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回笼的那一刻,我闻到了血腥味。
不,不对——那是前世的记忆残影。我猛地睁开眼,入目的是熟悉的天花板,淡紫色的吊灯,还有床头那盏我用了十年的小夜灯。
这是我的房间。
是我二十五岁时的房间。
心脏剧烈跳动,我一把掀开被子坐起来,双手颤抖着摸向自己的脸、手臂、身体——皮肤光滑,没有从十七楼坠落后的支离破碎,没有骨头刺穿皮肤的剧痛,没有内脏破裂后的窒息感。
我还活着。
或者说,我重新活了过来。
窗外的阳光刺得我眯起眼,日历上清清楚楚写着:2016年3月15日。
距离我被推下高楼,整整十年前。
十年前。
我闭上眼睛,前世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沈千雅那张伪善的脸,白安安假惺惺的眼泪,沈德厚冷漠的眼神,张美兰得意的笑容。还有最后那一刻,站在天台边缘,我终于得知的所有真相。
“你妈当年是被我妈设计气死的,你以为她真是病死的?太天真了。”
“你根本不是沈家的女儿,我才是爸妈唯一的孩子——哦不对,我其实也不是沈德厚的种,但有什么关系呢?他以为我是啊。”
“你那些设计手稿,安安早就拿去用了,你以为她是你最好的朋友?她背后骂你骂得可难听了。”
“你那个男朋友?是我和安安一起设计勾引的,你居然还傻乎乎地相信他。”
“你知道你最可悲的是什么吗?是你从头到尾,就是一个被我们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蠢货。”
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刀刀剜在我的心上。
而沈德厚和张美兰就站在旁边,冷眼旁观,看着我被人推下高楼,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那是我亲生父亲。
那是把我当亲生女儿养大的继母。
那是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姐。
那是我掏心掏肺对待的闺蜜。
全部,全部都是假的。
我攥紧了床单,指甲陷进掌心,疼痛让我更加清醒。深吸一口气,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梳理脑海中的记忆。
现在的时间节点是2016年3月15日,正是我前世人生转折的关键时刻。
今天下午,白安安会上门找我,说要借我的设计手稿“学习学习”,前世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把那本凝聚了母亲心血和我多年积累的手稿交给了她。
三天后,沈德厚会逼我放弃生母留下的珠宝店股份继承权,把一切都转到沈千雅名下。
一周后,我的男朋友李浩会提出分手,理由是我“不够体贴”,而实际上他早就和白安安、沈千雅搞在了一起。
一个月后,全国设计大赛开赛,白安安拿着我的手稿参赛,一举夺魁,从此平步青云。而我因为失去了手稿,加上被家人打压,一蹶不振,从此沦为沈家的工具人,被榨干了所有价值后惨死。
“这一次,不会了。”
我站起身,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二十五岁的自己。年轻的脸庞,明亮的眼睛,还有那一身还未被磨平的锐气。
前世的沈千羽,温柔、善良、隐忍,对家人掏心掏肺,对朋友毫无防备,结果呢?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
重活一世,我不会再那么傻了。
那些害过我的人,我会让他们一个个付出代价。沈千雅、白安安、张美兰、沈德厚,还有所有参与那场阴谋的人,一个都别想逃。
我正想着,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安安。
呵,来了。
我接起电话,语气平静:“安安?”
“千羽!你在家吗?我下午去找你玩好不好?好久没见你了,好想你啊!”电话那头,白安安的声音甜美得发腻,和前世的记忆一模一样。
前世的我听到这话,会感动得不行,觉得白安安是真心对我好。现在想来,她每次来找我,不是要我的手稿,就是套我的设计思路,要么就是打探沈家的商业机密。
“好啊,你什么时候来?”我配合着说道,语气温和,和前世没有任何区别。
“下午两点!对了千羽,你上次说整理了一些新的设计手稿,能给我看看吗?我最近在学习,特别想参考一下你的思路。”
果然,直奔主题。
“当然可以,你来吧。”我笑了笑,声音温柔得连自己都觉得恶心。
挂断电话,我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拿出那本珍藏的设计手稿。这是母亲留给我的遗物,里面收录了她生前最顶尖的设计作品,还有我这些年积累的所有心血。
前世,我把这本手稿交给了白安安,她拿去参赛后,把这些作品全部署上了自己的名字,一夜成名。而当我质问她时,她居然倒打一耙,说是我抄袭她的作品,还联合沈千雅一起在网上造谣,让我身败名裂。
这辈子,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我从抽屉里翻出一叠废纸,上面是我之前随手画的草稿,线条粗糙,构图简陋,和我真正的水平天差地别。我把这些草稿整理了一下,用文件夹装好,准备下午应付白安安。
至于真正的手稿,我把它锁进了保险柜,密码只有我自己知道。
做完这一切,我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开始回忆前世这十年的所有关键信息。
股票市场的几次**动、房地产行业的爆发期、互联网经济的风口、设计行业的变革趋势……这些信息原本模糊不清,但此刻却异常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就像有人把一本未来十年的百科全书直接塞进了我的脑子里。
这是重生带来的福利吗?还是某种特殊的金手指?
不管怎样,这些东西将成为我复仇的最大资本。
前世我一无所有,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这辈子,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沈千羽不是好惹的。
中午十二点,我下楼吃饭。
沈家的餐厅很大,但饭桌上的人却各怀鬼胎。沈德厚坐在主位上,张美兰坐在他旁边,沈千雅坐在另一侧,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看到我下来,气氛瞬间冷了几分。
“千羽来了,快坐。”张美兰笑得温婉,一副贤妻良母的模样,“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我扫了一眼桌上的菜,糖醋排骨确实有,但放在沈千雅面前,离我最远的位置。前世的我不会在意这些细节,但现在的我看得清清楚楚。
“谢谢阿姨。”我淡淡地应了一声,在离他们最远的位置坐下。
沈千雅抬起头,冲我甜甜一笑:“姐姐,你脸色不太好,昨晚没睡好吗?是不是又熬夜画图了?你呀,总是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多体贴的话啊。
前世我听到这话,会觉得妹妹真关心我。现在我只想笑——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的得意都快藏不住了,因为她知道,我熬夜画出来的那些设计手稿,很快就会变成她的囊中之物。
“没事,就是做了个噩梦。”我夹了一块青菜,慢条斯理地吃着。
沈德厚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我知道他想说什么——他在酝酿怎么开口让我放弃继承权。前世他是在三天后才说的,但根据我现在的判断,他和张美兰应该早就商量好了,只是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爸,您有话要说?”我主动开口。
沈德厚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主动问。他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千羽啊,爸爸确实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来了。
“您说。”
“是这样的,你也知道,咱们家公司最近遇到了点困难,**不太灵。你妈——你亲妈留下的那家珠宝店,股份在你名下,爸爸想跟你商量一下,能不能先把股份转到公司名下,等公司渡过难关了再还给你?”
前世他说的是“转到千雅名下”,现在变成了“转到公司名下”,措辞更委婉了,但本质没变——就是想夺走我母亲留给我的遗产。
“爸,这件事我想考虑一下。”我没有像前世那样直接答应,也没有拒绝,而是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沈德厚眉头一皱,张美兰的眼神也变了变,但两人很快恢复了正常。
“当然,你好好考虑。”沈德厚笑了笑,但我看得出他眼底的不悦。
沈千雅放下筷子,关切地看着我:“姐姐,你不会是担心股份转出去就拿不回来了吧?你放心,爸爸只是暂时借用一下,等公司好了肯定还给你的。咱们是一家人,你还信不过爸爸吗?”
一家人?
我差点笑出声。
前世就是这句话让我放下了所有戒备,乖乖地把股份交了出去,结果呢?股份转走后就再也没回来,公司“渡过难关”后,那些股份直接被沈德厚转到了沈千雅名下,而沈千雅转头就把珠宝店卖了,钱款全部进了张美兰的腰包。
“我知道,我会认真考虑的。”我微笑着回应,语气温和得无可挑剔。
饭桌上的气氛有些微妙,但没有人再说什么。
吃完饭,我回到房间,开始整理母亲的遗物。母亲去世前给我留了一个小箱子,里面除了设计手稿,还有一些房产证、存折和珠宝首饰。
前世我太信任沈德厚,把这些东西都交给了他保管,结果全部被他以“代为管理”的名义占为己有。
这辈子,这些东西我要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我打开箱子,仔细清点了一遍:三本房产证,两本存折,一盒珠宝首饰,还有一些零散的文件。存折上的钱不多,加起来也就二十来万,但那些房产和珠宝的价值,放到十年后至少值几千万。
前世这些东西全部被张美兰以各种名义骗走,最后变成了沈千雅的嫁妆。
“妈,这辈子我不会再让任何人碰您的东西了。”我抚摸着母亲的照片,眼眶有些湿润。
下午两点,白安安准时到了。
她穿着一身浅粉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画着精致的淡妆,看起来温柔又甜美。
前世我一直觉得白安安长得好看,性格又好,能做她的朋友是我的福气。
现在我看着她的笑容,只觉得恶心。
“千羽!”她一进门就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我好想你啊!”
“我也想你。”我拍了拍她的背,语气温柔。
白安安松开我,环顾了一下房间:“你的房间还是这么整洁,真羡慕你,我就总是乱糟糟的。”
“你呀,就是太忙了。”我拉着她坐下,给她倒了杯茶。
白安安接过茶杯,目光却飘向我的书桌:“对了千羽,你上次说新设计的手稿整理好了,能给我看看吗?我最近在设计上遇到了瓶颈,特别想参考一下你的作品。”
我笑了笑,从书桌上拿起那个文件夹递给她:“喏,都在这里了,你慢慢看。”
白安安接过文件夹,迫不及待地翻开,眼睛里的贪婪一闪而过。
但当她看到里面的内容时,脸上的笑容明显僵了一下。
“千羽,这些……都是你新设计的?”
“对啊,怎么了?”
“没、没什么,就是感觉风格和你以前不太一样。”白安安翻了几页,眉头微微皱起。这些草稿确实太粗糙了,别说参赛,就是拿去交作业都够呛。
我叹了口气,故作苦恼地说:“最近状态不太好,灵感枯竭,画出来的东西都不满意。安安,你帮我看看,这些还有救吗?”
白安安的眼底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被她掩饰过去。
她合上文件夹,安慰道:“没事的千羽,谁都有状态不好的时候,你慢慢来,不着急。”
“嗯,谢谢你安安。”我感激地看着她,心里却在冷笑。
前世她拿走我的手稿后,连句谢谢都没说,转头就去注册了版权,还申请了专利,把我所有的作品都变成了她的。这辈子我给你一堆废纸,看你还怎么抄。
白安安又坐了一会儿,旁敲侧击地问我最近有没有其他设计作品,我都以“状态不好”为由搪塞了过去。
她见问不出什么,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了,走的时候连那堆废纸都没带走——她看不上。
送走白安安,我回到房间,打开保险柜,重新拿出母亲的手稿。
翻开第一页,是母亲手绘的一枚钻戒设计图,线条流畅,构思精巧,即使放到十年后也毫不过时。
母亲是上世纪九十年代最顶尖的珠宝设计师之一,她的作品曾经在国际上拿过大奖,可惜嫁给沈德厚后,她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家庭上,最终郁郁而终。
“妈,您的才华不该被埋没。”我抚摸着那些泛黄的纸张,“这辈子,我会让您的作品重新闪耀在世人面前。”
我拿出画笔和图纸,开始重新绘制母亲的手稿。不是我自大,而是经过前世十年的磨练,我的设计水平已经远超母亲,甚至在很多方面超越了时代。
重活一世,这些能力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因为脑海中的设计资料库加持,变得更加强大。
我一口气画了三个小时,直到窗外天色渐暗才停下笔。
看着桌上完成的三幅设计图,我满意地点点头。
一幅珠宝,两套服装,每一幅都堪称完美,无论是创意还是细节,都远超当前市场的水平。
这三幅作品,将成为我参加全国设计大赛的敲门砖。
前世我因为手稿被白安安盗走,连参赛的资格都没有。
这辈子,我要用真正的实力碾压所有人,让白安安、沈千雅,还有那些看不起我的人看看,什么才叫设计。
晚上吃饭的时候,沈德厚又提起了股份**的事。
“千羽,上午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他端着饭碗,语气随意,但眼神很认真。
“爸,我想再等一段时间。”我平静地回答。
沈德厚的筷子顿了一下:“等多久?”
“等我想清楚。”
“这有什么想不清楚的?”沈德厚放下筷子,声音拔高了几分,“公司是你爸爸一辈子的心血,现在遇到困难了,你作为沈家的女儿,难道不该出一份力吗?”
张美兰赶紧打圆场:“老沈,你别急,千羽又不是说不给,只是说要考虑一下。千羽啊,你爸爸也是为这个家好,你要理解他。”
沈千雅也附和道:“是啊姐姐,爸爸平时对你那么好,你总不能看着他为公司的事发愁吧?”
三个人一唱一和,和前世的套路一模一样。
我放下筷子,看着沈德厚:“爸,我妈留下的那家珠宝店,是我妈生前最在意的东西。她说那家店是她外公传下来的,希望我能好好经营下去。股份转出去容易,但我想知道,转出去之后,什么时候能转回来?”
沈德厚的脸色变了变:“等公司渡过难关就转回来。”
“具体时间呢?”
“这……这要看公司的经营情况。”
“那就是没有具体时间了?”
“千羽,你这是在跟爸爸抬杠吗?”沈德厚的语气严厉起来。
我摇摇头:“不是抬杠,我只是想确认清楚。毕竟那是我妈留给我的唯一念想,我不想稀里糊涂地就把它交出去。”
饭桌上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张美兰见势不妙,赶紧转移话题:“好了好了,先吃饭,这件事以后再说。”
沈千雅低下头,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我继续吃饭,面无表情。
前世的我在这个饭桌上妥协了,从此失去了所有。这辈子,我不会再退让半步。
回到房间,我打开电脑,登录了股票账户。前世我记得很清楚,2016年3月下旬,有一只股票会在短短一周内暴涨300%,而这只股票现在的价格正处于历史最低点。
我看了看自己的银行卡余额——二十三万,加上母亲存折里的二十一万,一共四十四万。
全部投进去。
操作完成的那一刻,**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一周后,这笔钱会变成一百七十六万。一个月后,会变成五百万。半年后,会变成两千万。
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前世我之所以被人拿捏,归根结底是因为我没有经济能力,只能依附于沈家。这辈子,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实现财务自由,然后一步步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窗外夜色渐深,我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
“妈,您在天上看着我吗?”我喃喃自语,“这辈子,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我了。那些害过您的人,害过我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这一世,我要活成您希望我成为的样子。”
“强大、独立、锋芒毕露。”
“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沈千羽了。”
风吹过窗棂,带来一丝凉意。
我关窗,拉上窗帘,回到床上。
明天,还有更多的仗要打。
但我不怕。
因为这一次,我手里握着刀。
【抖音】《白安安千雅千羽》梓曈略萌 免费试读 白安安千雅千羽小说全文在线阅读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