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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宫半年后,我逃过一次。
御膳房有条废弃水渠,传闻可以通往宫墙外。
我趁着暴雨钻进去,在淤泥里爬了整整两个时辰。
手肘被石壁磨烂,断裂的指甲翻卷起来,我却丝毫不觉得疼。
只要离开皇宫,我便能活。
可出口就在眼前时,一双绣着珍珠的鞋踩住了我的手。
明珠公主撑着伞,笑盈盈地望着我。
“狗跑了,主人可是会生气的。”
我被拖回凤仪宫。
她声称我偷走了她的凤凰玉牌,还打伤守门宫女,企图投奔敌国。
侍卫果然从我衣襟里搜出了玉牌。
“不是我!”
我跪在帝后面前,拼命解释。
“有人告诉我水渠的位置,是他把玉牌放在我身上的。只要把御膳房的人叫来审问,一定能查出真相!”
皇后却失望地看着我。
“人赃并获,还敢攀咬旁人。”
皇帝没有审问任何人,只淡淡下令:
“打断双腿,扔进冷宫。”
粗重的铁棍砸在膝弯。
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时,我疼得凄厉惨叫。
皇后的手颤了一下,像是想站起来。
明珠公主却忽然捂住胸口。
“母后,我好难受……”
皇后立刻抱住她,再没有看我一眼。
冷宫四面漏风,没有炭火,也没有床榻。
我拖着断腿爬到门边,一遍遍拍打宫门。
“皇上,求您查一查。”
“就查一次,我真的没有偷东西。”
回应我的,只有太监冷漠的传话。
“陛下说,你何时认罪,何时才能出来。”
我最终认了。
不是因为我偷过玉牌,而是因为我快要饿死了。
明珠公主命人给我套上脚链,将我重新带回她身边。
此后两年,她变本加厉。
她养的白猫病死,便污蔑我在猫食里下毒,把我与猫尸关在铁笼中三日。
她自己打碎琉璃灯,却说是我嫉妒她得宠,罚我跪在碎瓷上抄写一千遍奴规。
碎片扎穿膝盖,我疼得握不住笔。
她便让宫女踩住我的手,一根根掰断我的指甲。
我也曾向皇后求救。
那天是她的生辰,我忍着高烧,绣了一只歪歪扭扭的香囊。
上面绣着小时候妈妈最喜欢的栀子花。
皇后接过香囊,神情恍惚了一瞬。
我以为她对我生出一丝怜悯。
可明珠公主忽然哭了。
她说香囊里的香料会令她心悸,我分明是想在皇后生辰宴上害死她。
皇后当即将香囊扔进火盆。
火焰吞噬栀子花时,她冷冷望着我。
“你的心思,为何如此歹毒?”
那一刻,我彻底死心。
此后,无论明珠公主如何折磨我,我都不再向帝后求救。
他们纵然有着我父母的脸,也不是我的亲人。
我的爸妈绝不会眼睁睁看着我受苦。
他们曾说过,就算全世界都不相信我,他们也会站在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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