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张阿姨的语气突然变了。
没有了刚才的虚弱和委屈，反倒透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强硬。
“这车停在咱们小区，占的是大家的公共通道。”
她指着我的公益货车。
“我今天非要把这善事做成。你一个开破车的，有什么资格拦着我？”
旁边一直没吭声的王大爷这时候站了出来。
王大爷平时在小区里最爱充长辈，谁家有点事他都要去指点两句。
“小陈，你这就过分了。”
王大爷背着手，走到那两个黑袋子跟前。
“多大点事儿？不就是两个袋子吗？你不搬，我替你搬！”
他说着就要弯腰去拎那个黑袋子。
我耳边的声音瞬间变得凄厉。
“拦住他！”
“上一世就是他动的手！”
“他把袋子扔进你的车厢，后来警察找上门，他一口咬定是你雇他搬的，说你给了他五十块钱封口费！”
“你就是因为他的伪证，被定成了共犯！”
我浑身的血猛地往头上涌。
我毫不犹豫地转过身，一把抓住货车的把手。
“砰”的一声，我拉下卷帘门。
“咔哒”一声，挂上大锁。
王大爷的手停在半空，愣住了。
“小陈，你干什么？”
他瞪着眼睛看我。
我转过身，挡在车厢门前，冷冷地看着他。
“王大爷，我的车，我不点头，谁也别想往里放东西。”
王大爷觉得面子上挂不住了，脸涨得通红。
“你这丫头怎么好赖不知呢？我替你干活，你还锁门？”
“这衣服要是耽误了送到山区，孩子们受了冻，你担待得起吗？”
我笑了。
“王大爷，您这么有爱心，要不您自己打个车，亲自给送过去？”
“顺便连运费也给结了？”
王大爷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指着我“你你你”了半天。
张阿姨见王大爷也没能把袋子扔上去，急得直跺脚。
“小陈！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指着地上的美工刀。
“还是那句话，划开，验货，签字。”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叠单据和一支笔，拍在车厢上。
“这是《捐赠物品来源合法及免责确认书》。”
“既然大家都这么热心，正好给我当个见证。”
“张阿姨，只要您把袋子划开，确认里面没有违禁品，然后在这上面签个字，按个手印。”
“我二话不说，立马给您搬上去。”
张阿姨看着那张白纸黑字的确认书，脸上的肌肉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什么免责确认书？我听都没听过！”
她眼神四处躲闪。
“我捐点破衣服还要按手印？你当我是犯人啊！”
我说：“正因为不是犯人，才更要按手印。”
“这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如果袋子里装了杀人凶器、带血衣物或者毒品，所有法律责任由捐赠人自行承担，与司机无关。”
这几个字一出来。
张阿姨的身体猛地哆嗦了一下。
虽然动作很小，但我看得清清楚楚。
她害怕了。
李大妈在旁边听不下去了。
“小陈，你这就太欺负人了。老张一个本分人，你提什么杀人凶器、带血衣物的，多晦气啊！”
“就是，看电视看多了吧你？”另一个大妈也跟着附和。
“咱们小区都是知根知底的老实人，谁能干那种事？”
我盯着张阿姨。
“既然是老实人，签个字怕什么？”
张阿姨咬着牙，死死盯着我。
“我没带老花镜，看不清字，我不签。”
我说：“没关系，我念给您听。”
张阿姨突然伸手去抢地上的黑袋子。
“我不捐了还不行吗！这破规矩，我不伺候了！”
她拎起其中一个袋子就想走。
可那袋子似乎极重，她一个老太太单手拎起来非常吃力，身子都跟着晃了一下。
我一步跨过去，挡住她的去路。
“阿姨，东西拿出来了，就这么拿走，可不太好说清楚啊。”
张阿姨瞪大眼睛：“我的东西，我不想给就不给了，你还要抢劫不成？”
我摇摇头。
“刚才这么多人都看见您非要把袋子往我车上塞。”
“万一您转头把袋子扔在哪个草丛里，回头警察查出来什么，您说是我拒载扔的，我找谁说理去？”
张阿姨的声音劈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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