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赔光家底弃鹿场远走,九年后归来我跪地痛哭》围栏方成九年免费全章节目录阅读

在枕星叙甜 的笔下,围栏方成九年成为了一名被注定要与命运抗争的英雄。他面对着一个陌生而危险的世界,需要勇气和智慧来战胜邪恶势力。这部都市生活小说融合了冒险、奇幻和爱情元素,带给读者无尽的惊喜和感动,有两段铁丝网松了,我拿钳子拧紧。干完活回棚屋,刚坐下,手机响了。陌生号码。我接了。……将让你欲罢不能,

在枕星叙甜 的笔下,围栏方成九年成为了一名被注定要与命运抗争的英雄。他面对着一个陌生而危险的世界,需要勇气和智慧来战胜邪恶势力。这部都市生活小说融合了冒险、奇幻和爱情元素,带给读者无尽的惊喜和感动,有两段铁丝网松了,我拿钳子拧紧。干完活回棚屋,刚坐下,手机响了。陌生号码。我接了。……将让你欲罢不能,引发内心的深思。

养鹿赔光家底那天,老婆把离婚协议摔在我脸上。“三十三头畜生,你跟它们过吧!

”我红着眼打开围栏,把鹿全赶进了山。此后九年,我在外打工,没敢回家。直到母亲去世,

我才回来奔丧。荒废的鹿场里,竟还站着二十多只鹿。一头瘸腿母鹿凑过来,舔了舔我的手。

我蹲在地上,哭得直不起腰。邻居递来一本账。“你妈不让告诉你。”翻开第一页,

我猛地抓住他的胳膊。“这些钱,她从哪儿弄的?”01我养鹿第三年,把家底赔穿了。

三十三头梅花鹿,存栏量是够了,但鹿茸价格那年直接腰斩。饲料钱、防疫费、贷款利息,

三座山压在头上,一座比一座重。卖了七头鹿,堵上两个月的饲料款。又卖了五头,

还了半年利息。剩下的鹿不能再卖了,再卖连种群都保不住。可贷款不等人。

那天晚上周敏把离婚协议拍在饭桌上。“三十三头畜生,你跟它们过吧。”我看了一眼协议。

写得很清楚。房子归她,鹿场归我,贷款归我,孩子没有,债务没有交叉。干净利落。

“笔呢?”周敏愣了一下。她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痛快。“你想清楚了?”“你都想清楚了,

我有什么没想清楚的。”我签了字,按了手印。周敏把协议收进包里,

站起来的时候手抖了一下。她不是坏人。三年了,跟着我从城里搬到山沟里,

看着存折上的数字一天天往下掉,换谁都扛不住。她走的时候拖着箱子,

在院门口站了一会儿。“你以后怎么办?”“你别管了。”她走了。我在院子里坐到天亮。

天亮以后我做了一个决定。鹿,不养了。贷款还不上,饲料买不起,

我一个人撑不住这个场子。我打开围栏的铁门,把三十三头鹿往山里赶。鹿不走。

领头的那头公鹿站在门口看着我,眼珠子亮得吓人。我拿棍子抽了它一下。“走!都走!

”它带着鹿群往山里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我把棍子扔了,蹲在地上。

“我养不起你们了。”不知道蹲了多久,鹿群散进了山里。我关上围栏门,回到院子。

我妈站在堂屋门口。她六十一了,头发白了一半,围着那条洗得发灰的围裙,

两只手绞在一起。“鹿呢?”“放了。”“放哪儿了?”“山里。到了山里它们能活,

吃草就行。”我妈没说话。她转身进屋,端出一碗面条。面条已经坨了,

大概是天没亮就下好了,一直在锅里等着。我吃不下去。但还是端起来吃了。

吃完我进屋收拾东西。一个编织袋,几件衣服,打工用的那双劳保鞋。

我妈站在门边看我收拾。“去哪儿?”“南边。工地上能挣钱。”“鹿场呢?

”“场子先放着,地是咱承包的,合同还有十七年。”我把编织袋扎好口,扛上肩膀。

走到院门口,我停下来。回身跪下,给我妈磕了三个头。“妈,我对不起你。等我挣了钱,

回来把贷款还上。”我妈弯下腰来拉我。她手上全是茧子,硬得像树皮。“别跪了,走吧。

”我起身走了。走到村口的时候,我回了一次头。远远看见我妈没有进屋。她穿过院子,

打开了鹿场的围栏门,一个人朝山里走。02南边的工地收人不挑。能扛水泥就行,

一天一百二。我第一个月挣了三千四,寄回去三千,留四百吃饭。我妈收到钱,打电话来。

“够了,别寄太多。”“家里怎么样?”“好着呢。”她每次都这么说。

第二个月我换了个活,跟着一个包工头去码头卸货。按吨算钱,干得多挣得多。

一天下来胳膊抬不起来,但能挣两百。半年后我把第一笔贷款利息还上了。打电话回去。

我问她身体怎么样。她说挺好,能吃能睡。我问鹿场那边有没有人来问。她说没有,

门锁着呢。我没再多问。第二年我到了另一个城市,进了一个建材厂。活儿比工地轻,

但工资也低些。我白天上班,晚上去夜市帮人搬货,一个月多挣一千多。攒下来的钱,

一半寄回家,一半还贷款。第三年贷款还清了。银行发了短信,我存着没删,看了好几遍。

打电话给我妈。“贷款还完了。”电话那边安静了几秒。“好。那你歇歇吧,别太累了。

”“家里好不好?”“好着呢。”还是这三个字。第四年我开始攒钱。不再是还债了,

是真的攒钱。我想着再干几年,回去把鹿场修一修,就算不养鹿,也能做点别的。

那几年我没回过家。不是不想回,是不敢回。我怕看见那个空了的鹿场。

我怕看见围栏里长满了草。我怕我妈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发呆的样子。电话一个月打两次,

每次不超过三分钟。“家里好着呢。”“妈你注意身体。”“知道了。”挂了。

我在外面交了几个工友。老赵,河南的,五十多岁,干了二十年工地。

他知道我的事以后说:“你那个鹿场,留着是个念想,别卖。”我说不会卖。小孙,四川的,

比我小六岁,话多,爱喝酒。他喝多了老问我:“嫂子呢?”第五年、第六年、第七年。

日子就是这么过的。上班,下班,吃饭,睡觉,寄钱,打电话。“家里好着呢。

”第八年我攒了十一万。加上之前还完贷款后剩下的,总共有将近十五万。

我寻思着再干一年,回家。第九年的秋天。我在厂里上夜班,手机响了。不是我妈的号。

是邻居老吴的。“你赶紧回来吧。”“怎么了?”“你妈走了。”我没听懂。“走了?

去哪儿了?”老吴沉默了几秒。“没了。今天下午没的。”手机掉在地上。屏幕摔裂了,

但通话还在。老吴在那头喊我名字。我捡起手机,嘴唇抖了半天才说出话。“等我。我回来。

”我跟厂里请了假,当天夜里坐上了大巴。二十三个小时的车程。我一秒都没有睡着。

脑子里全是我妈的声音。“家里好着呢。”“好着呢。”一遍一遍。

车到镇上的时候是第二天下午。老吴骑着三轮车来接我。我扛着包坐上去,一句话没说。

三轮车拐进村子的时候,我看见了鹿场。远远就看见了。围栏还在。棚子还在。

棚子里面有东西在动。我从三轮车上跳下来。走近了,我看清了。围栏里面站着鹿。

二十多头。大的、小的、公的、母的,还有两头小鹿崽子在里面跑。我腿一软,扶住了围栏。

“这些鹿,哪来的?”老吴在后面说:“你妈养的。”一头个子不大的母鹿从鹿群里走出来。

它的后腿有一条是瘸的,走路一跛一跛的。它走到围栏边上,把头伸过来。

舌头舔了舔我的手背。潮的,热的。我蹲在地上。哭得直不起腰。

灵堂设在鹿场边上那间棚屋里。我妈就停在里面。03灵堂是老吴帮着搭的。棚屋不大,

一张供桌,一盏白灯,一张黑白照片。照片是我妈六十五岁那年在镇上照相馆拍的。

穿着一件深蓝外套,头发梳得整齐,笑着。我在灵堂跪了一夜。没哭了。眼睛肿得睁不开,

但眼泪干了。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件事。她怎么养的鹿?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一个人,

九年。天亮以后,村里帮忙的人陆续来了。都是老面孔,叔伯婶子们上了年纪,

头发白了不少。他们跟我说话的时候都躲着我的眼睛。我知道他们心里想什么。九年没回来,

连妈最后一面都没见上。我认。丧事办得简单。我妈生前交代过老吴,不要铺张,不要收礼。

下葬那天来了二十多个人。我摔了盆,扛了幡,把我妈送上了屋后的山坡。坟挨着我爸的坟,

朝南,能看见鹿场。下山的路上,老吴拉住我。“有个东西,你妈说等你回来了再给。

”他从棉衣内兜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很旧,四角都磨毛了。里面装着一个本子。

我接过来,手在抖。“你先回去看吧。你妈不让我提前告诉你。”我拿着那个本子回到棚屋。

坐在我妈的床上。床上的被子还带着她的气味,一股洗衣粉兑着草料的味道。

翻开本子第一页。全是数字。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名字。借条。

第一条:向王秀英借款800元,买豆粕一百斤,日期是九年前的冬天。

第二条:向镇上张老板赊饲料二百斤,月底结清。第三条:捡废品收入47元。

第四条:给刘家帮工,工钱60元。一页一页翻下去。

我妈把每一笔进出都记在了这个本子上。字歪歪扭扭的,有的是铅笔写的,有的是圆珠笔,

有几页上面还有水渍,把字泡花了。我一笔一笔看下去。

借款、还款、捡废品、帮人干活、卖鸡蛋。冬天给鹿搭棚子的木板钱。春天买防疫药的钱。

夏天请兽医看瘸腿鹿的诊费。秋天存下来的饲料钱。每一笔都不多。最少的一笔,三块五。

捡了四十个瓶子。我翻到最后一页。我妈的字迹在最后一页变了。比前面的更歪,更抖,

有的笔画断断续续的,像是手已经使不上劲了。最后一行写着八个字。“场子不能丢,

等儿子回来。”本子从我手里滑下去。我坐在床上发了很久的呆。外面的鹿叫了几声。

那头瘸腿的母鹿又凑到围栏边上来了,伸着脖子朝棚屋这边看。我站起来,走出去。

二十多头鹿安安静静地站在围栏里。它们的毛色很好,不像是野生的那种灰扑扑的样子。

有人喂过它们,有人打理过它们。九年。我蹲下来,瘸腿母鹿又过来舔我的手。它老了,

眼珠子浑浊了,脊背也塌了。但它还认得我。老吴过来,在我旁边蹲下。

“你妈那年追到山里,把这些鹿一头一头领回来的。有几头跑远了没追上,回来的就这些。

后来这头瘸腿的下了崽,崽又下崽,就成了现在这样。”“她怎么不告诉我?”“我问过她。

她说告诉你你就回来了,回来了就挣不了钱了,贷款还不上。”我闭上眼睛。

“她身体什么时候不好的?”老吴搓了搓手。“去年冬天开始的。腿脚不行了,

上山背饲料摔了一跤,伤了腰。我让她去镇上医院看看,她不去,说花那个钱不值当。

”“后来呢?”“今年开春好了些,能下地了。到了秋天又不行了,吃不进去东西。

我去看她那天她还在鹿棚里铲粪。我说你别干了,她说鹿饿了不行。”老吴转过头去,

擦了擦眼角。“走的那天下午,我去给她送点菜。门开着,她坐在那把椅子上,脸朝着鹿场。

我喊了两声没应,过去一摸,人已经凉了。”我站起来。走到围栏边上,把手伸进去。

二十多头鹿慢慢围过来。有的拿鼻子拱我的手,有的用脑袋蹭我的胳膊。我攥住围栏的铁丝,

攥到手心出血。“我不走了。”老吴在后面没说话。“这个场子,我接过来。”我回到棚屋,

把那个账本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翻到中间一页的时候,我停住了。有一笔借款记录。

“向周德顺借款三万元整。”周德顺。周敏的爸。我前岳父。那笔钱的借款日期是七年前。

旁边没有还款记录。我合上本子,拿起了手机。04第二天一早我去了镇上。先去了农商行,

把卡里的钱查了一遍。十五万三千四。九年,就攒了这些。够了。我去了镇**的农业窗口。

问鹿场的承包合同还算不算数。工作人员翻了半天档案,调出来一份合同。上面有我的签名,

有村委的公章。“合同期还剩八年,没到期,没人能动你的地。”我拍了合同复印件,

揣进兜里。从镇上出来,我去了兽医站。请了个姓马的兽医下午去鹿场看看鹿群的状况。

马兽医认识我妈。他说这些年我妈隔三差五就带着鹿来打针,从来不赊账,每次都是现结。

我没接话。下午马兽医到了鹿场。二十三头鹿,逐个检查。

他查完跟我说:“你这些鹿养得不赖,膘不算厚,但骨架好,没有病。那头瘸腿的年纪大了,

关节有退行,其余都健康。”“鹿茸呢?”“有四头公鹿正在长茸,品相不错。你要是会割,

这一茬能割不少。”“我会。”我以前干过这活。养鹿那三年不是白干的。

我让马兽医留了个电话,说以后定期请他来做防疫。他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鹿场。

“你妈是真舍得给这些鹿花钱。她自己穿的那件棉袄,我看她穿了至少五年。

”我送走马兽医,回到棚屋。把账本又翻出来,找到那笔三万的借条。周德顺,三万,

七年前。没有还款记录。这笔钱压在这里,就是一根钉子。不拔不行。

我不想欠周家任何东西。我拿起电话打给老吴。“吴叔,周德顺现在住哪儿?

”“还在镇上老房子里。他身体不太好,去年中了一回风,现在走路要拄拐。”“周敏呢?

”“周敏嫁人了,你不知道?”“知道。嫁的谁?”“镇上做建材的,姓方,叫方成。

在镇东头开了个建材铺子,生意做得不小。”“行,我知道了。”挂了电话,

我从柜子里拿出三万块钱。新票子,在镇上银行刚取的。装进一个信封,

骑上我妈那辆旧电动车,去了镇上。周德顺住在老街一个小院子里。门开着,

他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七十多了,瘦了一大圈,左手拄着拐杖,右手端着茶缸子。他看见我,

茶缸子停在半空。“你回来了?”“回来了。”我走到他面前,把信封放在桌上。“三万块,

我妈借你的,我来还。”周德顺看了一眼信封,没动。“你妈不在了,我听说了。

”“钱我带来了,你点一下。”“不用点。”他端起茶缸喝了一口,

“你妈借钱的时候我就说过,不着急还,什么时候有什么时候给。”“现在有了。

”我把信封朝他推了推。他放下茶缸,看了我几秒。“你这孩子,跟你妈一样犟。

”他拿起信封,抽出钱,没数,又塞回去。“行,我收了。借条在你妈那个本子上是不是?

”“是。”“你拿回去撕了吧,我这边没留底。”我站起来准备走。“等一下。

”周德顺叫住我。“你那个鹿场,你打算接着干?”“打算。”他沉默了一会儿。“方成,

就是周敏现在那个男人。他之前跟我提过,想拿你那块地。”“我知道。

”“我当时没答应帮他说话。你妈活着的时候他找过你妈,你妈把他从院门口撵出去的。

”我看着他。“我妈一个人撵的?”“你妈拿着铁锹站在门口。六十多岁的老太太,

愣是没让他进院子。”我的手在裤兜里攥了一下。“叔,谢谢你跟我说这些。钱还清了,

这事就了了。”“等等。”周德顺又叫住我。“方成这个人,不是软茬。他在镇上能做起来,

手上有关系。你要是回来干鹿场,他不会轻易消停。”“我不怕他不消停。

”“我知道你不怕。但你一个人回来,根基浅。有什么事,你来找我,我虽然老了不中用了,

但镇上还有几个老伙计能说上话。”我没料到他会说这个。愣了一下。“你是周敏她爸。

”“我是她爸,但我不瞎。当年你们离婚,她有她的理,你有你的难。这是你们两口子的事。

但你妈来借钱的时候跪在我面前,我这辈子忘不了。”我胸口堵了一下。“叔,那我先走了。

”骑电动车回鹿场的路上,风刮得脸疼。我妈跪着找人借钱。这件事像根刺,扎在嗓子眼里,

吞不下去,吐不出来。回到鹿场,天快黑了。我给鹿添了饲料,检查了围栏。

有两段铁丝网松了,我拿钳子拧紧。干完活回棚屋,刚坐下,手机响了。陌生号码。我接了。

“是顾明吗?”女声。九年了,我还是一下就听出来了。“我是周敏。听说你回来了。

”05我握着手机没说话。周敏也没急着说下一句。隔了几秒,她开口了。“**事,

我听说了。节哀。”“嗯。”“丧事办完了?”“办完了。”“我没赶上。方成那几天出差,

我一个人走不开。”我不需要她解释。“有事就说。”电话那边安静了一下。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你,打算在家待多久?”“不走了。”“不走了?你说留下来?

”“对。鹿场我接手了。”又是一阵沉默。“那个鹿场还能干吗?”“能不能干是我的事。

”周敏笑了一下,那种客客气气的笑。“行,你有主意就好。那改天有空了见一面吧,

有点事想当面跟你聊。”“什么事?”“电话里说不清楚,见面说吧。”“行。你定时间。

”“那后天下午,镇上老街那个茶馆?”“行。”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放在桌上。茶馆。

她要跟我聊什么?聊地?聊钱?还是替方成来探路的?我想了想,没再想了。想也没用,

后天去了就知道。第二天我没闲着。一早去了村委,找了现在的村支书。支书姓陈,

四十出头,我走的时候他还是个小组长。“顾明,你回来了?你妈那事我知道了,

人走得突然,我们也没来得及。”“过去的事不说了。陈书记,我想问问鹿场的情况。

这几年有没有人找过村里,说要流转我那块地?”陈支书看了我一眼。“你消息挺灵通。

”“有还是没有?”“有。方成去年来找过我两次,说想租你那块地建仓库。我跟他说了,

地是你承包的,合同没到期,村里做不了主。”“他怎么说的?

”“他说想让村里帮忙协调一下,价钱好商量。我没答应。后来他又来了一次,带了两条烟,

我没收。”“他后来还来过吗?”“没有了。不过我听说他找过你妈。”“找过几次?

”陈支书皱了皱眉。“具体几次我不清楚。但有一回吴老哥跟我提过,

说方成带了两个人去你鹿场,被你妈骂出来了。”“带了两个人?

”“好像是他手下干活的工人。也没动手,就是站在那儿吓唬人。你妈不吃那套,

拎着铁锹追出来,他们就走了。”我把这些信息记在心里。“陈书记,

我现在正式跟你说一声。鹿场我接手了,该办的手续我去办。以后方成再来找村里谈这块地,

你直接告诉他,找我谈。”“行。”陈支书点头,“你回来干也好,你妈那些年太不容易了。

”从村委出来,我骑车把整个鹿场转了一圈。围栏需要加固,有三段锈穿了。

棚子的顶上有两处漏的,去年冬天压的稻草还在上面,发了霉。饮水槽破了一个,

料槽倒是还能用。电线是老的,接线头全是铜绿。我在心里列了一张单子。围栏铁丝网,

棚顶彩钢瓦,饮水槽,配电箱,饲料储备。这些是第一批要花钱的。粗算了一下,

两万块打底。加上接下来三个月的饲料钱,再加一万。三万块。我手里有十二万多。够。

下午我去了镇上建材市场。买铁丝网的时候,老板问我要多少。“六十米,四公分孔的。

”“你是搞养殖的?”“对。”“巧了,我们方总也做养殖配套的。要不要我给你推荐一下?

”“方总?方成?”“对对对,方总,我们老板。

”我才注意到这家建材店门头上写着“成达建材”。方成的店。我把铁丝网的钱付了,

没多说一个字。扛着材料出了门,迎面碰上一个人。三十七八岁,个头不高,圆脸,

穿着一件黑色夹克,手里提着车钥匙。他看了我一眼,停住了。“你是顾明?”“你是方成?

”他把车钥匙往兜里一揣,笑了一下。“听说你回来了。周敏跟你联系了吧?”“联系了。

”“那正好。本来想找个时间认识一下,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他伸出手来。

我扛着铁丝网,没腾出手。也没打算腾。“东西沉,改天吧。”方成的手僵了一下,收回去,

笑容没变。“行,改天。你那个鹿场要是缺什么材料,直接来我这儿拿,给你成本价。

”“不用。”我扛着东西走了。走出去十几米,我听见方成在后面跟店里的人说话。“就他?

看着不像养鹿的,倒像扛麻袋的。”几个人笑了。我没回头。笑吧。九年工地都扛过来了,

几句话还扛不住。回到鹿场,我把铁丝网卸下来,开始修围栏。一段一段地拆旧网,

一段一段地换新网。干到天黑,换了三段。手上磨出两道口子,铁丝划的。

我在水龙头底下冲了冲,进棚屋吃了碗泡面。吃完面坐在门口,看着围栏里的鹿群。

月亮出来了,照在鹿身上,毛色泛着银光。瘸腿母鹿趴在围栏边上,

冲着我的方向打了个响鼻。“明天后天,有场硬仗。”我跟它说。它甩了甩耳朵。后天下午,

茶馆。周敏要跟我谈什么,去了就知道。但不管她谈什么,我的底线只有一条。鹿场不让。

06后天下午,我准时到了老街茶馆。周敏已经在了。坐在靠窗的位子,面前一杯茶,

手机搁在桌上。九年没见,她变化不大。头发剪短了,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指甲做了,

耳朵上多了副耳环。看得出来,日子过得不差。我坐下来。她给我倒了杯茶。“瘦了。

”她看着我说。“你有事说事吧。”她笑了一下,收起那点寒暄的意思。“行,我直说。

你妈那个账本上,有一笔借我爸的钱,三万。”“还了。前天还的。”周敏的手停了一下。

“还了?”“现金,当面点清的,你爸收了。”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来。“你挺快的。

”“欠人钱不过夜。我妈的规矩。”这句话让她沉默了几秒。“行,那这笔钱就不说了。

我还有个事想跟你聊。”“你说。”“方成想跟你合作。”“合作什么?

”“他在镇东头拿了一块地建仓库,但面积不够,想扩。你鹿场旁边那条路是进出的必经道,

他想从你那边租一溜地皮做进出通道。一年给你两万租金。”“不租。”“你先别急着拒绝。

”“我没急。我想清楚了,不租。”周敏看着我,眼神变了变。“你这个人还是这样,

一点余地都不留。”“留余地的事你比我擅长。”她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压住了。“顾明,

我今天来不是跟你吵架的。这个事对你没坏处。你那个鹿场一年能挣几个钱?两万块白拿,

你不要?”“白拿的钱最贵。今年是两万租通道,明年就是五万租半个场子,

后年就该劝我把整块地让出来了。这个路数我看得见。”周敏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你把方成想得太坏了。”“我没把他往坏了想。我就是不让。”她放下茶杯,

身子往后靠了靠。“你回来几天了?”“六天。”“六天你就把鹿场围栏换了,兽医请了,

村委也去打了招呼了。你是回来守场子的,不是回来奔丧的。”“我妈用命守了九年,

我用不着解释。”这句话让茶馆安静了几秒。周敏低下头,手指在茶杯边沿转了一圈。

“我知道你心里怪我。当年我走的时候你签字签得比我还快。但这九年,你妈受的那些苦,

我不是不知道。”“你知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方成第一次去找你妈谈地的时候,

被你妈撵出来了。他回来跟我说的时候,我才知道你妈还在鹿场。”“那你呢?

你知道以后去看过她吗?”周敏没说话。答案很明显了。“没去过。”我替她说了。

她的肩膀动了一下。“我没脸去。”“你现在有脸来找我谈租地的事了。

”她的眼眶红了一下,很快压了回去。“顾明,你要是想骂我,我认。但我今天来,

确实是想把事情谈清楚。方成那个人你不了解,他做事不喜欢拖,他要是拿不到你那条通道,

会从别的地方想办法。我来提前跟你说一声,不是替他当说客,是怕你吃亏。

”“我不会吃亏。”“你一个人在这儿,没钱没人脉,鹿场刚起步。”“我有手有脚,

有合同有地,有二十三头鹿。够了。”周敏站起来。拿了包,把茶钱放在桌上。“行,

那你自己保重。我把话带到了。”她走到门口,停了一步。没回头。“你妈走的那天,

我在家哭了一场。你信不信随你。”她走了。我坐在茶馆里,把那杯茶喝完了。不信。

但也没必要拆穿。回到鹿场,老吴蹲在围栏边上等我。“谈得怎么样?”“没什么好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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