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素奶爸》这本小说真的很好看。灵感铺 的写作文笔也很好,全书精彩,很值得推荐。小乐李远王梅是该书的主角,小说内容节选:”小乐指了指电脑屏幕,又指了指自己:“大猫猫。”李远把他拎起来放到腿上。手机还在嗡嗡震,抖音提示音叮叮咚咚响个不停。他低………
《像素奶爸》这本小说真的很好看。灵感铺 的写作文笔也很好,全书精彩,很值得推荐。小乐李远王梅是该书的主角,小说内容节选:”小乐指了指电脑屏幕,又指了指自己:“大猫猫。”李远把他拎起来放到腿上。手机还在嗡嗡震,抖音提示音叮叮咚咚响个不停。他低……
刘姐堵在门口的时候,李远正蹲在卫生间里刷招聘软件。“李远!我知道你在里头,别装死。
”门板被拍得哐哐响,像是要把整栋农民房的隔断墙都震塌,“三个月了,
这个月再不交我真换锁了。”他盯着手机屏幕上“已读不回”的标记,把冲水开关按了两遍,
等到实在拖不过去才拧开门锁。刘姐五十五岁的人了,嗓门比楼下电钻还冲,
一手攥着钥匙串一手叉着腰,碎花睡裤外面套了件防晒衣,头发拿塑料夹子胡乱别着,
一看就是从五楼自己家冲下来的。“刘姐,再宽限——”“宽限你个头。
”刘姐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是他上个月写的欠条,“你说找到工作就补上,
工作呢?”李远没接话。客厅角落里,李小乐正趴在地垫上,拿彩笔在废纸背面画圈圈,
听到动静扭头看了一眼,又埋头继续画。三岁半的小孩儿,脑袋大身子小,
后脑勺那撮头发怎么压都翘着,像根天线。“孩子奶粉钱都紧巴了吧?”刘姐声音降了半度,
但手还是伸着,“我不是不讲理的人,你多少给点儿,两千,
先给两千让我跟老头子有个交代。”两千。李远银行卡里还剩八百四十三块六。
微信零钱通里一百二。上个月被裁的时候公司倒是没拖欠工资,但赔偿金拖到下个月才发,
他算过,扣掉欠刘姐的房租和之前借呗的分期,到手能剩多少——不够。“明天。”他说,
“明天我肯定凑两千。”刘姐盯着他看了五秒钟,
目光从他塌下去的领口扫到茶几上那碗没吃完的泡面,又扫到小乐脚上穿反了的拖鞋。
“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我下来拿。”她把欠条折好塞回兜里,“远啊,姐说句不好听的,
你那个游戏公司说裁就裁,你也得给自己留条后路。别整天闷屋里打游戏。
”门关上之后李远靠着墙蹲下来,后脑勺抵着鞋柜边角。他听见小乐爬起来的窸窣声,
小脚丫啪嗒啪嗒跑过来,一根手指戳在他胳膊上。“爸爸。”“嗯。”“饿。”他抬头。
小乐站在他面前,仰着脸,嘴角还沾着彩笔印,手里举着那张画满圈圈的废纸。“画,
”小乐说,“大。”他指着纸上最大那个圈,又指指李远。李远心口堵了一下。
他把儿子抱起来,闻到小孩儿身上那股奶味混着汗味的气息。小乐扭了扭,
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安静了大概三秒钟,又开始拿脚后跟蹬他腰。“行行行,下来了。
”他把小乐放回地垫上,去厨房烧水泡面。中午剩的半包康师傅,加个鸡蛋,
小乐吃蛋黄他吃蛋白,凑合一顿。电脑没关。屏幕上是《黑神话:悟空》的加载界面,
他昨晚打了两个多小时,卡在虎先锋那儿死活过不去。那BOSS出招没前摇,
快慢刀混着来,他躲闪键都快按烂了还是被一刀劈死。
第三十七次失败的时候他气得把耳机摔了,小乐在外面拍门喊爸爸,他只好又捡起来戴上。
水壶咕嘟咕嘟响起来。李远撕开泡面盖子,把调料包挤进去,
突然听见客厅传来一阵密集的键盘敲击声。
那种频率他太熟了——自己写代码或者打游戏时就是这动静,
但小乐平时只会拿手指头一下一下戳键盘,不可能敲这么快。他端着泡面碗走出去,
看见小乐整个人趴在电脑桌前,下巴搁在桌沿上,两只手在键盘上噼里啪啦一通乱拍。
屏幕上画面闪得飞快,虎先锋的血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掉。
“哎哎哎别乱按——”李远把碗往茶几上一搁就冲过去,但跑到一半脚底下绊了拖鞋,
踉跄了两步。就这两秒功夫,屏幕上虎先锋发出一声哀嚎,血条清零,慢镜头斩击定格,
通关动画开始播放。小乐扭头看他,眼睛亮亮的:“爸爸,大猫猫死了。”李远愣在原地。
他低头看键盘,WASD和空格键上还留着儿子手指头按出来的油印子。这不可能。
虎先锋那个快慢刀,职业选手都得练半天,一个三岁半小孩乱拍键盘就过了?“你按什么了?
”他蹲下来问。小乐把两只手举起来,十根胖手指头在空中抓了抓:“啪啪啪。
”李远重新开了个存档。他把小乐抱到椅子上,自己蹲在旁边看。小乐伸手摸到键盘,
那个姿势其实不对,手指头太短够不着WASD,他是拿左手掌根压着方向键,
右手食指戳空格。但屏幕上那只猴子走得稳稳当当,进BOSS房触发动画之后,
小乐盯着虎先锋看了两秒——真的就是两秒——然后开始按。
第一刀劈下来的时候小乐已经闪开了。李远看得清清楚楚,那是一个极限距离的翻滚,
比他自己操作精细十倍。虎先锋第二段连招切快刀,小乐压根没躲,直接一个重击打断,
因为BOSS抬手的瞬间有个微不可见的僵直帧。李远做游戏策划的时候研究过动作帧数据,
那个僵直只有四帧,普通人肉眼根本分辨不出来。“你咋知道的?”他声音有点抖。
小乐没理他,专心戳键盘。虎先锋第三次扑过来的时候小乐甚至打了个哈欠,
拿手背蹭了一下鼻子,然后按了个蓄力重棍,正好砸在BOSS冲过来的路径上。
血条又见底了。通关。李远把录像调出来,慢放,一帧一帧看。小乐的操作精准到离谱,
每个闪避都卡在受击判定前零点几秒,每个攻击都打在BOSS出招后摇的窗口期。
这小孩能看见什么他看不见的东西——代码层面的东西。李远以前在公司就听说过,
有些天赋异禀的玩家对帧数敏感,但三岁半?他儿子连话都说不利索。他又试了三次。
每次小乐都能过,而且打法还不一样。第一次用闪避流,第二次直接站桩输出靠精准格挡,
第三次他甚至开始调戏BOSS,在虎先锋扑过来的时候原地跳了个舞再反打。
李远看着屏幕上那只上蹿下跳的猴子,又看看自己儿子——小乐困了,揉着眼睛打哈欠,
手指头还搭在空格键上没挪开。“小乐。”他蹲下来,跟儿子平视,“你咋按的?
你看见啥了?”小乐歪了歪脑袋:“大猫猫,抬脚脚,打打。”他做了个拍手的动作,“就,
打。”李远花了十分钟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小乐是说他能看见虎先锋出招之前的动作预兆——抬脚就要扑,抬手就要劈。
但李远知道那个动画预兆只有零点三秒,三岁半小孩的反应速度不可能跟上。
除非他压根不需要反应。他直接读到了代码层的攻击指令。李远摸出手机,手有点抖。
他打开抖音,录屏功能开开,把小乐抱回椅子上:“小乐,再玩一次,爸爸拍个视频。
”小乐摇头:“饿。”“泡面好了,你先吃两口。”他把碗端过来,
小乐拿筷子戳了半天戳不起来,李远只好喂。喂了半碗面,小乐又爬回电脑前,
这回李远把手机架在显示器旁边,录了整整七分钟。小乐打虎先锋,他从头看到尾,
中间小乐还扭头问他要水喝,李远递了瓶AD钙奶过去,小乐叼着吸管单手操作,
照样无伤通关。视频剪都没剪,李远直接发抖音了。账号是他之前发游戏吐槽用的,
粉丝一百多个,全是互关的难兄难弟。文案就写了一行字:“我儿子三岁半,
打虎先锋比我强。”发完他去洗碗。等洗完回来,手机通知栏炸了。点赞九千八。
评论四百多条。转发两千。他刷新了一下,数字还在跳。热评第一条:“摆拍吧?
三岁半手还没键盘大呢。”第二条:“**这个闪避帧数,职业水平,主播你开宏了吧?
”第三条:“这小孩我认识,是我楼下超市老板的儿子,他爸确实天天打游戏。
”下面回复:“超市老板儿子才两岁,你认错了。”李远点开后台数据,
粉丝从一百二涨到八千,还在涨。私信里有人问是不是代打,有人问接不接广告,
还有人直接甩了个商务合作微信过来。他把手机扣在桌上,深吸一口气,又拿起来看。
一万三了。小乐吃完了面,嘴角挂着汤渍,蹭到他腿边:“爸爸,玩。”“玩啥?
”小乐指了指电脑屏幕,又指了指自己:“大猫猫。”李远把他拎起来放到腿上。
手机还在嗡嗡震,抖音提示音叮叮咚咚响个不停。他低头看儿子,
小乐正拿手指头戳他手机屏幕上的点赞图标,每戳一下那个红心就蹦出来一个。“小乐。
”李远按住他的手,“明天还玩吗?”小乐点头,眼睛弯起来:“玩。”李远知道,
自己抓到了救命稻草。但这根稻草到底能不能把人从水里拽出来,他心里没底。
他只知道刘姐明天中午十二点要来拿两千块钱,
而他手机里那个刚建好的“三岁半速通王”账号,粉丝已经三万了。他截了张粉丝数的图,
发给之前公司的同事老周。老周秒回:“?你买粉了?”“我儿子打的。
”对面正在输入了半天,最后发来一句:“你儿子缺干爹吗?”李远笑了一声。
小乐在他腿上扭来扭去,伸手够鼠标,嘴里嘟囔着“大猫猫大猫猫”。他把儿子往上颠了颠,
鼠标递过去,看着那只胖乎乎的小手精准地拖动着屏幕上的光标,点开游戏图标,一气呵成。
窗外天已经黑透了,隔壁楼有户人家在炒辣椒,呛味顺着窗缝飘进来。李远打了个喷嚏,
小乐跟着学了一个,然后咯咯笑。手机屏幕又亮了,
抖音通知:“您的视频进入同城热榜第37名。”他把下巴搁在儿子脑袋上,
那撮翘起来的头发扎得他下巴痒。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得搞到两千块。怎么搞,他还没想好。
但此刻屏幕上那只猴子正站在虎先锋的尸体旁边挠头,小乐拿手指头戳了戳屏幕里的猴子,
认真地说:“笨。”李远觉得,这话可能是说给三个月前的自己听的。
李远第二天中午十二点差十分把两千块钱转给了刘姐。钱是从老周那儿借的,
老周在微信里说“你儿子要是真能打,你让他录个黑魂三,我出五百块红包”,
李远没回这条,把钱转手塞进刘姐微信对话框,备注写了“房租预付款”。刘姐收了钱,
发来一条六十秒语音方阵,大意是“下个月别让我再跑一趟”,
李远回了个“好的刘姐”的表情包,转头就把小乐抱上了椅子。
他花了一晚上研究抖音怎么起号。
之前发的那条虎先锋视频评论区里有人留了句话:“这小孩手速和预判是职业级的,
但更离谱的是他好像知道每个怪下一步要干嘛,建议查查是不是穿越的。
”李远盯着这条评论看了半天,脑子里冒出来一个念头——如果小乐真能看见代码漏洞,
那就不光是一个游戏能用。所有游戏,只要能让他看上几眼,
他就能找出那个“抬脚脚”或者“抬手手”的预兆。
他打开手机备忘录列了个清单:黑神话、艾尔登法环、只狼、空洞骑士、茶杯头。
全是之前他卡过关的游戏。小乐要是真能速通这些,视频素材够他发三个月。
但他得先解决一个问题:怎么让三岁半的小孩配合拍摄。小乐坐不住,
打一会儿就要喝水、要抱、要玩橡皮泥。李远试了两次,
每次拍到一半小乐就爬下椅子去翻玩具箱,他只能跟在后面哄,
哄回来小乐又忘了打到哪儿了。最后他想了个笨办法——把零食摆成一排放在键盘旁边,
打过一个Boss吃一颗旺仔小馒头。小乐对这个机制接受度极高,
甚至学会了主动暂停游戏伸手要奖励。第一条正式视频是他花了一下午剪出来的。
小乐打只狼的蝴蝶夫人,李远在旁边配了段画外音,
模仿那种专业解说腔:“好的观众朋友们,这里是三岁半速通王的首秀,
我们可以看到选手目前处于无伤状态,蝴蝶夫人的幻术阶段即将——哎等等,
他直接冲进去了?他躲开了所有幻影攻击?这合理吗朋友们?”视频发出去两个小时,
播放量破了五十万。评论区全在刷“这反应速度是人类吗”“三岁半?
我三十岁半卡了三天”“主播给孩子吃啥长大的”。李远坐在电脑前刷新了一遍又一遍,
粉丝数从三万窜到十二万,涨速比他当年在游戏公司做活动数据还猛。他给小乐又录了三条,
分别打黑神话的黄风大圣、法环的大树守卫、空洞骑士的螳螂领主。每条都爆了。到第七天,
“三岁半速通王”粉丝过了五十万,后台私信塞满了商务合作报价。李远挑着回了几个,
报价从两千到八千不等,他正琢磨怎么提价,一条私信跳出来,头像是穿西装的秃顶男人,
认证信息写着“星海文化传媒CEO赵德发”,内容就一句话:“加个微信,聊点大的。
”李远加了。赵哥打字速度极快,上来先甩了张名片照片,
然后语音条一条接一条地轰过来:“小李兄弟,你儿子这号我盯了三天了,数据是真漂亮,
完播率百分之六十七,互动率百分之十一,这种垂直赛道能跑出这个数据的,
我一年见不到两个。我这边签过七个百万粉的童星,最差的一个月也能分二十万,
你儿子这天赋,我保底给你开五十万预付,独家,怎么样?”五十万。
李远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十秒。他欠刘姐三个月房租一共一万二,欠老周两千,
信用卡最低还款三千六,加起来不到两万。五十万够他把所有窟窿填上,还能剩四十多万。
他回了个“赵哥,我考虑一下”,赵哥秒回:“考虑啥呀兄弟,你带娃来我公司看看,
直播产业园这边有专门的儿童直播间,设备都是顶配,你儿子来试一场,
效果不满意你扭头就走,我报销打车费。”李远还没回复,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微信语音通话,来电显示“王梅”。他手指悬在接听键上停了两秒才按下去。
王梅的声音劈头盖脸砸过来:“李远,你抖音上那个小孩是不是小乐?
”“你听我解释——”“解释什么?你让三岁半的孩子打游戏还拍视频发网上?
你知不知道他现在视力发育不完全?你知不知道三岁半每天屏幕时间不能超过半小时?
你是不是疯了?”李远握着手机往阳台走,顺手把推拉门带上。小乐正在垫子上玩小汽车,
嘴里发出“嘟嘟”的配音,没注意他爸在跟谁吵架。“王梅,我欠了三个月房租,
你让我怎么办?出去送外卖?我投了八十份简历全沉了,游戏行业什么行情你不知道?
”“所以你拿儿子当猴耍?李远你要不要脸?你把视频删了,我明天来接小乐。”“不行。
”李远声音硬了,“小乐跟我住得好好的,你一个月探视四次,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
”“协议是建立在你正常抚养的前提下!你现在连自己都养不活,你拿什么养小乐?
我咨询过律师了,就凭你发这些视频,我就能申请变更抚养权。”李远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他听见那头王梅呼吸很重,像是在压火。过了几秒她说:“你小时候没人陪你玩,
天天被锁在家里打小霸王,你现在要让你儿子也这样?”这话像根针扎在他太阳穴上。
他小时候爸妈在四季青做服装批发生意,早出晚归,他脖子上挂钥匙自己回家,
写完作业就打游戏,打到天昏地暗。他确实不想让小乐也这样。但这话从王梅嘴里说出来,
他本能地想顶回去:“我拍视频的时候就在旁边陪着,他打一会儿我就喂水喂零食,
怎么就成没人陪了?”“你那叫陪?你那叫监工!”王梅把电话挂了。
李远站在阳台上抽了根烟。楼下有个外卖骑手正蹲在花坛边吃盒饭,头盔搁在膝盖上,
手机架在车把手上刷短视频。李远认识那骑手,以前是某大厂的中层运营,裁员之后跑美团,
俩人上周还在电梯里聊了两句。他掐了烟回屋,赵哥的微信又跳出来:“兄弟,
考虑得怎么样?要不我给你加个码——八十万预付,条件是每天直播四小时,周末加播两场。
你儿子不用说话,就坐那儿打,我们配解说,礼物分成另算。八十万签完字当天到账。
”李远蹲在地上看小乐。小乐把小汽车排成一排,正挨个儿给它们“加油”,
嘴里念叨“加满加满”。他抬头看见李远,咧嘴笑:“爸爸,车车跑。”“小乐,
爸爸问你个事儿。”李远盘腿坐到垫子上,“你喜欢打游戏吗?”小乐点头。
“喜欢跟爸爸一起打吗?”又点头,还补了一句:“爸爸喂,吃豆豆。
”李远掏出手机给赵哥回了三个字:“我签。”然后他把王梅的微信对话框点开,
打了三行字又删了,最后发过去一句:“小乐在我这儿挺好,你要来看他随时来,
但抚养权我不让。”王梅没回。签合同那天赵哥亲自开车来接。
一辆黑色GL8停在小区门口,赵哥从副驾探出半个身子朝李远挥手,
脖子上那根金链子在太阳底下晃得人眼晕。合同厚厚一沓,李远一条条翻,
赵哥在旁边拍他肩膀:“放心,正规合同,我们法务改过八遍了,童星保护条款都有,
每天直播不超过四小时,周末多加两场,加起来一周三十个小时出头,
比幼儿园上课时间还短。
字:“乙方授权甲方在合约期内全权**乙方之子李小乐之肖像权、姓名权及相关衍生权益。
”他犹豫了一下,赵哥马上递过笔:“行业标准条款,你不签这个我没法给你推流量,
推流要用肖像权的,放心,我们又不拿你儿子照片去卖奶粉。”李远签了。
八十万当天下午到账,他先还了老周两千,又预交了三个月房租,剩下的存了定期。
赵哥效率极高,第二天就派了个运营团队过来,扛着补光灯、声卡、提词器,
在出租屋客厅里搭了个简易直播间。背景布是一块印着“三岁半速通王”LOGO的喷绘,
小乐的椅子换成了带安全带的儿童电竞椅,桌上摆了六种零食和三种饮料。
第一场直播在线人数峰值破了八万,礼物刷得满屏都是。小乐穿着赵哥买的恐龙连体睡衣,
戴着儿童防蓝光眼镜,打了四十分钟游戏就扭头看李远。
李远在旁边比了个“再打一会儿”的手势,小乐瘪了瘪嘴,转回去继续按键盘。
第二场赵哥安排到晚上八点,小乐打到九点半开始揉眼睛,李远把他抱下来哄睡了,
直播切到录播片段撑时长。第三场是周六下午,小乐打了二十分钟就开始频繁眨眼,
有几次手从键盘上滑下来,李远给他塞了块小熊饼干,他含在嘴里半天没嚼。
弹幕里有人问“孩子是不是困了”,运营立刻切了个大额礼物的特效盖过去。
李远弯腰问小乐:“还打吗?不打咱就下播。”小乐点头:“打。”但声音比平时小。
那天晚上小乐半夜惊醒哭了两回,李远起来泡了两次奶,拍着他后背哄到天亮。
他以为就是白天玩太疯了,没往心里去。第二天运营发来数据复盘,
说前一天的直播涨粉三万,建议把直播时长从四小时调到五小时,
赵哥在群里回了个“可以”,李远看了一眼没说话。小乐正趴在他腿上,
拿橡皮泥捏了个圆球,说是给爸爸的“大肉包”。李远把橡皮泥接过来,
顺手在球上戳了个笑脸,小乐笑得露出八颗牙。他那时候还不知道,
王梅已经把那条视频截图存进了手机相册,
连同评论区里“这小孩眼神都不聚焦了”的留言一起,打包发给了儿童医院的同事。
直播定在周六下午两点。赵哥的运营团队提前一小时就到了,扛来一块新做的背景板,
亮黄色底子上印着卡通恐龙和“三岁半速通王”五个立体字,边角还贴了一圈LED灯带。
小乐穿着赞助商寄来的恐龙卫衣,帽子上的塑料犄角一捏就吱吱响,他捏了十几下,
被运营小陈轻轻把卫衣帽子摘下来,说“上镜会反光”。小乐仰头看小陈,嘴巴扁了扁,
李远赶紧把奶嘴塞过去,顺手调了调摄像头角度。开播头二十分钟还算顺。
小乐打的是《黑神话》第一章节的隐藏支线,他手指在键盘上滚得飞快,
遇到那个拿双刀的白衣秀士,闪避时机卡得精准到帧,弹幕刷了一排“这反应速度是人类?
”李远在旁边配音解说,照着运营给的提词器念:“小乐选手这波极限闪避,
对面技能前摇还没结束他已经开始反击了——”话没念完,小乐突然停了。
两只手从键盘上拿开,搁在椅子扶手上,眼睛直勾勾盯着屏幕左边,
准确说是盯着显示器边框和背景板之间的那道缝隙。直播间弹幕还在滚,
李远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什么也没有,就是墙纸和背景板接缝的地方,
有一道两毫米宽的黑线。“小乐?”李远轻声催,“继续打呀,那个怪还剩一丝血。
”小乐没动。过了两三秒,他抬起手指了指那条缝:“爸爸,墙里有虫子。”声音不大,
但小乐说话一直含含糊糊的,这一句倒是吐字清楚。弹幕停了一瞬,紧接着飘过几条“???
”“孩子说什么呢”“困了吧”。李远脸上挂着直播用的笑,凑近说:“没有虫子,
那是背景板,来,把这只怪打完,打完爸爸给你拿奶酪棒。”小乐摇头,整个人往椅子里缩,
恐龙卫衣帽子蹭到椅背上的安全带卡扣,发出咔嗒一声。李远怕他在镜头前闹起来,
赶紧从桌上摸到奶嘴,弯腰递到他嘴边:“乖,含上,再打五分钟咱们就下播。
”小乐不张嘴。他把脸扭开,眼睛还盯着那道缝,声音开始发颤:“虫子在动。
”这时候弹幕已经乱了。有人截了图圈出那道缝,说“确实有个黑点”,
有人打“孩子明显不舒服了赶紧下播吧”,运营小陈在旁边疯狂给李远使眼色,
手在桌子底下比了个“五分钟”的口型。李远心一横,伸手把奶嘴往小乐嘴里塞,
另一只手去够键盘,想替他按两下把怪收了。奶嘴刚碰到嘴唇,小乐猛地一扭头,
奶嘴掉在地上弹了两下。他嘴一咧,眼泪跟着就下来了,哭声又尖又哑,
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嗓子。他一边哭一边往后缩,儿童椅的安全带勒着肩膀,他挣不开,
就用手拍椅子扶手,啪啪啪地拍,
嘴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字:“虫、虫、虫——”直播间在线人数从八万掉到五万,
弹幕刷屏速度翻了三倍,全是“???”“别播了”“举报了”。小陈反应快,
十秒之内掐了推流,屏幕一黑,显示“主播暂时离开”。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小乐还在哭,
嗓子已经哭劈了,一抽一抽地打嗝。李远把他从椅子里抱出来,小乐搂着他脖子不肯松手,
脸埋在他肩窝里,眼泪把T恤洇湿一大片。“好了好了,不打了不打了。
”李远拍着他后背来回走,走到阳台上又走回来,小乐渐渐止了哭,变成小声的抽噎。
李远低头看他,小孩眼睛肿成两条缝,鼻尖红红的,恐龙卫衣的帽子上还挂着泪珠子。
他心里有一瞬间的愧疚,
但那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别的东西盖过去了——他脑子里自动跳出后台数据:掉粉三万,
实时在线跌了四成,赵哥那边肯定马上要打电话来。果然,赵哥的电话五分钟后就到了。
“怎么回事?”赵哥声音不算冲,但语气紧,“运营跟我说孩子哭了?
是身体不舒服还是闹脾气?”“可能是累了,下午这场时间有点长。”李远抱着小乐,
压低声音,“今天不补了吧,让他歇歇。”“歇可以,明天得补一场,我让运营把脚本改短,
两个小时就收。”赵哥顿了顿,“对了,掉粉数据我看了,问题不大,
回头剪个‘小乐日常’的温情向视频往回捞一捞。你多拍点他吃饭睡觉的素材,网友吃这套。
”李远应了,挂了电话把小乐放到沙发上。小乐蜷成一小团,手里攥着那个掉在地上的奶嘴,
也不往嘴里放,就拿手指头抠上面的硅胶凸点。李远给他倒了杯温水,他喝了两口,
忽然抬头说:“爸爸,虫虫爬。”“没有虫,那是墙纸的缝。”李远蹲下来跟他平视,
“小乐怕虫子?”小乐点头,又摇头,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闷闷地说:“虫虫在墙里,
黑黑的。”李远没再问。他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后台,私信爆了,有骂他不顾孩子的,
有说孩子可能有自闭症倾向的,还有几条是同行来挖墙脚的,
说“孩子状态不对建议看看医生”。他心烦意乱地把手机扣在桌上,去厨房煮了碗面,
端出来发现小乐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奶嘴,脸上泪痕没擦干净,睫毛粘成几缕。
他把面吃了,给小乐盖了条毯子,自己坐在旁边刷手机。刷到第三条视频,
微信弹出来一条消息,王梅发的,一个PDF文件,
文件名是“李小乐儿童心理行为评估报告”。下面跟了一句话:“今天下午的直播我看了。
报告是上周做的,本来想当面给你,现在觉得没必要等了。你自己看。”李远点开文件。
报告四页,抬头是“杭州市儿童医院发育行为科”,评估日期是十天前。他一行行往下看,
看到中间那段被标了黄:“患儿近一个月出现明显语言退行,
主动词汇量从约一百二十词降至不足六十词,句子长度缩短,社交回避行为增加,
对陌生环境及新**反应迟钝。屏幕暴露时间评估为日均五小时以上,
远超三岁以下儿童建议标准。初步判断为屏幕暴露过度导致的暂时性发育迟缓,
建议立即停止高强度屏幕使用,增加亲子互动及户外活动,一个月后复诊。
”他翻到最后一页。报告正文下面留了一截空白,王梅用蓝色圆珠笔写了一行字,
字迹有点潦草,像是赶时间写的:“你小时候没人陪你玩,天天蹲在游戏厅看别人打,
回来跟你妈说‘我以后要当游戏设计师’。现在你要让小乐也这样吗?
”李远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客厅里只开了沙发旁边的落地灯,光线昏黄,小乐翻了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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