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一千多天,每天四点起床给老婆做便当。直到我在她男助理朋友圈,
看到了我做的糖醋排骨。她桌上摆的,是两块五的老坛酸菜面。第二天,
一百箱泡面堵在她公司大门口。送货单备注就一句话:老婆,管够。【第一章】我叫江北,
二十八,普通上班族。结婚三年,有个习惯雷打不动。每天早上四点起床,
给老婆陈语做便当。别人四点起来钓鱼打太极,我四点起来颠勺备菜。不是我矫情。
是陈语这个人,胃比她脾气还娇贵。谈恋爱那会儿,她连吃了一个礼拜外卖,
然后胃疼得缩在床上直打滚。脸煞白,额头全是冷汗,我坐在旁边,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那感觉,比高考数学交白卷还让人难受。从那以后,她的午饭我全包了。
糖醋排骨、红烧牛腩、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一荤一素一汤,换着花样来。三年,
没断过一天。包括她跟我吵架砸花瓶那天。包括我发烧三十九度那天。
我妈说我上辈子欠她的。我丈母娘说是她女儿修来的福气。我觉得她们说得都对。那天中午,
我正在公司食堂啃炒青菜。硬得能崩牙那种。我哥们赵猛端着餐盘坐到我对面,
一脸神秘地掏出手机,怼到我脸前。“你看这个。”屏幕上是一条朋友圈。发布者:方远达。
就是陈语公司那个男助理。我以前见过几次,白白净净的,说话细声细气,见人就笑,
笑得下巴都快脱臼了。我对他谈不上好感,也没什么恶感。直到看见这条朋友圈。照片里,
一个敞开的饭盒,糖醋排骨配蒜蓉西兰花。配文:最近研究了新菜式,出品还不错哈哈。
我盯着屏幕看了三秒。那个饭盒,是我买的。那个排骨的摆盘方式,
是我的习惯——大块靠左,小块靠右。连西兰花上那一小撮蒜蓉的量,
都跟我今早做的一模一样。因为陈语不喜欢蒜味太重,我每次只放一小撮。这碗菜,
就是我今天早上四点起来做的。一口没差。赵猛小心翼翼地打量我的脸色。“兄弟,
我是不是看错了?”我没回答。先翻了翻陈语的朋友圈,没更新。又翻了翻她同事的动态。
找到了。一张茶水间的随手拍,几个女员工在背景里说笑。画面角落,陈语的工位上,
清清楚楚摆着一碗泡面。老坛酸菜味。超市里两块五一包那种。我做了三年的爱心便当,
我老婆没吃。她男助理吃了,还发了朋友圈冒充自己做的。我老婆吃的是两块五的泡面。
赵猛吞了口口水,声音压得极低:“江北,你千万要冷静。”我确实很冷静。
冷静地掏出手机,打开某宝。搜索关键词:泡面,老坛酸菜味,整箱。一箱二十四包,
我直接拍了一百箱。两千四百包。收货地址:陈语公司前台。收件人:陈语。
备注栏想了两秒钟,打上一行字:亲爱的老婆,听说你爱吃泡面,管够。爱你的老公。
赵猛探过脑袋看了一眼屏幕。他的瞳孔先放大,再缩小,又放大。嘴角抽了两下,
一个字没敢说。我点了付款,选了加急配送。“明天到。
”赵猛终于找回了声音:“你、你真下单了?”我锁屏,继续啃食堂的炒青菜。又硬又柴。
但此刻我心里那股劲儿,比这青菜还硬。那天晚上回家,陈语已经窝在沙发上刷手机了。
我走进厨房,洗菜,切肉,腌制。跟往常一模一样。陈语在客厅喊:“老公,
明天做可乐鸡翅呗,上次那个特别好吃。”我手里的刀在砧板上顿了一下。“好。
”做是做了。能不能进你的嘴,那就另说了。【第二章】第二天早上,我照样四点起床。
可乐鸡翅、凉拌黄瓜、紫菜蛋花汤。一样一样装进保温饭盒,放在玄关柜上。
陈语出门的时候拎走了,还踮脚亲了我一口。“老公最好了。”我笑了笑。没说话。
上午十点十二分。我正在公司对着一份报表发呆。手机开始疯狂震动。不是陈语打来的。
是赵猛。“兄弟!到了!到了!我专门请了半天假来你嫂子公司楼下蹲着呢!
”他发来一段视频。我点开。画面里,陈语公司的大堂,原本整洁敞亮的前台区域,
现在被纸箱堆满了。一百箱泡面,码得整整齐齐,占了半个大厅。前台小姑娘脸都绿了,
抱着电话拼命打。保安大叔围着纸箱来回踱步,手里的对讲机都忘了放下。
快递员扯着嗓子喊:“签收啊!我后面还有二十单呢!
”前台小姑娘的声音隔着屏幕都在发颤:“一百箱泡面?谁买的?我们公司又不开超市!
”快递员翻了翻手里的签收单,念出了备注。“亲爱的老婆,听说你爱吃泡面,管够。
爱你的老公。收件人,陈语。”前台小姑娘愣了两秒。
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拨通了陈语的手机。赵猛的镜头一转,对准了电梯口。两分钟后,
电梯门开了。陈语走出来,脸上还挂着得体的职业微笑。高跟鞋咔咔咔踩在大理石地面上,
节奏稳当。然后她看见了那堵泡面墙。微笑凝固了。脚步钉在了原地。她的嘴张了张,
又闭上。闭上了,又张开。反复了三四次,一个字没蹦出来。她身后的电梯又开了一趟,
稀稀拉拉走出七八个同事。所有人的表情在看到泡面墙的那一瞬间都精彩极了。
有捂嘴偷笑的,有掏手机拍照的,有已经在编辑朋友圈的。陈语几乎是连走带跑地冲到前台,
一把抢过签收单。她低头看完备注的那一刻,脖子根到耳朵尖全红透了。我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老婆。我接起来。“喂?”“江北!你什么意思!
”我把手机从耳边拿远了五厘米。她的嗓门快赶上防空警报了。“什么什么意思?
”“一百箱泡面是怎么回事?!”“哦,那个呀。你不是爱吃泡面吗?
我想着你在公司吃泡面不方便,给你囤点货,省得你总吃别人的。”电话那头安静了。
整整三秒钟的死寂。那三秒的沉默比什么解释都管用。“不用说了。”我语气很平,
“泡面管够就行。不够我再追加一百箱。”我挂了电话。赵猛又发来一段视频。镜头里,
陈语攥着手机站在泡面墙前面,手指关节发白。她身后,
方远达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从楼上下来了。鬼鬼祟祟地想往侧门溜。但他运气不好。
一个手快的女同事一把拦住了他。“小方,你等等。”方远达脸上的笑容僵了半边。
那个女同事指了指泡面墙,又指了指方远达,眼睛里全是八卦的光:“小方,
你天天发朋友圈的那些饭菜,跟人家老公做的是不是同一个饭盒啊?
”方远达的笑容彻底碎了。他张了张嘴,一个字没说出来,转身就往电梯跑。
高跟鞋的声音和运动鞋的声音在大理石地面上交错回响。大堂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窃笑声此起彼伏。赵猛的镜头最后定格在那堵泡面墙上。两千四百包老坛酸菜,
在日光灯底下码得整整齐齐。视频结尾,
他加了一行字幕:这是一个男人三年深情的售后服务。我看完视频,把手机扣在桌上。
赵猛追发了一条消息:兄弟,你嫂子公司今天的工作效率大概要归零了。我没回。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食堂打的炒青菜。还是那么硬,那么柴。但今天吃着,
好像比昨天顺口一点。【第三章】那天晚上,陈语回到家。脸色能刮下来一层霜。
包往沙发上一摔,两手叉腰看着我。“江北,你知不知道我今天有多丢人?”我坐在餐桌前,
面前摆着两菜一汤,都是给自己做的。“吃饭吗?”“我问你话呢。”“鱼香肉丝,
你以前最爱吃的。”“你能不能正经一点!”我放下筷子,看着她。“行,那咱正经聊。
我每天四点起来做的便当,你拿去给了你们公司男助理。你自己啃泡面。我想听个解释。
”陈语的气势矮了三分。声音小下来:“我没有拿给他。就是他每天只吃泡面,挺可怜的。
你做得多,我就分给他一点,也不是什么大事。”“分一点?我做的是一人份。你分给他,
你吃什么?”“泡面。”“所以你老公每天四点起来做的饭,进了别的男人的嘴。
你自己吃两块五的泡面。还瞒了三年。”“我怕你多想。”“你觉得我现在想得少吗?
”陈语咬着嘴唇,不说话了。我也不想再说了。收了碗筷,进厨房洗碗。水龙头哗哗响着,
手机在台面上震了一下。赵猛发来消息:兄弟,你上热搜了。我擦干手点开。
不知道是谁把那一百箱泡面堵门的照片发到了网上。
标题写的是:丈夫发现妻子把他做的饭换成泡面喂了男同事,怒送一百箱泡面。
评论区已经炸了。热评第一:这哥们是个狠人。但一百箱泡面花的钱,够他再做半年便当了。
第二条:男助理发朋友圈冒充自己做的?这是偷饭还是偷人设啊?
第三条:每天四点起床做饭的老公,你拿泡面换?是觉得老天爷给的福气太多了用不完?
往下翻,清一色的站我这边。有人把方远达的朋友圈截图也扒了出来。四百多条美食动态,
每一条都信誓旦旦写着“自己做的”。评论区有人开始做对比图了。我关掉手机,继续洗碗。
客厅里传来陈语急促翻手机的声音。她也刷到了。“这谁发的?!”我没回答。“江北!
你是不是故意让人拍的?!”“我又没去你公司。你问问你同事。”她噎住了。那一晚,
我睡书房。门关上的时候,听见客厅里手机还在不停地响。
大概是她的同事、朋友、七大姑八大姨都刷到了。我翻了个身。闭上眼之前只想到一件事。
明天的便当,不做了。【第四章】第二天起,我不做便当了。但我还是四点起床。
习惯这东西,改不了。只是做完饭以后不再装盒了。自己坐在厨房里吃完,碗一洗,上班去。
赵猛在公司找到我,眼睛亮得吓人。“兄弟,我有一个天才级别的想法。
”上次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建议我相亲去动物园,说那里女孩子多。
所以我的回答是:“滚。”“你听我说完!”“不听。”“你做饭那手艺,开个直播,
绝对火。”“我说了不——”“你不播,你嫂子那个男助理可还在拿你的菜发朋友圈呢。
”我手指顿了一下。打开方远达的朋友圈一看。好家伙。他不仅没停,还变本加厉了。
最新一条发的是我上周做的梅菜扣肉。配文:周末在家研究了一下新菜式,
这个扣肉火候刚刚好。四十二个赞,十五条评论。
“小方好有生活情趣”“手艺太好了吧求教程”“这种男生谁不喜欢”。我深吸了一口气。
赵猛不知道从哪掏出一个手机支架和一盏补光灯,啪一声拍在我桌上。“器材我都借好了。
你就负责炒菜,别的不用管。”“你什么时候准备的?”“昨晚。我就知道你会答应。
”“我没答应。”“你已经在生气了,就等于答应了。
”这个人的逻辑有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离谱。当天晚上,我在自家厨房开了人生第一场直播。
赵猛给直播间起的名字叫:四点起床做饭的冤种老公。我都没来得及改。第一场直播,
观众七个人。其中三个是赵猛自己的小号,一个是他妈,一个是他表弟。
剩下两个大概是迷路进来的。我不在乎。当没人看,安安静静做了一道红烧狮子头。
从揉肉馅到调酱汁到小火慢炖,全程没废话,该放盐放盐,该收汁收汁。第二天,
赵猛把直播切片剪了发到网上。标题:给老婆做了三年饭被换成泡面喂了女助理的男人,
现在开始自己吃了。两百人涌进直播间。
弹幕开始刷:“心疼”“这手艺去厨师学校能当校长”“等等,泡面事件就是他?”第三天,
八千人。第四天,三万。第五天,赵猛在直播间蹭了一口我的回锅肉。
他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愣住了。然后他转头对着镜头,眼眶通红。
“各位家人们,我赵猛活了二十八年,今天才明白一个道理。”弹幕:什么道理?
赵猛深吸一口气,声音都在抖:“有些人端着金饭碗,非要去舔泡面的碗底。不配。
”弹幕瞬间炸了,满屏的“哈哈哈哈哈哈”。我一锅铲拍他后脑勺上。“闭嘴,
别耽误我收汁。”直播间人数突破五万。那段视频被各大平台搬运了一圈,
播放量破了一千万。评论区高赞留言:这哥们的手艺和他哥们的嘴,都是国宝级的。
我莫名其妙就成了全网最火的“泡面老公”。赵猛比我还激动,连发了八条朋友圈庆祝。
我问他能不能消停一下。他说不能。“兄弟,你红了,我也跟着沾光。
今天中午食堂张大妈给我多打了半勺红烧肉。”“那是因为你管人家叫姐。”“细节不重要。
”细节当然重要。因为细节里藏着下一件大事。赵猛翻着网上那些搬运视频的评论区,
突然拍了一下大腿。“兄弟!有人发现那个方远达的朋友圈照片跟你直播做的菜一模一样了!
已经有人在做对比图了!”我凑过去一看。对比图做得很专业,左边是方远达的朋友圈截图,
右边是我直播的画面。构图、摆盘、碗碟、甚至菜量都能对上。有个网友放大了其中一张图,
圈出了排骨上一片不小心掉进去的葱花。两张图里的葱花位置一模一样。
底下的评论只有一句话:DNA都没这么精准的复制。这张对比图被转发了八万次。方远达,
彻底完了。【第五章】赵猛的脑子里永远不缺离谱的点子。“去你嫂子公司门口现场做饭。
”“你脑子有泡吧?”“你想想,方远达到现在还没删朋友圈呢。你去现场做一顿,
全公司的人亲眼看着亲嘴尝着,这事就彻底实锤了。”我觉得这个主意有病。但话说回来,
我也不是什么正常人。正常人不会四点起来给老婆做三顿饭,
也不会花三千块买一百箱泡面堵人家公司大门。既然已经不正常了,那就贯彻到底吧。
周五中午,我出现在了陈语公司楼下的停车场。赵猛从他开的烧烤店借了一辆移动餐车,
锅碗瓢盆灶具调料一应俱全。他自己举着手机支架跟在我旁边,
直播标题已经打好了——泡面老公出征,寸草不生。在线人数开播三分钟就破了十万。
我把围裙系好,点火热锅。油温到位,蒜片下锅。滋啦一声,香味顺着风飘出去十几米。
第一个探头出来的是保安大叔。他前天刚刷到过我的直播。站在停车场入口,
手里的保温杯差点脱手。“你是那个泡面老公?”我笑了笑:“大叔,中午没吃吧?来一份。
”保安大叔的表情经历了震惊、确认、狂喜三个阶段。他接过盘子的时候手都在抖。
消息传得比油烟还快。十分钟后,大楼里开始有人探头张望。十五分钟后,电梯口排起了队。
半小时后,我面前摆了二十多个空盘子,停车场围了四五十号人。赵猛在旁边客串主持人,
嘴比我的锅铲还忙。“各位家人们看好了!这就是传说中被换成泡面的手艺!
看看这个糖醋排骨的色泽!闻闻这个香味!”我一边颠锅一边翻白眼。但不得不说,
效果是好的。每一个接过盘子的人,第一口下去,表情都是一样的——先礼貌微笑,
然后瞳孔放大,然后闭上眼,然后猛地睁开。“这什么水平?这是家常菜?
”“我在外面餐厅花两百块都吃不到这个味。”一个微胖的女员工吃了三盘排骨,
第四盘端起来的时候,旁边的同事拉了拉她的袖子。她头也不抬:“拉什么拉,
排骨不要面子的?”人群里笑声不断。弹幕刷得满屏都是。这时候,陈语从大楼里冲了出来。
她应该是听到同事说的。踩着高跟鞋跑到停车场入口的时候,腿明显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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