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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的视线从我身上移开，落在管家身上。
“去，把沈誉和宋娇娇近三年的账，都给我调来。现在。”
管家应了一声，快步出了门。
宋娇娇当场变了脸色，却还强撑着笑。
“奶奶，都是家里内部的小账，哪用得着大动干戈。”
“这中秋家宴，别让这些琐事坏了大家的兴致。”
老夫人没理她，转头看我。
“你说，你每月拿多少？”
我喉咙发干，照实回答。
“五百块。”
宋娇娇抢着开口。
“奶奶，妹妹刚进门，我是按新媳妇的标准发的。”
“这也是为了给沈家省。”
老夫人终于看向她，眼神冷得像刀子。
“我每月拨给你的三百万，也是新媳妇标准？”
宋娇娇的脸，刷地白了。
她嘴唇动了动，硬挤出一句。
“那三百万，是家族给二房的整体预算。”
“不是给她一个人的。”
“奶奶，您别听她一面之词。”
老夫人笑了一声，那笑没有半点温度。
“好。”
她朝门口抬了抬下巴。
“回单，投上去。”
管家抱着笔记本电脑进来，把转账记录投到了大屏上。
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每一笔三百万，都进了宋娇娇和沈誉的私户。
满厅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有亲戚小声议论。
“原来三百万都进了他们两口子的口袋。”
“那温眠这三年，过的是什么日子。”
“这心也忒黑了。”
宋娇娇腿一软，扶着桌沿才没坐下去。
她眼睛一红，声音抖起来。
“奶奶，我是怕妹妹管不住钱。”
“我先替她存着。”
“我都是为了她好。”
她说着，朝我看过来。
“妹妹，嫂子这些年的心思，你最清楚。”
“嫂子是想着，等你站稳了，再一块儿给你。”
我看着她，胃里一阵恶心。
“那你为什么，每月只给我五百？”
她噎了一下。
“我……我怕你年轻，乱花。”
老夫人没再看她。
“宋娇娇，从今天起，停掉你手上所有的权限。”
“沈誉，停职，回来把话说清楚。”
宋娇娇张着嘴，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奶奶，我……”
老夫人打断她。
“听不懂人话？”
宋娇娇彻底没了声。
“我这就交代，我这就交代。”
她腿一软，整个人往下坠，被旁边的亲戚扶住。
“娇娇，你怎么能这样。”
“我们可都信你。”
宋娇娇哭着摇头。
“不是的，你们听我说。”
可没人再听她。
沈誉从人群里挤过来，想拉我的手。
“温眠，你听我说。”
“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我退后一步，躲开了他的手。
“别碰我。”
沈誉僵在原地。
“温眠，你也不信我？”
我看着他，没有回答。
有些话，不必再说。
老夫人的目光扫过来，声音不重，却压得满厅没人敢出声。
“沈誉，你现在回来，是来看热闹，还是来替她求情？”
沈誉张了张嘴。
“奶奶，我……”
“我什么都不知道。”
老夫人冷哼一声。
“不知道？”
“钱进了你的户头，你说不知道？”
沈誉额头冒了汗，声音发虚。
“是嫂子打过来的，我以为是家里的分红。”
老夫人不再看他。
“等账查完，你再跟我说这些话。”
沈誉低下头，再没敢吭声。
他转头看我，眼里满是恳求。
“温眠，你帮我说句话。”
“你相信我。”
我没有回应。
这三年，我等过太多句这样的话。
每一次，都落空。
老夫人朝我伸出手，语气放缓。
“丫头，跟奶奶走。”
我鼻头一酸，把手搭了上去。
她的手掌干燥，很暖。
“谢谢奶奶。”
走出宴会厅前，我回头看了一眼。
宋娇娇站在那儿，脸上的笑早没了。
沈誉低着头，像霜打的茄子。
满厅的亲戚，一个个噤了声。
这一晚，我第一次觉得，自己不再是个外人。
那一夜，宋娇娇跪在老夫人的房外。
从傍晚，跪到天亮。
我在屋里，听见她一遍一遍地哭。
“奶奶，我错了。”
“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那些钱，我都还，我都还。”
“求您别赶我走，别告诉宋家。”
她的声音，从理直气壮，变成卑微求饶。
再后来，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泣。
我躺在床上，翻了个身。
这间偏房，第一次不那么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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