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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悦呆住了。
我注视着这个世间仅剩的亲人,轻声说:“对不起,姐姐撑不住了。”
“带着姐姐的这一份,好好走完余生,好么?”
楚悦知道,我不会轻易放弃。
除非即使坚持,也只剩痛苦。
所以她没劝我一个字,只是扑进我怀里,泣不成声。
我抚摸她柔软的秀发:“不哭了。最后一段时间,我不想待在医院。”
“陪姐姐回家看看,好不好?”
楚悦重重点头,扶我出了医院,替我打车。
半个小时后,我站在谢宅门口,居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推开门,眼前景象令我僵在原地。
婚前,我重新装修了谢家的半山别墅。
浅色的窗帘、柔软的地毯、窗台上的多肉……都是我精挑细选的。
可现在,它们都消失了。
客厅挂着谢淮安与苏云溪的画像,角落拴着他们一起养的狗,边边角角都不再有我的气息。
我被 操控般走进,翻开茶几上陌生的相册。
照片里,满满都是谢淮安和苏云溪。
他们在高山滑雪,在海边看日出,在巴黎铁塔下拥吻……
谢淮安曾在我病痛崩溃时,吻着我的额头承诺:“你不是喜欢旅行么?等你好起来,我们就去环游世界。”
一个又一个冰冷的夜晚中,我回忆着他的话,苦苦支撑。
他却和别的女人做遍了我想做的事。
楚悦委屈愤懑的声音在耳边炸响:“你吃药化疗,疼得连病床都下不了的时候,谢淮安居然在陪怕苏云溪?!”
“他忘了是谁把你害成这样的了么?!”
事到如今,她已经不愿再叫谢淮安姐夫。
我还没说话,门外便传来声响。
“多亏有小嫂子在,她怀孕后淮安哥状态好多了!”
“我定了大蛋糕,庆祝小嫂子拿到股份,进入谢氏集团!”
男男女女嬉笑着进门,看到我,笑容顿时凝固在脸上:“……嫂子?”
我的目光扫过他们的脸。
都是我和谢淮安共同的朋友,都曾在我们婚礼上举杯祝福,都曾在我的病床前落泪。
什么时候起,苏云溪从他们恨得咬牙切齿的凶手,变成了“小嫂子”?
谢淮安扶着苏云溪走在他们身后,见状也一怔:“你怎么回来了?”
“我的家,我不能回来么?”
他的表情不太自然:“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云溪今天入职谢氏,我们约好了给她庆祝。”
“你要不……先回医院?身体要紧。”
楚悦被气得发抖!
我拉住她,往外走。
“好,我不打扰你们。”
我没立刻离开谢宅,而是先走进园子,挖出了埋在树下的兔子玩偶。
楚悦疑惑:“这是……”
“我和谢淮安亲手做的,准备送给我们孩子的礼物。”
后来,孩子没了。
他怕我睹物伤情,偷偷埋了玩偶,还自以为瞒过了我。
我拍干净玩偶上的土灰,抱紧它:“这大概是谢家唯一属于我的东西了,我想带走。”
楚悦的眼眶又红了,声音哽咽:“那谢淮安呢?他是你的丈夫……”
我摇摇头。
“他的心早就……不在我身上了。”
楚悦眼中的心疼更浓,本想说什么,忽然间瞳孔收缩:“小心!”
我仓惶转头,发现苏云溪养的黑背不知何时跑了出来,低吼着冲向我!
虚弱无力的身体根本无法躲开,我下意识闭上眼。
想象中的疼痛却没有袭来。
我茫然地睁眼。
楚悦倒在我面前,皮肉被撕咬得鲜血淋漓,却还强撑着挤出几个字:“姐姐……跑……”
我的泪水夺眶而出:“悦悦!”
“巴克,回来!”谢淮安厉声呵退黑背,又冲到我面前,“有没有受伤?”
我慌乱地抓住他的衣角:“救救悦悦!”
“放心,她不会有事的。”
谢淮安连忙安抚我,叫来司机,以最快的速度将我们送到了医院。
一阵忙乱后,他走到我面前:“她的腿骨被咬断了,会落下终身残疾。另外,巴克好像染上了狂犬病,她需要立刻注射疫苗……”
“那就快注射!”
他静默几秒,递给我一份文件。
文件封面是醒目的三个字:谅解书。
迎着我震惊的目光,他低声道:“巴克伤人是云溪命令的,她要负刑事责任。可她不能坐牢……”
“她害我妹妹残疾,为什么不能坐牢?!”
谢淮安原本还有些愧疚,听到我的质问,自责感反而潮水般褪去。
“要不是你逼她救你,她怎么会因为太害怕,动害你的心思?”
他强行将文件塞进我手中,“你要用她的骨髓,本就是欠了她,应该补偿!”
“你要是不签,没人敢给你妹妹打疫苗!”
担架上的楚悦已经发起高烧,胡乱叫着我的名字。
我心如刀割,只能颤抖着接过笔,签下名字。
谢淮安缓下语气:“早这样不就好了?”
“云溪也吓到了,我去看看她。”
我握着楚悦的手,恍若未闻。
楚悦挣扎着睁眼,声音含糊:“姐,别哭……”
我摸了摸脸,才惊觉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我不明白。
明明早就决定放过谢淮安,为何还会因为他奔向苏云溪而流泪?
手里忽然被塞了冰凉的东西。
我愕然地看向楚悦,她挤出带泪的笑容。
“你让我挑墓地……我知道……你喜欢海葬……”
“这是……抽空买的船票……”
“我的姐姐……热烈又自由……最后这段时间……去看看不一样的风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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