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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九点，路遥迟到了四十分钟。
她穿着酒店送来的高定套装，踩着十厘米高跟鞋进会议室，身上还带着酒气。
客户已经等得脸色发沉。
程越不但没责怪她，反而主动解释。
“年轻人昨晚为了改方案熬得太晚，大家体谅一下。”
我坐在角落，差点被气笑。
她昨晚改没改方案我不知道。
但凌晨两点，她还在朋友圈晒泳池派对。
路遥打开投影，展示的正是我的路演文件。
封面上的作者名字，已经从“孟棠”换成了“路遥”。
她照着稿子念了不到十分钟，就把两个核心数据说反了。
客户当场打断。
“你确定去年的净利润是十二亿？”
路遥愣住了。
正确数字是一点二亿。
她求助地看向程越。
程越却直接点我的名字。
“孟棠，你负责的数据为什么会出这么低级的错误？”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向我。
路遥也红了眼圈。
“孟姐，你是不是不想让我表现，故意在文件里留坑？”
“公司要上市了，你怎么能拿大家的前途赌气？”
我拿出电脑，打开原始文档。
“一点二亿，小数点一直都在。”
“是谁照着稿子都能念错，谁自己清楚。”
客户皱着眉，让我继续讲。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我重新梳理了盈利模式和风险预案，总算把会议拉回正轨。
客户离开前，只和我交换了联系方式。
路遥的脸白了。
回酒店的路上，她却先一步在部门群里发难。
“对不起大家，我第一次参加这么重要的会议，确实紧张。”
“可孟姐当众抢话，真的让我觉得老员工对新人恶意很大。”
同事们马上站出来安慰她。
“谁第一次汇报不紧张？”
“有的人仗着经验多，故意让新人下不来台，真挺恶心的。”
程越更是当众宣布，由路遥继续负责上市路演。
至于我，只需要在幕后修改文件。
“你资历深，就多托举新人。”
“别总想着抢风头。”
我看着他理所当然的脸，忽然觉得这三年挺可笑。
路遥拿着我的成果露脸。
出了错，我负责救场。
救完场，还得被骂不够大度。
回到酒店，路遥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有能力，又追加了顶层餐厅包场和游艇晚宴。
同行的十二个人，短短两天刷掉九十七万。
她还在群里发起投票，问大家要不要买奢侈品牌伴手礼。
有人担心地问了一句。
“这么花，公司真能报吗？”
路遥直接甩出程越签字的审批截图。
“有部门经理担保，你们怕什么？”
“上市公司最不缺的就是钱。穷人思维才会盯着几万块不放。”
程越也发来一句。
“放心消费，出了问题我负责。”
群里瞬间刷起欢呼。
我截下这句话，一并存档。
下一秒，财务发来最新预警。
【差旅预支已达九十七万元，审计标记：高风险。】
我还没退出页面，路遥又刷了三只名牌包。
总金额刚好突破一百万。
系统弹出红色提示。
【该账户已冻结。】
路遥刷卡失败，当场把账单甩给酒店经理。
“什么破机器，多刷几次不就行了？”
我低头看着财务发来的会议邀请。
上市审计组已经抵达总部。
而他们点名要见的第一个人，是本次差旅的实际审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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