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欢顾衍未删减阅读 陆清欢顾衍小说全文免费阅读

楔子雨下得很大。我蹲在玄关，把最后一件行李的拉链拉上。

行李箱轮子上还沾着昨天院子里栀子花的泥，我擦了半天也没擦干净，索性不擦了。

反正从今往后，这箱子要去的地方，跟那棵栀子花树没关系了。桌上那碗鱼汤还温着。

第七年的第一万三千零九十一碗。顾衍从来不喝，但我还是做了。五年，

一千八百二十五个晚上，我雷打不动地炖一锅汤，盛一碗，放在他常坐的位置对面，

等他回来，等他说”不用做了”，然后自己喝掉，倒掉，第二天再炖。我妈以前总说，

林栀这丫头，轴。我那时候不懂，现在我懂了——我的轴，全花在他一个人身上。

我伸手摸了摸碗沿，烫的。就像七年前我在江水里摸到他额头时，也是烫的。

离婚协议就放在汤碗旁边。我签了字，笔迹工整得像抄佛经。备注栏我什么都没写。

写了也没用——他连我的生日都记成陆清欢的，连我对虾蟹过敏都能记成陆清欢的事，

我还能指望他看懂我的备注？我站起来，拖着箱子出门。雨浇在伞面上，噼里啪啦的，

像有人在头顶鼓掌。我走出院门，回头看了一眼。那栋住了五年的房子，黑黢黢的，

一盏灯都没亮。他今晚又没回来。五年了，我早就习惯了，只是今夜起，

我再也不会在玄关给他留那盏灯了。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花店的微信：”林**，

您预定的栀子花明早到店，还是老地址吗？”我站在雨里想了很久，打了两个字：”改寄。

“”寄到顾宅吗？备注写什么？””什么都不写。”我说，”他收到就明白了。

“我删掉顾衍的号码，把手机放进包里，走进了雨里。身后那栋房子越来越远，

雨声越来越响，我听见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地，碎掉了。

第一章江边七年前的那个冬天，我二十一岁，在江边写生。那天下着小雪，

江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雾。我画到一半，忽然听见”扑通”一声，

像有什么沉重的东西砸进水里。我抬头，看见江边那截锈断的围栏，

和一个正在水里扑腾的人影。冬天涨潮，江水浑得像墨水。那人扑腾了两下就往下沉，

连呼救声都断断续续的。岸边零星几个散步的人，有人举着手机拍，有人喊”快报警”，

可没有一个人下水。我扔了滑板，脱掉羽绒服，跳了下去。江水比我以为的冷一百倍。

那种冷不是刺骨，是整条脊椎都被冻住的感觉，我的牙关不受控制地打颤，手脚很快就麻了。

但我还是摸到了他。他很高，很沉，坠着我往水底沉。我一手勾住他的肩膀，一手拼命划水，

两个人在浑浊的江水里浮浮沉沉，我喝了好几口带着泥沙的江水，呛得眼泪直流。

上岸的时候，我趴在他身上喘了整整五分钟，两条腿都在抽筋。围观的人这才反应过来，

七手八脚地帮我把人抬平。他嘴唇青紫，额头烫得吓人，意识已经模糊了，

却死死攥着我的手腕，含含糊糊地喊：”别走……别走……”我蹲在他旁边，看着他，

忽然就心软了。我轻轻拍了拍他的手：”不走。我在这儿。”我在医院守了他三天。

他高烧不退，烧到三十九度八，医生说再烧下去会出问题。我用我妈传下来的老方子炖鱼汤，

把姜丝剁得碎碎的，加上萝卜和梨，慢慢煨两个小时，然后一勺一勺喂进他嘴里。

他昏迷中喝得很急，像抓住了什么救命的东西，喝完了还无意识地舔了舔嘴角，像个小孩。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又赶紧板起脸，把汤碗放下，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三天里，我给他擦身，

换冰袋，量体温，一遍一遍跟护士说”麻烦您了”。他偶尔清醒几秒，眼睛半睁着看我，

我就赶紧凑过去问：”你渴不渴？”他又睡过去了。我数过他睫毛，很长，像两把小扇子。

第三天他退烧了，终于彻底清醒。窗外透进来的光落在他脸上，他问我：”是你救了我？

“我点头。我那天刚从水里爬出来，

身上套着陆清欢忘在我画室的白裙子——她是我大学室友，出国前把不要的衣服都塞给了我，

我随手扯了一条披着御寒。裙子湿透了，皱巴巴的，可我那时候觉得，

能被人问一句”是你救了我”，就已经很好很好了。他的目光落在那条裙子上，忽然亮了，

声音发颤：”……清欢？”我还没来得及开口，病房门被推开。陆清欢站在门口，红着眼眶，

显然是听说了消息赶来的。她几步跑到床边，握住他的手，眼泪掉下来：”阿衍！

你吓死我了！”他看着她，眼睛里的光比窗外的一切都亮。他攥着她的手，

声音哑哑的：”是你救了我，对不对？”陆清欢哭着摇头，又点头，什么都没说。

我端着那碗刚炖好的鱼汤，站在门口，站了很久。汤凉透了，我才转身，把汤倒进了水池里。

水声哗哗的，盖住了我心里那句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救你的，是我。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有些误会，一开始不说，就再也没机会说了。那年冬天之后，

陆清欢成了他的白月光，我成了他救命恩人的”替身”——不，我连替身都算不上。

我只是一个恰好穿着白裙、出现在他病床前、又多炖了三天鱼汤的、多余的人。后来很多年，

我都记得那个冬天。我救了一条命，弄丢了一颗心。那颗心掉进江水里，跟那个人一起，

被陆清欢捡走了。第二章婚约三年后，我爸的公司破产。债主堵到家里那天，

顾衍站在我家客厅里，身后跟着他的律师。他西装笔挺，

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份明码标价的清单：”顾家可以出资，条件是林**嫁给我。

我需要一个名义上的妻子。清欢明年结婚，我不想她以为我还放不下。

“他连理由都说得这么光明磊落——他要娶我，是为了让另一个女人安心。我盯着那份协议，

手指攥得发白。我本可以不答应的。可我爸跪在我面前，五十多岁的人了，

头发一夜之间白了大半，他说：”小栀，爸对不起你。”我说：”我嫁。”顾衍挑眉，

像没料到我答应得这么干脆。他哪知道，从他出院那天起，

我从他公司的官网、从他演讲的直播、从陆清欢朋友圈里那些偶尔出现的照片，

偷偷看了一个人整整三年。我嫁给他，一半是为了还债，一半是因为——我以为，时间够长，

他总能看到我。婚后第一晚，我做了一桌子菜，红烧排骨、清蒸鲈鱼、糖醋藕片，

全是他家乡口味，我在菜谱上练了两个月。他从头到尾只喝了一杯水，

放下筷子说：”以后不用做我的饭。我不习惯家里的味道。”我笑着说：”好。

“可我还是做。一做就是五年。他加班到凌晨，我在玄关留一盏灯；他胃不好，

我变着花样煲汤；他对虾蟹过敏，我在冰箱上贴了条子，怕阿姨忘了。

五年里我换了六张条子，他从来没看过上面写的是什么。我生日那天，他没有回来。

我在沙发上等到凌晨两点，等到蛋糕上的蜡烛自己烧完。第二天他回来，

看见桌上没拆的蛋糕，随口问：”谁过生日？”我说：”阿姨家的孩子。”他说：”哦。

下次让人送到公司去，别放家里占地方。”他忘了我们的结婚纪念日。那天我订了一桌菜，

等到餐厅打烊。他打来电话，语气匆忙：”清欢在酒吧喝多了，我去接她，你自己吃。

“我说：”好。”我一个人坐在餐厅里，把那桌菜一口一口全吃完了。吃到后来，

胃里翻江倒海，我冲进洗手间吐了个昏天黑地。他从来没问过我，为什么我越来越瘦，

为什么我半夜总是爬起来吃药。陆清欢回国那天，来家里吃饭。

顾衍特意让厨房做了一桌子海鲜，油焖大虾、清蒸螃蟹、蒜蓉扇贝。

陆清欢笑着说：”阿衍你还记得我海鲜过敏啊。”顾衍给她剥虾：”当然记得，

你的事我都记着。”我坐在桌边，面前是一盘油焖大虾。我海鲜过敏，起过三次疹子，

第一次整整肿了一个礼拜，他一次都不知道。那天我一口没动，笑了整整一顿饭，

笑得脸都僵了。饭后陆清欢去洗手，路过厨房，忽然顿住：”咦，这锅鱼汤好香，

是阿姨做的吗？”顾衍说：”大概是吧。”那锅汤是我炖了三小时的。他喝了五年，

从来没有问过一句，是谁做的。第三章白月光陆清欢住进了我们家。她说刚回国，

房子还没找好，暂时借住几天。顾衍把主卧隔壁的客房收拾出来，换了一套全新的床品，

还添了一台加湿器。他说：”清欢想住多久住多久，这里就是你家。”她住进来那天，

顾衍带她熟悉家里每个角落，像在给客人介绍新家的管家。他告诉她哪扇窗户能看到江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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