重新塞进文件袋。走到街口，他忽然问我：“陈哥，
你觉得林姐会帮我吗？”“她已经在帮了。”“她帮的是我的合同，不是我。
”“合同也是你的。”“我知道。”许航停下来，望着路边正在卸货的快递车。
“可我不是一份合同。”我没说话。他继续说：“我在这条街送了两年快递。
周婶家的腊肉是谁寄的，老刘每个月几号给女儿寄东西，哪家店的老板腿脚不好，我都知道。
”“这些事我记得。”“我知道你记得。”他看向我。“可总不能以后我走到哪儿，
都得把你带上，让你告诉别人我是谁。”这句话让我无从反驳。回到店里时，
周婶正在门口扫地。许航从她身边经过。她往旁边让了让，像给一个普通路人让路。
许航没有停。我却停下了。“周婶，你还记得昨天我问你的事吗？”她握着扫帚，没看我。
“你问的事多了。”“许航。”她的扫帚在地上划过一道短短的灰痕。“我不是说了，
别让更多人掺和？”“可他现在连工作都快没了。”“那你想怎么办？
”我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许航送过快递的店铺就在这里。
每天早上和他打招呼的人也在这里。他们有的人还能记起零碎的事，
有的人连他的名字都不愿意承认。如果一个人说不认识，或许是记错了。
可如果把这些人叫到一起，让他们当面看着许航，听他说出共同经历过的事呢？
总不能所有人都否认。我对周婶说：“我想找几个认识许航的人，当面把事情说清楚。
”她停下扫地。“找多少人？”“先找三四个。”“陈默，别这么干。”“为什么？
”“你已经把一个人牵进来了。”她握紧扫帚。“别再把整条街都牵进去。”我看着她。
“那你告诉我，除了让大家认出他，还有什么办法？”周婶没有回答。我也不再等她。
许航坐在店里，正对着林秀给他的登记表，一笔一画写今天发生的事。我走过去，
在他对面坐下。“许航，我想到一个办法。”他抬起头。“什么办法？
”“咱们不再一家家求人相信。”我把桌上的纸往旁边挪了挪。“找几个以前跟你熟的人，
让他们坐到一起。你把你们之间发生过的事当面说出来，大家互相核对。
”许航没有马上答应。“他们要是还不认呢？”“至少能弄清楚，他们到底忘了多少。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陈哥，我不想再让人当骗子看了。
”“这次我陪你。”他把登记表折起来。“那就试最后一次。”我答应了。那时候我还以为，
人越多，能记住的事情就越多。我没有想到，周婶刚才真正害怕的，
根本不是我们找不到证人。而是有人真的愿意坐下来，替许航作证。
第四单元：所有人一起记住他我把见面的时间定在星期六下午两点。
那时候早餐店已经过了营业时间，街上的商户也能抽出一点空。我没敢叫太多人。
许航从以前的派件记录里挑出四个最熟悉的商户。我挨家去请，
说明不是要他们承担什么责任，只希望大家坐下来，把几件过去发生的事核对清楚。
其中两个人答应了。一个说自己忙，另一个问我：“那个快递员到底跟你什么关系？
”“朋友。”“那你帮他说话不就行了？”“我说的话，他已经听过很多遍了。
”那人没再答应。周婶是在我请第二个人时知道这件事的。她直接走进我的店。“陈默，
你把人都叫来干什么？”“让他们跟许航见个面。”“你觉得他们见了就能想起来？
”“总比什么都不做好。”她把我放在桌上的派件记录拿起来，看了两眼，又放回原处。
“这些纸能证明他送过东西。”“我知道。”“可你偏要让人证明他们记得他。
”“这有什么不对？”周婶盯着我。“你想过没有，要是他们真的记不起来呢？
”“那就继续核对。”“核对到什么时候？”我没回答。
她说：“你现在连自己在干什么都没想明白。”“那你告诉我。”周婶抿紧嘴唇。
我等了一会儿，她还是不说。“周婶，我不能看着许航连工作都丢了。
”“我也没让你不管他。”“可你除了让我别管，什么办法都没给。”她把手收回去。
“今天这事，你最好停了。”我没有答应。下午一点四十，许航先到了。
他穿着平时送快递的工作服，胸前挂着工牌，手里拿着林秀让他整理的材料。“陈哥，
来了几个人？”“两个答应了，还有一个说晚点过来。”“够吗？”“先试试。
”他把材料放在桌上，忽然问：“要是他们还是不认识我，我是不是就真没办法了？
”“今天不是给你判结果。”“那是干什么？”我把椅子拉开。“让他们看见你，听你说话。
以前发生过的事，总不能一点都对不上。”许航坐下来，低头整理纸张。两点刚过，
两个商户来了。我给他们倒了水。其中一人看着许航，皱起眉。“你是送快递的？
”许航立刻坐直。“对，我以前天天给您送。”“我好像见过你。”许航眼睛亮了。
“您去年店里换冰柜，旧冰柜搬不出去，是我帮您抬到门口的。”那人想了想。
“是有这么回事。”“那天您还说我力气大。”“我记得有人帮忙。”“就是我。
”对方看着许航的脸。“可我想不起是不是你。”许航脸上的笑慢慢收住。
我把他手机里的照片调出来。“你看，这是那天拍的。”照片里许航站在店门口，
身旁放着旧冰柜。那人看了很久。“这照片确实是在我店门口拍的。”“所以您认识他。
”“我没说不认识。”“那您叫他一声。”那人抬头。“叫什么？”“许航。”“哦，许航。
”我松了口气。许航也笑了。可没过两分钟，那人端起水杯，忽然问：“你们今天叫我来，
是要找这个小伙子帮忙搬东西？”许航的笑停住了。“不是，刚才我们不是说过了吗？
”“说过什么？”我提醒他：“冰柜的事。”“冰柜我记得。”“许航呢？”那人看向许航。
“他怎么了？”我发现自己越解释，对方越困惑。这时，第三个商户也来了。
他刚进门就说：“我只能待十分钟。”我让他坐下，重新介绍许航。
许航从派件记录里找出一条。“去年十一月，您有一批货送错了地址，是我帮您追回来的。
”那人点头。“这事我记得。”“当时您还请我喝了瓶水。”“好像是。”“所以您认识我，
对不对？”对方犹豫了一下。“应该认识。”许航猛地转头看我。
我赶紧问：“您能不能再说一遍？”那人看着我。“说什么？”“您认识许航。”“对，
认识。”我把这句话记在纸上。又请第一个商户确认。他跟着点头。有那么一小会儿，
我以为事情真的在好转。许航终于不再低着头。他开始主动说以前送件的事，
讲谁家的门铃坏过，谁总把收件地址写错。几个商户偶尔能接上一两句。
我把他们说出的细节记下来。纸上很快写满了半页。直到第一个商户突然站起来。
“我得回店里。”“再坐一会儿。”我说，“马上就好。”他看了看手里的水杯。
“我怎么在这儿？”我以为他着急回去。“不是请您来帮许航确认以前的事吗？
”“谁是许航？”许航抬起头。那人指着他。“我跟他认识？”我把刚写的记录递过去。
“您刚才亲口说的。”他看了一眼，眉头越皱越紧。“这是你写的。”“可内容是您说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他伸手摸了摸衣服口袋，像在找什么东西。“我店门关了没有？
”我说：“您来的时候锁了。”“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他把水杯放下，快步往外走。
另一个商户也站了起来。“我是不是该回去了？”许航叫住他。“您刚才还记得我！
”对方停住。“我刚才说什么了？”许航指着桌上的纸。“您说我帮您追回过货。
”“那批货确实追回来了。”“是我追回来的！”对方看了他一眼。“你别冲我喊。
”许航握紧拳头。“我没冲您喊，我只是想让您记住。”我赶紧拦住他。“许航，先别说了。
”可我自己也不甘心。明明刚才已经有人承认了。只差一点。我拿起记录，
想让他们再看一遍。“大家别急，咱们从第一件事重新说。”门口突然有人喊我。“陈默！
”周婶站在那里。她看着屋里几个人，脸色难看。“停下。
”我说：“他们刚才真的想起来一点。”“我叫你停下！
”她声音大得连街对面的人都回头看了。一个商户不耐烦地说：“你们到底在搞什么？
我本来是来买东西的吗？”另一个人拿起自己的手机。他盯着屏幕上的时间，
低声说：“两点半了？”“怎么了？”我问。“我一点多还在店里清点货。”“你两点来的。
”“谁说的？”“我看着你进来的。”他盯着我。“那你是谁？”我把自己的名字说出来。
他看了看店里的招牌，又看了看我。“你是这家店的老板？”“对。
”“我怎么记得这家店前几天还没开门？”我的手停在桌边。这家店已经开了好几天。
他前天还来买过豆浆。我正要提醒他，周婶走进来，把桌上的记录合上。“别问了。
”许航伸手去抢。“这是我的东西！”周婶松开手。“你的东西你收好。别再逼他们想了。
”许航站着没动。林秀是在这时候赶到的。她原本答应下班后过来看看我们的记录，
没想到刚进门，就碰见三个商户争着要走。她没有拦人。只问每个人有没有不舒服，
是否知道自己在哪里。有两个人能回答。第一个离开的商户已经走到街上，站在自家店门前，
反复摸口袋找钥匙。钥匙就在他手里。林秀看了他一会儿，回头对我说：“先让他们回去。
今天不要再继续了。”我说：“可刚才他们真的承认认识许航。”“我看见你写的记录了。
”“那为什么又忘了？”“我现在回答不了。”她把椅子扶正。“但你不能因为回答不了，
就让他们一遍遍重复。”我低头看着桌上的纸。那些名字和事件都还在。
只是刚才说出它们的人，已经不肯承认了。许航把工牌摘下来，放在桌上。“陈哥，算了。
”我抬头。他没有看我。“他们原本只是忘了我。”他看着门外。
“现在连自己来过这里都忘了。”我想说这不是他的错。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因为这件事是我安排的。人也是我请来的。我以为只要人够多，
就能替许航把丢掉的关系找回来。结果我让更多人开始失去记忆。林秀留下来，
陪我整理记录。她没有把纸扔掉，而是在每段记录旁边补上时间。我问：“这些还有用吗？
”“有。”“可他们都不承认了。”“记录能帮助我们知道发生过什么。”她把笔放下。
“但不能逼着别人恢复一段已经想不起来的关系。”我沉默了一会儿。
林秀又说：“刚才有个商户，进门后一直没有被你要求重复确认。
他只是自己跟许航说了两句，后来离开时，至少还知道自己为什么来。”我看向她。
“你是说，不让他们证明就没事？”“我没这么说。”她指着纸上的记录。“我只是觉得，
情况不完全一样。现在还不能下结论。”我把这句话记在最后。傍晚，许航离开前，
问我还要不要继续找人。我说：“先不找了。”他点点头。“陈哥，我不怪你。
”这句话比责怪更让我难受。他走后，我把桌椅摆回原位。周婶站在门口，
看着空下来的几张椅子。“现在你知道为什么我不让你找人了？”“知道了。
”“那星期三的事，你也该停了。”我没有回答。她看了一眼我手里的记录。“今天这些人，
回去以后会怎么想，你自己心里有数。”我把记录收进抽屉。刚才来过的三个商户，
至少有两个已经记不清为什么进我的店。他们明天再看见许航，
会不会连今天发生的事也忘掉？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们一定还记得一件事。
是我把他们叫来的。第五单元：整条街要赶走我第二天，我的早餐店门口贴了一张纸。
不是我贴的。上面只有一句话：“星期三不得经营早餐，请自觉遵守老街约定。”没有署名。
我把纸揭下来，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还没来得及回柜台，隔壁五金店的老板就走过来
《整条街的店铺，都不卖星期三的早餐》by阿尔特塔 免费阅读小说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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