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
4.
周一清早。
闹钟刚响第三声我就按掉了。
我攥着提前冰了半小时的毛巾,往额头上敷了十分钟。
摸上去温度确实有点烫,刚好够装感冒的程度。
我爸出来洗漱的时候,**在门框上咳了两声。
我谎称有点头疼发冷,想请假在家休息一天。
我爸伸手摸了摸我额头,眉头皱起来。
他转手拿了体温计给我量,37度8,刚好卡在低烧线。
我爸没多问,转了两千块到我微信,让我想吃什么直接点外卖,要是烧得厉害就给李叔打电话。
说完就拎着公文包就出门赶项目例会了。
苏曼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脸上堆着温柔的笑,递过来一杯温水。
我听见她的心声:【又发烧了?最好烧傻!省得下周体检的时候碍我事。】
我接过水杯放在玄关柜上,没喝。
嗯了一声就转身回了房间,关上门。
我换了件不起眼的黑色外套,戴了口罩和鸭舌帽,把提前整理好的证据塞进书包最内层。
我没走正门,顺着消防通道下到负一楼,从小区后门溜了出去。
第一站是李叔的私人诊所。
李叔跟我家认识快二十年,我妈在世的时候就常找我爸看病,是绝对信得过的人。
他看见我进来的时候还愣了下,起身拿了体温计要给我量。
我摇了摇头,把书包里的证据掏出来。
先是苏曼之前下过药的茶杯粉末照片,再是昨天录的她和无良医生的通话录音。
李叔听完录音,脸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气得声音都抖:
“难怪你爸这大半年总喊胸闷气短,我查了好几次心肺功能全正常,还以为是最近应酬多熬的,特意开了半个月的补气药,合着是有人偷偷给他下慢性药!”
李叔立刻翻出林建军上月的全身体检报告,所有心脏指标全部在正常范围,根本没有苏曼说的先天性心肌缺血的问题。
他在报告上签了字盖了诊所的公章,还把最近半年林建军所有的就诊记录全部打印出来给我。
我收好这些材料,谢过李叔,又赶去王律师的事务所。
王律师跟我爸合作了十年,是看着我长大的长辈,为人正直,之前苏曼吹枕边风让我爸把她名字加到房产证上,还是王律师劝了好久才没加。
王律师当时正在整理合同,看见我进来还笑着问是不是要咨询大学志愿的事。
我把手里所有证据,包括录音、照片、李叔开的证明全部递给他。
他的越看脸色越沉,听完录音直接拍了桌子,说我当初就觉得这个苏曼不对劲,看你爸的眼神全是算计,果然没安好心。
王律师当场拍板,说这事他管定了。
随后立刻给相熟的刑警队熟人打了电话,说了情况,还跟我敲定了后续的取证流程,只要苏曼敢在体检当天当场下药,人赃并获,故意杀人未遂加上之前的投毒行为,至少判十年以上。
我把备份的所有证据都拷了一份给他做公证。
忙完这些已经是下午三点。
我绕了远路从小区正门回去,刚好撞见苏曼拎着购物袋从外面回来。
她看见我,眼神飘了一下,笑着问我去哪了,不是在家休息吗。
我扯了扯口罩,说闷得慌,下楼走了走。
她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我知道她上周偷偷在我房间插座后面装了微型摄像头,我当时发现了没拆,就等着今天用。
我故意在客厅翻了半天书包,弄出很大的动静,还时不时往她那边瞟一眼,做出一副藏东西的样子。
等她注意到我,我才赶紧抱着书包回了房间,把一份提前打印好的假遗嘱放在书桌抽屉最上面,还特意留了条缝,从摄像头的角度刚好能看见个边。
遗嘱上写着,林建军名下所有房产、存款、公司股份,死后全部捐给慈善机构,任何人不得挪用。
晚饭的时候,苏曼特意给我夹了块排骨,笑得温柔:
“晚晚不舒服就多吃点补补,明天你爸体检我陪着去就行,你在家好好复习。”
我听见她的心声:
【等下就去看这小**房间藏了什么,刚才翻半天鬼鬼祟祟的,指不定是藏了老林的遗嘱。】
我吃完饭就回房间,故意咔嚓一声反锁了门。
然后我背着书包从阳台的消防通道溜去楼下的连锁奶茶店,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两个小时,还特意拍了张理综卷配奶茶的照片发朋友圈,仅苏曼可见。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我才收拾东西往回走。
我故意在楼下就刷开单元门,弄出很大的动静。
苏曼听见声音,赶紧从我房间溜出来,假装在客厅擦茶几。
我假装没看见,打了个哈欠说困死了,睡了一下午还是没精神。
说完我就回了房间,关上门。
我点开手机上连接的针孔摄像头监控。
这个摄像头是我上周装在书桌笔筒里的,正对着抽屉的方向,拍得一清二楚。
凌晨两点多,苏曼穿着睡衣,蹑手蹑脚拧开我房间的门。
她轻手轻脚走到书桌边,拉开抽屉翻到那份假遗嘱。
看清内容的瞬间,她脸都绿了,我清清楚楚听见她咬着牙在心里骂:
【老不死的竟然敢把钱全捐出去,我明天就把原件偷出来毁了!】
她翻完还偷偷把假遗嘱塞回原位,抹了抹抽屉边的指纹,才蹑手蹑脚溜出去。
所有动作,连脸上的狰狞表情,都被拍得一清二楚。
**在床头,看着监控里她鬼鬼祟祟关我房门的样子,冷冷笑了。
明天就是体检日,我们的账该算了。
5.
体检前一天的晚饭,苏曼做了满满一桌子我爸爱吃的菜。
她不停给我爸夹菜,脸上的笑比往常还要温柔。
张磊坐在旁边扒饭,头都不抬,吃完碗一推就钻回了房间。
我爸喝了一口苏曼递过来的汤,笑着跟我说,你苏阿姨来了之后,家里的烟火气确实足了很多。
他还说,等这次体检结果出来,没什么问题的话,就带我们三个去三亚玩一圈。
我低头扒饭,应了一声好。
我听见苏曼的心声:
【还想去三亚,明天你能不能从医院活着出来都不一定。】
吃完饭我爸回书房处理工作,苏曼主动收拾碗筷,还特意把我爸第二天要带的体检资料、身份证、保温杯都整理好,放在玄关最显眼的地方。
她收拾的时候还故意提高音量,跟书房里的我爸喊,
“哥,东西我都给你放玄关了啊,明天出门别忘了拿。”
我爸应了声知道了。
等我抱着复习资料回房间,故意把房门留了一条缝,从缝里能看见玄关的全部动静。
**在门后,拿着手机,屏幕上是玄关针孔摄像头的实时画面。
大概过了半小时,苏曼听见书房传来我爸接电话的声音,知道他暂时不会出来。
她快速扫了一眼我的房门,以为我在里面复习。
她赶紧从睡裤口袋里摸出一个用锡纸包着的小纸包,指尖还有点抖。
她左右瞟了两眼,确认没人看见,快速拧开林建军的保温杯盖子,把纸包里的白色粉末全倒了进去。
拧紧盖子,她握着杯子晃了至少十下,确保粉末全部溶解。
还凑到杯口闻了闻,又试了试外壁的温度,才放心把杯子放回原位。
等苏曼收拾完回房,我又等了整整四十分钟。
直到我听见她和张磊的房间都传来均匀的呼吸声,确定两个人都睡熟了,才轻手轻脚走出房间。
我走到玄关,拿起那个保温杯,把里面的水全部倒进我提前准备好的无菌密封袋里,封好口,贴上写了日期和姓名的标签。
然后我重新烧了壶开水,兑成温白开倒进保温杯里,拧好盖子,按之前的角度放回原位,连杯子上的标签朝向都没动。
我还特意拿纸巾擦了一遍杯身,擦掉我留下的指纹。
回到房间,我把密封袋放进书包最内层的暗兜里,拉好拉链,定了第二天早上六点的闹钟。
第二天我起的比谁都早。
我给爸爸留了张便签,说自己去图书馆刷模拟卷,中午不回来吃饭,避免苏曼起疑心。
我爸和苏曼还没醒,我就背着书包出了门,直接打车去了李叔的私人医院。
李叔已经在化验室门口等着我了,还给我带了热豆浆和包子。
他接过我递过去的密封袋,拍了拍我的肩膀说,
“孩子别怕,李叔今天亲自给你做化验,肯定赶在你爸体检之前出结果。”
我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等,手里攥着之前整理好的所有证据:
苏曼和无良医生的通话录音、之前她偷偷下慢性药的视频、我故意放在房间引她偷翻的假遗嘱原件、李叔之前开的心脏完全健康的体检报告。
等待的间隙我给王律师发了条消息,说已经拍到苏曼下药的完整视频,药检报告马上就出。
王律师秒回,说他已经和提前联系好的刑警在医院对面的咖啡馆等着,只要我发消息,三分钟就能到。
大概一个小时四十分钟,李叔从化验室出来,手里拿着盖了鲜红公章的药检报告。
递到我手里时,他脸色沉的厉害。
报告上清清楚楚写着:水样中检测出大剂量可诱使急性心梗发作的药物,普通人服用半杯即可出现严重心梗症状,剂量足够致死。
李叔还给了我一份备份,说自己留了底,万一原件出问题还有备用的。
我把两份报告分别放进书包的不同夹层,跟李叔道了谢,转身走到医院门口的阴凉处等着。
我把所有证据按顺序理好,存进手机的加密文件夹,还设置了定时发送。
要是今天我出什么事,所有证据会自动发给王律师、刑警队还有林家所有的亲戚。
没过十分钟,我就看见苏曼挽着我爸的胳膊走了过来。
她脸上还挂着那副无懈可击的温柔笑。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爸们是多恩爱的夫妻。
她手里的挎包鼓鼓囊囊,我知道里面藏着她早就伪造好的假遗嘱,就等着我爸进抢救室的时候拿出来篡夺家产。
我爸还笑着跟她说,等体检完就去商场给你买你上周看上的那个翡翠镯子。
我捏着手里的药检报告,指尖微微发烫。
好戏马上就要开场了。
6.
体检中心大厅飘着淡得发苦的消毒水味。
叫号机的电子音循环播放,周围坐满了等着体检的人。
苏曼挽着我爸的胳膊走进来,高跟鞋踩得地砖哒哒响。
中央空调的风扫过来,凉飕飕的。
她刚站稳就掏出纸巾,装模作样擦了擦我爸的额头。
“哥,你看你满头的汗,天这么热,快把保温杯里的水喝两口润润。”
她边说边把保温杯递到我爸手里,指尖藏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眼神里全是迫不及待。
我爸今天起得早,确实有点渴,笑着接过来,指尖刚碰到杯盖要拧。
我从门口的立柱后快步走过去,额角还沾着点跑过来的汗,伸手死死按住了他的手。
我的指尖冰凉,
我爸愣了一下,抬头看我,眼里全是意外:
“晚晚?你不是去图书馆刷模拟卷了吗?怎么在这?”
苏曼的脸色瞬间变了,又快得离谱地压下去,挂上了她最擅长的委屈笑。
她还往我爸身边靠了靠,声音软得能掐出水:
“晚晚是不是还在跟阿姨闹脾气呀?上次阿姨说你两句你躲在房间哭了半天,还记仇呢?”
她伸手就要拉我的胳膊,装出要哄我的样子。
我侧身躲开,没看她,直接点开手机里提前存好的监控视频,投屏到大厅正对着门口的公共叫号屏上。
屏幕上原本跳动的叫号信息瞬间消失,换成了昨晚玄关的高清监控画面。
画面清清楚楚。
苏曼鬼鬼祟祟摸出锡纸包着的小纸包,左右瞟了半天确认没人,把白色粉末全倒进保温杯里,晃了十多下才放回原位,连杯子标签的朝向都特意摆得和之前一模一样。
整个过程没有一点剪辑痕迹,连她当时紧张得舔嘴唇的小动作都拍得一清二楚。
周围等着体检的人瞬间围了过来,对着苏曼指指点点。
“这女的是他老婆?怎么往杯子里倒东西啊?看着就不像好东西。”
“刚才我还羡慕这男的找了个贤惠老婆,原来这么毒啊?这是要杀人吧?”
有个带孙子来体检的大爷直接掏出了手机,对着屏幕开始录。
苏曼当场就慌了,尖叫着扑过来要抢我的手机,指甲都快划到我脸上。
“你伪造的!这视频是你P的!你个小**就是容不下我和你张磊哥,故意陷害我!”
我往后退了一步躲开她,旁边一个陪爸妈来体检的小伙子顺手拦了她一下,她差点摔在地上。
我没理她的撒泼,把李叔刚给我的药检报告拍在前台的大理石桌上。
报告上的字印得清清楚楚。
水样中检测出大剂量诱发急性心梗的药物,常人服用半杯即可引发心脏骤停,剂量足够致死。
我扫了一眼面如死灰的苏曼,声音冷得像冰:
“这是市三院检验科李主任亲手做的检测,正规机构出具的报告,你要是觉得假,我们可以当场把保温杯里的水再送一份去复检。”
我爸站在原地,看着屏幕上的视频,又看了看桌上的报告,脸色煞白,嘴唇都在抖。
他盯着苏曼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猛地甩开了苏曼拽着他胳膊的手。
苏曼被甩得晃了两下,扶着前台的桌子才站稳,眼泪哗哗往下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是她恨我,故意做假证据害我!老林你信我啊!我跟了你两年,我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已经有人掏出手机要打110。
苏曼还在哭着喊冤枉,说我从小没妈教,心思歹毒就盼着她不好。
这时人群里挤出来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脸上带着愠怒,伸手就要拿桌上的药检报告。
“胡闹!这是谁家的小孩,在体检中心闹事影响公共秩序?保安呢?快把人带出去!”
我抬眼扫了我爸一眼。
正是之前和苏曼通了好多次电话,约定好等林建军发病就改体检报告、伪造既往心脏病史的那个无良医生。
苏曼看见我爸出来,眼睛瞬间亮了,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哭着喊:
“刘医生你快帮我作证!我根本没做过这种事,是这孩子诬陷我!你快帮我说说公道话啊!”
7.
那男人的指尖刚碰到报告的边角。
门口突然冲进来两个穿警服的警察,后面跟着王律师,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直接按住了他的胳膊。
“你涉嫌参与故意杀人预谋,跟我们走一趟接受调查。”
警察的声音冷得像冰。
那男人瞬间脸就白了,拼命挣扎着喊:“我没有!你们凭什么抓我!”
苏曼见势不对,哭得更凶,扑到林建军身边拽我爸的胳膊。
“老林你快说句话啊!这孩子就是不喜欢我,故意找警察来冤枉我!我们夫妻两年,你还不信我吗?”
我爸皱着眉,眼神在我和苏曼之间来回转。
他确实被苏曼演了两年的贤妻良母骗得太深,一时半会还有点缓不过来。
我冷冷看着苏曼,一字一句开口。
“你卧室衣柜第三层的嵌墙保险柜,密码是081279,对不对?”
苏曼的哭声瞬间卡了壳,眼睛瞪得滚圆,看着我像见了鬼。
“保险柜里,藏着你伪造的我爸的遗嘱,内容是我爸死后所有财产都归你个人所有。”
“还有你上个月偷偷从我爸公司账户转走三百万的转账记录,流水单藏在遗嘱下面。”
“最下面一层,还有你买这个诱心梗药物的交易记录,和卖家的聊天记录你没删对吧?”
我每说一句,苏曼的脸就白一分。
等我说完,她整个人都在抖,连站都站不稳了。
带队的警察立刻吩咐两个同事,去林家按我说的位置搜查证据。
不到四十分钟,去搜查的警察就回来了,手里拎着个证物袋,里面装的东西和我说的分毫不差。
甚至还有苏曼和这个无良医生的聊天记录,清清楚楚写着怎么下药,怎么修改体检报告,怎么伪造成心脏病发的意外。
所有证据链严丝合缝,没有一点漏洞。
我爸看着那些证据,气得脸煞白,额角的青筋都跳起来。
抬起手,差点扇苏曼一耳光,最后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我爸转过身走到我身边,伸出胳膊紧紧抱住我,声音都在发颤。
“晚晚,是爸爸糊涂,是爸爸瞎了眼,差点害了自己,也差点害了你。”
**在我爸怀里,鼻子有点酸,摇了摇头说没事,都过去了。
警察拿出手铐,咔嚓一声铐在苏曼的手腕上,又铐上了那个无良医生。
苏曼被警察押着往外走的时候,突然回头恶狠狠地瞪着我,眼神里满是怨毒。
“林晚晚你个小**!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冷冷回视她。
“你买通医生下药害我爸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这是你应得的报应。”
苏曼还想骂,被警察直接推搡着带出了体检中心的大门。
周围围观的人都在拍手,说这种毒妇就该进去蹲个十年八年。
王律师走过来,拍了拍林建军的肩膀,说后续的起诉流程他会跟进,保证让两个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我爸点了点头,抱着我的手又紧了紧。
阳光透过体检中心的玻璃门照进来,落在我手背上,暖融融的。
我悬了快半个月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8.
苏曼和同伙被抓的消息,当天就顺着小区业主群、林家亲戚群传开了。
连我爸公司合作的几个老客户都特意打电话过来问情况。
之前那些明里暗里说我不懂事、故意刁难贤惠继母的人,瞬间都闭了嘴。
隔天就有住同单元的张阿姨上门送刚蒸的玉米,手里拎着个布袋子,站在门口半天不敢进来,吞吞吐吐给我道歉。
说前阵子我跟苏曼吵架她还拉偏架,说我小孩子脾气不懂事,怪自己瞎了眼,没看清苏曼那副伪善的面孔,还跟着瞎起哄说我身在福中不知福。
我接过玉米,说没关系,没放在心上,她才红着脸走了。
还有远房的二姨,之前我爸带苏曼参加家族年宴的时候,她拉着苏曼的手夸了半个小时,说我爸找了个好老婆,转头就戳着我的额头骂我是白眼狼,说我妈走了就没人教,故意破坏我爸的新家庭。
这次她特意打了视频过来,脸涨得通红,说话都不利索,翻来覆去给我赔不是,说自己当初就是听了苏曼卖惨的话,才乱讲话。
我都只是淡淡应着,没跟她计较。
这些人的看法本来就不重要。
我只要我爸平平安安的,守住我们原来的家,就够了。
没过一个月,法院正式开庭审理这个案子。
我和我爸还有王律师一起去的,苏曼、张磊还有那个无良医生三个人站在被告席上。
之前打扮得光鲜亮丽的苏曼头发白了大半,张磊一直低着头抖,连看都不敢看我们一眼。
苏曼之前还高价请了律师想减刑,说她是一时糊涂,可我们提交的证据链完整得没有半点儿漏洞。
家里的监控录像、她买药的交易记录、转账流水、伪造的遗嘱,还有她和无良医生的通话录音,半点儿狡辩的余地都没有。
最终判决书下来。
苏曼犯故意杀人未遂、职务侵占、诈骗,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张磊参与转移赃款,知情不报,还多次协助苏曼给我爸递加了料的补汤,属于从犯,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那个无良医生非法提供管制药品,参与谋杀策划,还收了苏曼二十万的好处费,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三个人当庭表示不上诉,被法警押走的时候,苏曼还想瞪我,被法警按了一下肩膀,立马就怂了,连头都抬不起来。
从法院出来那天,我爸直接开车去了银行和房产交易中心,排了一下午的队。
他把之前给苏曼买的所有理财、重疾险、寿险全部退保,受益人统统改成了我。
家里的两套学区房、市中心的写字楼门面,还有公司百分之八十的股份,我爸全都转到了我名下。
手续办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爸攥着新的房产证,手都还在抖。
回家之后,我爸又找了王律师,重新立了公证遗嘱,剩下的所有流动资金、收藏的字画也全归我所有。
我爸坐在沙发上跟我说,之前是他糊涂,被苏曼灌了两年迷魂汤,差点把家产拱手送给外人,现在能补的我爸都补上,再也不会犯这种错。
没两天,苏曼的弟弟带着几个老家的亲戚堵在我们家门口,拎着个蛇皮袋往地上一坐,哭天抢地要我爸出谅解书,还要我们赔我爸们家二十万精神损失费。
说苏曼进去了,我爸们家没人赚钱养张磊的爷爷奶奶,以后日子过不下去。
我爸脸色冷得像冰,没跟我爸们废话,直接给物业打了电话叫保安,还顺手报了警。
警察来了之后,那群刚才还撒泼打滚的人立马怂了,连狠话都不敢说一句,拎着蛇皮袋就想跑。
我爸站在门口,对着他们的背影喊。
“我没找你们赔苏曼偷偷转走的三百万,已经是仁至义尽,再来闹,我直接告你们敲诈勒索!”
那群人跑得更快了,连头都不敢回。
处理完所有杂事那天晚上,我爸特意提前下班,在厨房忙活了两个小时,做了一桌子我爱吃的菜。
糖醋排骨,可乐鸡翅,还有我妈生前教我爸做的番茄汤,汤面上飘着细碎的葱花,跟我妈做的味道一模一样。
我爸把筷子递到我手里,眼睛红了一点,声音很轻。
他说以后我们父女俩好好过日子,再也没人能打扰我们。
9.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高考。
进考场前我爸攥着我的手,掌心里全是汗,比我还紧张。
我爸不肯去附近的酒店歇着,站在考点门口的大太阳底下等了我整整两天,脸晒得通红,说怕我出来第一时间找不到我爸。
成绩出来那天我还在睡懒觉,我爸早上六点就守在电脑前刷页面,刷到我分数的瞬间,嗓门大得整栋楼都能听见。
我考得比预估线还高二十分,刚好够上我心仪很久的政法大学法学系。
我爸高兴得不行,挨个给亲戚朋友打电话报喜,连公司的保洁阿姨都塞了红包沾喜气。
他特意订了市里最好的酒店办升学宴,把相熟的人都请来了。
王律师和李医生也来了,王律师拍着我的肩膀说,等我毕业随时可以去他的律所实习,待遇从优。
李医生给我带了**的基础医护常识手册,说学法律也得懂点防身的医护知识,总归有用。
之前给我道歉的张阿姨也来了,给我送了她亲手绣的平安符,针脚密密麻麻的,说祝我在外上学平平安安。
远房二姨也包了个大红包,一个劲夸我有出息,说之前是她老糊涂,说错了话。
我都笑着接了,心里没半点芥蒂。
升学宴结束后我还特意去了我妈的墓前,把录取通知书的复印件烧给她,跟她说我守住了家,也考上了想考的学校,让她放心。
开学前的某天,我刚从外面买完大学的预习资料回家,我爸正坐在沙发上吹空调,看见我回来,立马递过来一杯冰奶茶。
是我最爱的芋泥啵啵味,冰度糖度都刚好,是我爸刚绕了三条街去我常去的那家店买的。
我接过奶茶的瞬间,愣了一下。
往常我只要靠近我爸半米以内,总能听见我爸心里碎碎念的声音,今天却什么动静都没有。
我故意凑到我爸身边晃了晃,我爸正低头剥橘子,嘴里哼着跑调的老歌,我半点心声都听不到。
我反应过来。
我的读心能力消失了。
我没觉得失落,反而笑出了声。
我已经不需要这个能力了。
最坏的人已经被我们赶跑了,我爸现在完完全全站在我这边,我不用再靠猜别人的心思,来提防藏在身边的危险。
我甚至不用读心,都能知道我爸刚才心里在嘀咕什么,肯定是在想我怎么回来这么晚,要不要给我打电话。
晚上我们父女俩靠在沙发上看老电影,是我妈生前最喜欢的那部文艺片。
茶几上摆着我爸刚冰好的西瓜,籽都挑得干干净净的,甜得齁人。
我爸剥了一瓣橘子递给我,说等我毕业,我爸就把公司交给我打理,我爸要自驾去环游全国,完成我妈生前一直想做却没来得及做的事。
他说已经买了新车,副驾驶的位置贴了我妈的名字缩写,等我放假的时候,还能跟我爸一起走两站。
我接过橘子,咬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散开。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窗洒进来,落在地板上,像铺了一层软软的薄纱,暖融融的。
**在沙发上,看着我爸的侧脸,心里无比踏实。
我守住了我爸。
也守住了我们的家。
以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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