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夜也要看完的阎王的外卖单小说推荐

《阎王的外卖单》是小编最近入坑的一部佳作,文里涉及到的关键人物分别为 陈默,作者“雨诗渝 ”是很多网友喜欢的大神级别作者,大大创作的内容值得细细品读:小声说:…

《阎王的外卖单》是小编最近入坑的一部佳作,文里涉及到的关键人物分别为 陈默,作者“雨诗渝 ”是很多网友喜欢的大神级别作者,大大创作的内容值得细细品读:小声说:"就是没人陪您吃饭。"陈默蹲在路牙子上,看着街对面便利店的灯,亮着。林小满站在柜台后面,正……

陈默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接了那单外卖。那天晚上十一点半,暴雨。

他骑着小电驴在城南的巷子里蹿,雨衣兜着半兜水,裤衩都湿透了,

手机还在滴——站里派单,锦华小区七号楼三单元,一单毛血旺,

备注栏写着一行字:”送到就行,别敲门,放门口。”陈默看了眼地址,心就凉了半截。

锦华小区,老城区最邪的地方。三年前拆迁拆到一半,开发商跑路,

剩下七号楼孤零零杵在那儿,窗户全黑着,楼体上爬满爬山虎,白天看着都瘆人。

附近住户都说那楼里闹鬼,夜里常有人看见七楼亮灯,可那楼压根没通电。

陈默平时最怕这个。他干外卖三年,别的都行,就怵送坟地、医院、老小区,

尤其这种传说里闹鬼的。可今天的单子不能不接——再拒单,

他这个月的超时率就该让站长赵铁柱把他开了。说来也怪,他一个从小在坟地里撒过欢的人,

偏偏怕鬼。陈默三岁没了爹,是奶奶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小时候家里穷,

奶奶去镇上赶集,把他往村头土地庙里一搁,说”默娃乖,在庙里等着,菩萨保佑你”,

他就在供桌底下睡到奶奶回来。按理说,这胆子应该练出来了。

可偏偏他怕黑、怕响、怕老房子,一进那种地方,后脊梁就冒凉气。他后来分析过,

可能是因为奶奶老给他讲鬼故事。奶奶讲鬼故事讲得特别好,绘声绘色,

说村东头老槐树底下吊死过一个唱戏的,逢年过节还能听见他吊嗓子。陈默小时候听完,

能三天不敢出门尿尿。所以他干外卖,纯粹是被逼的——学历不高,工地嫌他瘦,

进厂嫌他没技术,只有外卖,只要有辆电驴就能干。第一天跑单,

站长赵铁柱上下打量他:”能吃苦不?””能。””怕不怕黑?”陈默想了想,说:”怕。

但怕也得送。”赵铁柱看了他两秒,乐了:”行,有点儿意思。干去吧。”这一干,

就是三年。”没事的没事的,”他一边爬楼一边给自己壮胆,”毛血旺,送的是一碗血,

怕啥,我手里端着的也是血。”楼里没有灯,他拿手机照着,楼道里堆着没人收的旧家具,

一股潮味混着灰味。脚步声在空楼里放得老大,咚咚咚,像有人跟着他走。他停下来,

那声音也停了。”……谁?”他壮着胆子喊了一嗓子。没人应。三单元在七楼。

陈默爬到六楼的时候腿已经软了,手机屏幕忽然一黑——没电了。那一瞬间,

整个楼道彻底黑下来,黑得像被人拿布蒙了眼睛。他摸黑往上走了两步,

脚下踩到一个软乎乎的东西,低头一照——手机又亮了。屏幕上赫然是那个订单界面,

备注栏里那行字变了:”到了吗?我等你好久了。”陈默手一抖,差点把毛血旺扔了。

七楼的门开着。说是门开着,其实是半掩着,里面透出一点昏黄的光。陈默站在门口,

能闻到一股很浓的、烧纸钱的味道。他咽了口唾沫,把外卖举到面前当盾牌,

轻轻敲了两下门。”您好,外卖——”门自己开了。门口站着一个穿红裙子的老太太。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还擦了粉,嘴唇涂得红艳艳的,大半夜的,

看着像刚从寿衣店走出来的模特。陈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但职业素养让他把话说完:”您……您的外卖,毛血旺,三十八块五,麻烦给个好评。

“老太太没接外卖。她直勾勾地盯着陈默的脸,看了足足五秒钟。陈默被她看得后背发凉,

刚想再说点什么,就看见老太太的嘴唇开始哆嗦,眼眶一红,”扑通”一声——跪下了。

“阎君大人!”老太太嚎了一嗓子,”您可算回来了!”陈默当场就懵了。

他第一反应是这老太太老年痴呆认错人了,赶紧去扶:”奶奶,您别这样,我不是什么大人,

我就是个送外卖的——”话没说完,屋里”呼啦啦”涌出来一片人。有穿白衬衫的,

有穿中山装的,有梳辫子的,还有一个穿旗袍的女人怀里抱着个罐头瓶子。

这些人把楼道挤得满满当当,齐刷刷地跪了一地,有一个老头跪得太急,假牙都磕掉了,

捡起来塞回去接着喊:”恭迎阎君归位!”陈默端着那碗毛血旺,站在一群鬼中间,

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他第一次,在大夏天的暴雨夜里,觉得自己的血是凉的。”奶奶们,

叔叔阿姨们,”他声音发颤,”我、我真不是你们说的那个人,我就是个送外卖的,

你们是不是认错了……要不这样,外卖放这儿,钱我不要了,你们放过我行不行?

“红裙老太太抬起头,一脸心疼地看着他:”君上,您这是说的什么话。

您转世历劫这七十年,我们天天盼着您回来。今日小老儿得知君上在此送外卖,

特地点了一单,就为见您一面。””你点外卖——就为了见我?”陈默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是。还点了两份,”老太太不好意思地笑了,”我怕您不够吃。

“陈默低头看了看那碗毛血旺,又抬头看了看满楼道跪着的”人”,

脑子里最后一点理智告诉他:这要么是整栋楼的住户集体犯了病,要么就是——他见鬼了。

他决定跑。外卖往地上一放,转身就往下冲。他跑得比送急单还快,三步并作两步往楼下蹿,

身后传来一片七嘴八舌的声音:”君上别走!””大人,您的毛血旺!””快,

快拦住君上——别让他摔着,君上金贵着呢!”陈默冲到一楼,暴雨劈头盖脸砸下来,

他跨上小电驴,拧到底,冲出去二百米才敢回头。雨里,七号楼的窗户一盏一盏亮了起来,

每一扇窗后面,都站着一个黑黢黢的人影,齐刷刷朝着他跑远的方向,弯腰。他妈的,

还给鞠上躬了。陈默一路狂飙回出租屋,锁上门,把灯全打开,坐到天亮。

第二天他发了个朋友圈,

配图是那碗毛血旺的照片(他居然没忘拿回来):”昨晚送单遇到一群热心市民,

非说我是他们领导,吓得我毛血旺都凉了。有没有懂的朋友说说,这是什么新型诈骗?

“三分钟后,一条评论跳出来。评论人是他姥姥。不对,是他奶奶,孟奶奶。”默娃,

你腰上是不是有个胎记,像个’阎’字?”陈默盯着这条评论,半天没动弹。

他摸了摸自己的腰。那里确实有一块胎记,从记事起就有,青黑色的,歪歪扭扭。

他以前一直以为那是个”闷”字,为此没少被同学笑。现在他仔细回想——那玩意儿,

好像真有点像”阎”。他回奶奶:”妈呀,您咋知道?”奶奶秒回:”你出生那晚,

我梦见一个穿红袍的男人来敲门,说’这孩子我先寄存在你这里,七十年后来取’。

我还以为是接生婆,醒了才知道是做梦。默娃,你最近是不是遇见啥怪事了?

“陈默盯着手机屏幕,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他感觉自己的人生,从昨晚开始,

好像哪里不太对劲了。他犹豫了半天,打了一行字:”奶奶,您说,这世上……真有阎王吗?

“奶奶回得飞快:”有。你小时候尿床,我不是老吓唬你说阎王爷爷要来抓你么?

你猜你尿床那几回,村里谁家狗叫得最凶?”陈默:“……”他关掉手机,决定先睡一觉。

天大的事,睡醒了再说。第二天中午,陈默是被赵铁柱的电话吵醒的。”陈默!

你他娘的昨晚那单超时四十分钟,客户投诉说外卖凉了!你自己看看!

“陈默揉着眼睛爬起来,脑子里嗡嗡的。他打开外卖App,

看见昨晚那单毛血旺的订单下面多了一条评价:”送餐员态度很好,长相很像我一位故人。

五星好评,就是汤有点凉,下次能不能趁热送?——红姨””红姨”两个字,

让陈默后背又凉了一下。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先把眼前的事处理了。

赵铁柱要他下午去站里一趟,说是有个新规定要宣布。他洗了把脸出门,路过楼下便利店,

想买瓶水,结果刚走到门口,

玻璃门就被人从里面推开了——便利店那个扎马尾的姑娘探出半个身子,直勾勾看着他。

“陈默。””林小满?咋了?”林小满咬了咬嘴唇,压低声音:”昨晚十一点半,

你是不是去锦华小区送单了?”陈默心里”咯噔”一下:”你咋知道?

“”我们店里新来的那个夜班阿姨说的,”林小满神神秘秘地说,

“她说她看见你骑着车从锦华小区冲出来,后面跟了十几个穿白衣服的,跑得比你都快。

“陈默腿一软:”你别吓我。””我没吓你,”林小满认真地说,”她还说,

那十几个人到路口就凭空消失了。陈默,那个小区真的邪,你以后少去。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你那个夜班阿姨,长什么样?””挺年轻一女的,

穿白衬衫,就是……”林小满顿了顿,”她好像从来不照镜子。

“陈默想起昨晚楼道里那个穿白衬衫的男鬼,顿时觉得这城市的水太深了。

他决定去看心理医生。挂了个号,等了俩小时,终于轮到他。

心理医生是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文质彬彬,桌上摆着个茶杯,办公室里点着檀香,

闻着挺安神。”说说吧,”医生翘着二郎腿,”什么情况?”陈默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

说完,他等着医生露出”你压力太大了”的表情,结果医生不但没安慰他,反而放下茶杯,

推了推眼镜,认真地问了一句:”你说的那个穿红裙子的老太太,是不是左眉梢有颗痣?

“陈默一愣:”你、你怎么知道?”医生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泛黄的证件,

放在桌上推过来。陈默低头一看,

证件上印着一行字:”地府驻阳间办事处——心理咨询师(正科级)崔判官””陈默同志,

“医生推了推眼镜,”哦不,该叫您阎君。是这样,您转世这七十年,地府那边出了点状况。

我们本来不想打扰您,但是——”他顿了顿,”您的编制,快到期了。

“陈默盯着那张证件看了足足十秒,然后站起来,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医生,打扰了。

我可能是最近太累,出现幻觉了。我先走了。”他转身就往外走,

身后传来医生的声音:”阎君,您走可以,挂号费结一下。发票抬头开地府还是开您自己?

“”我自己!”陈默头也不回地喊,”别开地府!我没工作单位!”他跑出诊所,

站在大太阳底下喘了半天气,越想越觉得离谱。他掏出手机,给老家打了个电话,

接电话的是他发小赵磊。”磊子,我问你个事儿。你信这世上有鬼吗?””信啊,

“赵磊嘴里嚼着东西,含含糊糊地说,”我不光信,我还见过。上礼拜我回村,

路过你家祖坟,看见你奶奶跪在坟前烧纸,嘴里念叨着’他七十年了还没回来,

也不知道在那边过得好不好’。我就问了一嘴,奶奶说她在给你爷爷烧纸呢。

“”……我爷爷不是早就去世了吗?””是啊,爷爷去世二十年了,”赵磊说,”可奶奶说,

她烧纸的那座坟,是你爷爷的坟没错。但你猜怎么着?坟头边上,新立了一块碑,

上面刻着’孟氏阎君之位’。我问奶奶这是啥,奶奶说,那是个远房亲戚的。

“陈默握着手机,手指头都僵了。”磊子,”他哑着嗓子问,”那块碑,是不是黑色的?

“”可不嘛,又黑又亮,太阳底下都反光。村里人说那是上好的黑玉,值老钱了,

问奶奶哪来的,奶奶说是捡的。”陈默挂断电话,蹲在马路牙子上,久久没站起来。

他掏出手机,给奶奶发了条微信:”奶奶,那块黑碑,是您立的吗?”过了一会儿,

奶奶回了一条语音。点开,是老太太慢悠悠的声音:”默娃啊,那不是奶奶立的。

那是你自己,七十年以前,托人带话回来立的。说你若转世,就在老家立个碑,

给后人留个念想。”顿了顿,奶奶又说:”奶奶不识字,是村里教书先生念给我听的。

那块碑上刻的是——’地府幽冥,孟君归位。人间烟火,暂寄七旬。'””默娃,

“奶奶的声音忽然软下来,”你要是哪天觉得累了,就回家来。奶奶给你煮面。

“陈默蹲在马路牙子上,太阳明晃晃地照着,他鼻子一酸,差点当着全街的人哭出来。

他擦了把脸,站起来,给赵铁柱回了条消息:”站长,新规定我下午去听。不过先说好,

我最近可能得请几天假——我家那边,有点事。”赵铁柱秒回:”你有个屁的事!

你就是想偷懒!”陈默看着这条消息,又看了看头顶的太阳,忽然觉得,连骂人的赵铁柱,

都亲切得像个人。”他本来也就是个人。”陈默这么想着,把手机揣兜里,往站里走。

下午的站里,赵铁柱站在白板前,唾沫横飞地宣布新规定:从今天起,配送超时一次,

扣五十;差评一次,扣一百;被投诉一次,扣两百。”都听明白了?”赵铁柱拍了拍白板,

“现在这行情,外卖员比狗都多,你不干,有的是人干!”底下鸦雀无声。

陈默坐在最后一排,忽然觉得今天站里的气氛有点不对——他仔细一看,好家伙,

他旁边那个工位,昨天还是个大活人,今天换了个脸色煞白的小年轻,正冲他龇牙笑。

“哥们儿,”陈默小声问,”你新来的?”小年轻点点头,压低声音:”君上,我新来的。

判官大人派我来给您当副手,以后您跑单,我给您扛箱。”陈默看了一眼讲台上的赵铁柱,

又看了一眼身边这个笑得跟哭似的小年轻,忽然很想来一根烟。他这辈子,第一次觉得,

人间好像比地府还难混。那个自称新来的小年轻叫阿青,是判官崔文远派来的”副手”。

说是副手,其实干的活儿跟保姆差不多。陈默早上八点出门跑单,阿青已经在他门口蹲着,

手里拎着俩煎饼果子:”君上,趁热吃。崔大人说了,您以前最爱吃这个。

“”我昨晚没说过我爱吃煎饼果子。””您以前在酆都的时候爱吃的,”阿青认真地说,

“崔大人记着您的口味呢。”陈默咬了一口煎饼果子,觉得味儿确实还行,

就是馅儿有点怪——他低头一看,好家伙,里面包的是纸钱。”这什么玩意儿?!

“”阳间的纸钱,崔大人特意让从阴间银行提的,”阿青献宝似的说,

“阳间不是流行一句广告嘛——’纸醉金迷,一样不少’。君上您放心吃,这是**的,

一般人吃不着。”陈默把煎饼果子放下,感觉胃在翻江倒海:”你、你告诉我,

这纸钱……用什么做的?”阿青想了想:”就是纸。跟你们烧的那个差不多,

不过是上等宣纸,全手工。””……那上面印的谁的头像?””玉皇大帝呀,”阿青说,

“阴间也认这个,大面额的。哦对了君上,您这顿早饭折合人民币大概……我算算,八百块。

“陈默立刻把煎饼果子拿起来,咬了一大口,含含糊糊地说:”那……那还行,八百块呢,

不能浪费。”吃完早饭,陈默骑着电驴出门跑单,阿青跨坐在后座上,掏出个红皮本子,

一本正经地开始记录:”上午九点十分,君上开始工作。工作内容:送外卖。

工作地点:阳间。君上精神状态:良好,就是头发有点油。””你记这个干什么?!

“陈默回头瞪他。”崔大人让我记您的起居注,”阿青头也不抬,”等您归位了,

好写进《阎君本纪》。'”……我要是哪天归不了位,你这本子是不是就白记了?

“阿青抬起头,认认真真地看了他三秒,然后低下头,继续写。陈默没再说话。

他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那个红裙老太太会说”我们天天盼着您回来”了。

阿青确实是来干活的。陈默在城南跑了一上午,接了二十单,没有一单超时。

不是他跑得快——是他实在跑不过。第一单,客户住十八楼,电梯坏了。陈默刚准备爬楼,

阿青把手往墙上那么一搭,嘴里念叨两句,那楼道的电梯”叮”一声,自己开了。

陈默看傻了:”电梯不是坏了吗?””我让它好了,”阿青腼腆地说,”我们阴间的规矩,

阎君出巡,百无禁忌。让电梯先走。”第二单,客户地址填错了,写了隔壁小区。

陈默刚想打电话解释,阿青从兜里掏出个手机——不是智能手机,

是个老式大哥大——拨了个号,对着电话说:”喂,鬼差处吗?

让隔壁小区五单元302的业主,把门开开。”十秒钟后,302的门开了。

一个光膀子的大哥探出头来:”谁啊?我正睡觉呢……咦,门怎么开了?

“陈默把外卖递进去,大哥迷迷糊糊接了,还嘀咕了一句:”这外卖员真牛,

送得比我自己开门还快。”第二单半路还杀出来一单加急的。那是个给网红直播送餐的单子。

客户是个小姑娘,在城东写字楼里直播吃播,点了三斤小龙虾加一份烤鱼,

备注写得密密麻麻:”一定要快!我直播间十万人等着看!晚一分钟掉一万粉!

“陈默赶到写字楼,刚把外卖交给门口跑腿的,就听见楼里传来一声尖叫。他探头一看,

好家伙,直播间里,那个小姑娘正对着镜头哭:”我、我点的不是毛血旺啊!

谁、谁给我送的这碗是啥?”镜头一转,桌上赫然摆着一碗黑糊糊的东西,正往外冒着青烟,

还散发着一股子烧纸钱的味道。陈默回头一看,阿青正站在他身后,一脸无辜:”君上,

我看她直播说想吃’黑暗料理’,

就顺手从咱地府厨房端了一碗孟婆汤的边角料……””那是人家直播间的梗!

不是真要吃黑暗料理!””哦……”阿青挠了挠头,”那我要不要跟她道个歉?

“”你赶紧把汤端回来!”陈默压低声音吼他。阿青”哦”了一声,抬手一招,

那碗青烟直冒的汤凭空消失在直播间里。屏幕前的小姑娘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

看着桌上重新出现的麻辣小龙虾,结结巴巴地说:”各、各位老铁,

刚才那是节目效果……我们这汤,它、它有出场特效……”陈默蹲在楼梯间,捂着脸,

心想:地府要是搞直播,绝对是全平台第一灵异主播。第三单,是最邪门的。

客户在城南殡仪馆——对,就是停尸房的那个殡仪馆。陈默本来是不想接的,可系统派的单,

不接不行。他战战兢兢地把外卖送到殡仪馆门口,正发愁谁接,

停尸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穿白大褂的”人”走出来,接过外卖,

朝陈默深深鞠了一躬:”劳烦阎君亲送。上个月的业绩,回头我亲自去酆都汇报。

“陈默干笑两声:”不用不用,您给个好评就行。””好评?”白大褂一愣,

随即从兜里掏出一沓冥币,”那哪成,阎君送单,必须重谢!”说完,也不管陈默拦不拦,

把那沓冥币”啪”地拍进他手里,转身就回去了。陈默攥着那沓冥币,站在殡仪馆门口,

风一吹,打了个哆嗦。他低头看了看冥币,又抬头看了看天,忽然觉得,

这活儿也不是不能干。当天晚上,陈默回出租屋,

把一天的”收获”摊在床上数了数:冥币八百多万,纸元宝三筐,还有一个檀木盒子,

是某位老鬼硬塞的,说是什么”祖传的见面礼”。陈默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块黑玉令牌,

正面刻着四个字:幽冥之主。他捧着令牌,坐在出租屋的床上,一个人发了很久的呆。

窗外月亮挺亮。他把令牌翻过来,背面密密麻麻刻满了小字,最上面一行是:”持此令者,

地府百官听令。违者,永堕无间。”陈默看了半天,忽然叹了口气,把令牌塞回盒子,

放进了抽屉最深处。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可能怕的是,

万一这东西是真的——那他这二十六年,是不是白活了。

陈默还没来得及消化”我可能是阎王”这件事,人间的烂摊子先找上门了。第一件,是房租。

房东王姐打电话来,说下个月房租涨二百,不租就搬。陈默算了一笔账:他一个月跑四千单,

到手六千多,房租一千五,吃饭一千,电动车充电三百,剩下的,全寄回老家给奶奶当药钱。

涨二百,意味着他每个月得少存二百。他琢磨了半天,给王姐回了条消息:”姐,

能不能不涨?我送外卖不容易。”王姐回得干脆:”小陈啊,姐也不容易。

你楼下那个小伙子,人家出价两千五,我都没租给他,就念着你是个老实孩子。你看着办吧。

“陈默看着手机,半天没回。第二件,是他暗恋的姑娘林小满,要被家里安排相亲了。

消息是林小满自己告诉他的。那天傍晚,陈默去便利店买水,

林小满一边扫条码一边说:”陈默,我妈给我介绍了个对象,公务员,有房有车,

让我周日去见见。”陈默愣了一下,掏出手机付钱:”那……那你见呗。挺好的。

“林小满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就不说点别的?””说什么?”陈默装傻,”祝你成功?

“”滚。”林小满把找零的硬币”啪”地拍在柜台上,”陈默,

你就守着你的外卖过一辈子吧。”她转身进了仓库,留下陈默站在柜台前,捏着那几枚硬币,

半天没动。第三件,是赵铁柱真的要开除他了。那天傍晚,赵铁柱把陈默叫进办公室,

把一沓投诉单摔在桌上:”陈默,你自己看看!这个月,你被投诉了三次!三次!

你知不知道,公司规定投诉三次直接开除!”陈默低头一看,

投诉单上写的都是同一句话:”送餐员态度良好,但送得太快了,我还没来得及下楼,

外卖就到了。””这也算投诉?!”陈默懵了,”快也不行?””客户说了,’送这么快,

是不是没用心’!”赵铁柱拍着桌子,”你告诉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从城东到城西,

三分钟就到货的?你飞过去的?!”陈默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能怎么说?

说是我手底下有个鬼差,让路口的红绿灯全给咱让道?”赵哥,”陈默试着求情,

“我下个月一定注意,保证不超速——””没有下个月了!”赵铁柱大手一挥,”明天,

你把工牌交了,爱去哪去哪!”陈默从办公室出来,天已经黑了。他蹲在站门口的路牙子上,

抽了根烟,抽到一半,林小满给他发了条消息:”陈默,我跟你说个事儿,

你别难过——我今天去见我那个相亲对象了。人挺好的,就是说话爱带’哦’字,

吃饭的时候把虾壳剥得特别整齐,一小排,跟阅兵似的。”陈默看着这条消息,忽然笑了。

他回:”那挺好的。人家会剥虾,我只会剥蒜。”发完,他把手机揣兜里,烟头掐灭,

站起来,准备回出租屋。一转身,看见阿青蹲在墙根,眼巴巴地看着他。

“君上……”阿青小心翼翼地开口,”崔大人让我问您,您要是失业了,

要不要考虑回酆都上班?那边给您开的工资,是阳间的……我算算,按汇率,

一个月大概够您买一百套房。”陈默沉默了一会儿,问:”酆都那边,是干什么的?

“”管生死簿,管轮回,管十八层地狱,”阿青越说越来劲,”权力大,福利好,

五险一金齐全,还包吃住。就是……””就是什么?”阿青低下头,

小声说:”就是没人陪您吃饭。”陈默蹲在路牙子上,看着街对面便利店的灯,亮着。

林小满站在柜台后面,正低头理货,马尾辫一晃一晃的。他忽然觉得,

人间的这些烂摊子——涨房租的王姐,骂人的赵铁柱,

要相亲的林小满——好像也没有那么糟。”回去告诉崔文远,”陈默站起来,

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就说我想想。”阿青眼睛一亮:”真的?!””想想要不要回去,

“陈默补充道,”没说要回去。”阿青的兴奋劲儿立刻泄了一半,但还是乖乖地掏出大哥大,

给崔文远打电话汇报去了。陈默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他这辈子,

好像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被人这么在意过。哪怕那个人,是个鬼。陈默请了三天假,

回了趟老家。老家在城南四十公里外的清水镇,一个只有一条主街的小镇子。

奶奶住在老宅子里,院墙是青砖的,门框上贴的对联褪了色,字迹还认得出来,

是去年他回家贴的:”天增岁月人增寿,春满乾坤福满门。”奶奶坐在院子里择韭菜,

看见他进门,把菜一放,慢悠悠地站起来,上下打量了他两眼,开口第一句是:”瘦了。

城里饭不好吃?””还行,”陈默把带来的水果放下,”就是忙。””忙什么?””送外卖。

“奶奶点点头,没再问,转身进了厨房,给他煮了一碗面。面条是手擀的,卧了个荷包蛋,

还搁了两根青菜,热气腾腾地端出来,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陈默端着碗,大口大口地吃。

奶奶坐在对面,看着他吃,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吃到一半,陈默放下筷子,问:”奶奶,

我腰上那个胎记……您记不记得,是啥时候有的?”奶奶没直接答,反问:”你问这个干啥?

“”就是……”陈默斟酌了一下,”我最近遇到点事,有人说我那个胎记是个’阎’字,

还说我是啥阎王转世。您说好笑不好笑?”他说完,等着奶奶笑。结果奶奶没笑。

她把手里的韭菜放下,认认真真地看着陈默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说:”默娃,

你今年二十六了吧。””嗯。””奶奶今年七十三了。你刚出生那年,奶奶四十七,

还年轻着呢。”奶奶顿了顿,说:”你出生那晚,奶奶做了个梦。梦里有个穿红袍的男人,

站在咱家院子里,跟你爷爷说话。他说,’这孩子,我先寄存在你们家七十年,

到时候我来取。’你爷爷问,’你是哪位?’他说,’姓孟,地府那边当差的。

‘””然后你爷爷就醒了,一睁眼,听见屋里你哭了,接生婆说,生了个大胖小子。

“陈默听着,心里咯噔一下:”那……那个梦,是真的?””奶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奶奶说,”奶奶只知道,你从小到大,命确实硬。三岁那年掉进村后头的塘里,

捞上来的时候人都没气了,结果你爷爷掐了你半天人中,你’哇’一声又哭了回来。

七岁那年发高烧,烧到四十度,医院都说没救了,结果你睡了一觉,

第二天自己爬起来要饭吃。””奶奶当时就想,”奶奶慢悠悠地说,”这娃子,

八成不是凡人。所以奶奶从小就教你,做人要行善,要积德——万一天上地下的神仙看着呢。

“”说起这个,奶奶想起一件事。”奶奶放下韭菜,望着院子里的老槐树,”五十年前,

奶奶还年轻,嫁给你爷爷没几年。那年夏天发大水,村口来了个赶路的男人,

浑身上下淋得透湿,在咱家屋檐下躲雨。””奶奶让他进屋坐,给他倒了碗热水。他喝完,

也不说话,就坐在门槛上看雨。雨下了整整一天一夜,他就坐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雨停了,他要走。临走前,他从怀里摸出一块黑石头,递给奶奶,说:’嫂子,

这块石头你收着。将来你家要是有个带印记的孩子,你把石头给他,他能用得上。

‘””奶奶问他:’你姓啥?叫啥?'””他说:’姓孟。地府那边当差的。

‘然后他朝奶奶拱了拱手,转身走进雨后的雾里,一眨眼,人就不见了。””那块黑石头,

奶奶一直收着,收了几十年。”奶奶看着陈默,”后来你出生,腰上带着那块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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